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4月,几个长得像“野人”一样的家伙,突然从林子里钻出来,出现在志愿军接应部队的视线里。
这帮人身上裹着美军的破毛毯,头发胡子像乱草窝一样纠缠在一起,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馊味。
哨兵吓得差点拉枪栓,直到领头那个用沙哑的嗓子报出一番号,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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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了一下档案,这支由15个人组成的“临时部队”,在300天前就已经被列入了“全员阵亡”或“失踪”的名单。
没人敢信,在美军眼皮子底下,那是零下40度的雪原啊,这帮被判了“死刑”的兵,硬是把绝路走成了奇迹。
故事得倒回到1951年5月,那时候第五次战役打得正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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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师接到的任务是断后,懂军事的都知道,这活儿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
当时的情况有多乱呢?
右翼友军防线出了大口子,美军的机械化部队跟疯了一样从侧翼包抄,速度快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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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一夜之间,电台炸了,电话线断了,师长郑其贵手里的地图几乎成了废纸,所有的退路都被美军的火炮给封得死死的。
等到5月24日那晚,照明弹把北汉江照得跟白天一样,180师其实已经成了孤岛。
最后的突围命令一下,几千人瞬间被打散,也就是在这时候,政治处干事梁保安和他的战友们,成了茫茫大山里的“失联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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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当时的梁保安面临的局面,比死还难受。
手底下全是打散的兵,没重武器,没干粮,还得躲避美军铺天盖地的搜山队。
刚开始那五天,简直就是生理极限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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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到什么程度?
那根本不是在求生,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
几个七尺男儿看到溪边有嫩草,那是真的跪在地上,连根带泥拔起来就往嘴里塞,嚼都不敢多嚼,硬吞下去,就为了肚子里能有点东西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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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梁保安这人脑子清醒,他明白,光像野兽一样躲着,最后肯定得死在山沟里。
这时候,梁保安做了一个最关键的决定,也是这15个人能活下来的保命符——恢复建制。
他在深山里不光找吃的,更是在“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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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裹着绷带的、披着敌军毯子的,只要是自己人,全给收拢过来。
等人凑齐了15个,他没急着去抢粮,而是立马恢复了志愿军最经典的“三三制”战术小组。
这招太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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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组织,这15个人就不再是一盘散沙的溃兵,而是一个拥有战斗力的战术单元。
散兵游勇是猎物,有了组织就是猎人。
但是吧,在这个被美军轰炸机像梳头一样犁过的敌后,最大的敌人其实是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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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树皮哪能维持战斗力啊,战士们一个个浮肿、虚脱。
梁保安把心一横,决定找美国人“借”粮。
他们盯上了一条美韩联军的运输线,那地方是个背靠断崖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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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起手来那是相当利索,15个人像饿狼一样扑向运输队,甚至都没怎么开枪,全靠刺刀和拳头,五分钟不到就解决了战斗。
那一夜,他们搞到了罐头、药品,甚至还有几床救命的棉被。
有了吃的,这帮人的精气神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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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天爷似乎觉得考验还不够,朝鲜半岛那个著名的严冬来了。
1951年的冬天冷得邪乎,气温直接干到了零下30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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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不敢生火啊,一点火星在美军侦察机眼里那就是活靶子。
没火咋办?
硬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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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脚趾头冻黑了,坏死了,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互相捶打,确认自己还没冻硬。
梁保安知道再这么耗下去全得完蛋,他又干了件狠事:挖洞。
手里没工具,就用缴获的工兵铲,甚至徒手在冻土和岩石上硬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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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头挖烂了,血流出来瞬间冻成冰痂,但这群人硬是像蚂蚁啃骨头一样,花了整整两个月,掏出了两个能容纳全员的隐蔽山洞。
在那种绝境里,只要手还在动,命就在自己手里。
最让人破防的一幕发生在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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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风雪呼啸,洞里挤在一起取暖。
突然,有人像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小包伏击缴获的白糖——这是他们唯一的“年货”。
梁保安让大家每人伸出舌头,哪怕只是舔上一粒糖,也算是过了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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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那一点点甜味混着泥土腥味,估计是这辈子最难忘的味道。
那一粒糖,撑住的不光是身体,更是“一定要回家”的那股子劲。
到了1952年3月,美军为了配合春季攻势,开始疯狂扫荡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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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幽灵小队”终于还是被发现了。
整整三个营、三千多号敌人,配合直升机,对这片山区来了个铁桶合围。
15人对3000人,这就是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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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保安没傻到去硬拼,他下令化整为零,分五组突围。
也就是在那场惨烈的突围战里,年轻战士杨明强和贾宝保,为了给战友争取时间,主动暴露位置吸引火力,把命留在了那片快要解冻的土地上。
剩下的13个人,历经九死一生,终于摸到了朝鲜人民军的游击队防区,最后回到了志愿军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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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重新站在红旗下的时候,大伙才反应过来,这哪是一次逃亡啊,这是一次长达300天的敌后特种作战。
他们没有因为失去上级指挥就溃散,硬是靠着那点不灭的信念,把自己活成了一支军队。
现在咱们翻这段历史,总觉得180师是个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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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看看梁保安这15个兵,在那种通讯断绝、冰天雪地的炼狱里,那是真的硬骨头。
那两个塌在深山里的石洞,还有除夕夜那一粒白糖的滋味,比啥勋章都说明问题。
1952年5月26日,梁保安带着剩下的12名战友归队,结束了这场长达一年的敌后生存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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