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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之交总是短暂,南京城中的初夏已有几分燥热。赵德福坐在自家商行的后院凉亭中,手中把玩着一枚和田玉扳指,眉头却紧锁着。他面前的石桌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近日来的各项开支。
“东家,刑部李侍郎府上的管家刚才又来了一趟!”账房先生小心翼翼地禀报,“说是在栖霞山新置办了一处别业,手头有些紧!”
赵德福冷哼一声:“这月已经是第三次了。前次说是老夫人做寿,上回是公子纳妾,如今又来了别业。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账房先生压低声音:“可官府那批棉布的生意,还得靠李侍郎在里头周旋啊!”
赵德福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朝廷即将采购十万匹棉布用于边军冬衣,这笔生意利润丰厚,南京城内大小布商无不眼红。他费尽心思,已经打点了布政使司、户部等处的官员,眼看着就要成事,却偏偏在刑部这个环节卡住了。
“备轿,我去李侍郎府上走一趟!”赵德福终于下定决心。
李侍郎的府邸在南京城西,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赵德福在偏厅等候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见李侍郎慢悠悠地踱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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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板今日怎么得闲过来?”李侍郎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赵德福连忙起身行礼:“听闻大人在栖霞山置了别业,特来道贺。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说着奉上一个锦盒。
李侍郎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张各一百两的银票,脸上这才有了笑意:“赵老板太客气了。坐,坐!”
二人寒暄片刻,赵德福终于切入正题:“大人,那批棉布的生意,不知刑部那边……”
“那依大人之见……”
赵德福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
“你若能帮他在工部疏通,把这事办成了,他必定记你这个人情!”李侍郎微笑道,“至于你那棉布生意,他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赵德福连连点头:“多谢大人指点。只是……下官与工部素无往来,这改道之事,恐怕……”
李侍郎摆摆手:“这个不难。工部右侍郎是我的同年,本官可以替你引见。只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德福一眼,“这打点的费用……”
“下官明白,明白!”赵德福连忙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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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府出来,赵德福直奔工部右侍郎府上。果然如李侍郎所说,工部右侍郎对改道之事并不反对,只是提出需要打点下属各级官员。赵德福又花了三百两银子,总算将此事敲定。
当晚,他特意约了工部右侍郎喝酒,想探听其中缘由。
“徐兄何必客气,”工部右侍郎笑道,“此事原本就于民有利,下官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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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儿低声道:“可是……赵老板说,是李侍郎介绍来的!”
第二天,赵德福准时来访,一见面就奉上一个沉甸甸的布袋:“王大人,这是二十两定金,还请笑纳!”
张栓子听罢,不以为然:“少爷何必忧心?这官场上的事,不都是如此?咱们王家商队每年打点各级官府的银子,少说也要上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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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的不就是官府那批棉布生意吗?”张栓子压低了声音,“小的在武昌就听说了,赵德福接下了官府十万匹棉布的生意,赚得盆满钵满。他打点的官员不少,少爷这点银子,恐怕只是九牛一毛!”
数月后,官道改道工程正式动工。赵德福的棉布生意也顺利完成,净赚五千两白银。
庆功宴上,赵德福举杯向李侍郎敬酒:“多谢大人指点,让在下不但做成了生意,还得了个急公好义的好名声!”
李侍郎微醺,笑道:“这为官之道,在于通达权变;经商之道,在于顺势而为。赵老板如今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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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明白。”赵德福连连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这是五百两,聊表谢意!”
“在下明白!”赵德福心领神会。
“……道路初成,已有商队往来,乡间物产得以外销,价格较往年涨了三成有余。乡民感念贤弟恩德,皆言此路为‘徐公路’……贤弟在官场,虽难免有不得已之处,然此路之功德,足慰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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