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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妇敦伦策
(破题)
夫妇者,人伦之纲纪,王化之枢机。然牂羊触藩,每困于牝牡之讼;琴瑟失调,恒伤于阴阳之乖。
(承题)
盖观今之伉俪,或耽燕私而忘大义,或囿闺阁而失远图。欲正人伦,当先立本;思谐琴瑟,贵在明伦。
(起讲)
尝稽古训,《关雎》咏窈窕之章,《内则》著婉娩之训。然时移世易,纲常虽在,而施行有殊。今不揣愚陋,谨陈三纲九目,以匡夫妇之道。
(起股)
一曰正其位。昔孟光举案,必待梁鸿赁舂;少君挽车,乃从鲍宣荷甑。非故作清苦,实明各安其分之要。今有妇人,不谙中馈而竞侈靡,不修阃范而慕权贵,犹种稂莠而望嘉禾,岂可得乎?
二曰立其业。卫夫人笔阵可师,管道昇墨竹堪法。观今之世,女子或恃色衰爱弛,或恃子贵母荣,殊不知《柏舟》之节,实系于机杼自持。昔徐淑答夫书云:“恨无兮羽翼,高飞兮相追。”此志岂独男子当有?
(中股)
三曰明其界。张敞画眉,固见闺房之乐;山涛窥阮,乃识君子之交。今有愚妇,或锢丈夫如槛猿,或事舅姑若婢媪,皆失中和。宜效鲍宣之妻,侍姑则“提瓮出汲”,对客则“绮縞清谈”,亲疏各得其宜。
四曰广其学。谢女咏絮,非止椒房之才;班昭续史,岂惟青简之功?今俗妇多耽戏蝶,鲜闻刺股。当思郝钟礼法,岂废切磋;左鲍文章,必经砥砺。能日诵《内则》三章,月览《通鉴》数页,则何患无停机之德、画荻之贤?
(后股)
五曰慎其交。崔卢旧姓,结缡必择清流;王谢高门,往还皆逢雅士。今有妇人,不辨薰莸,或交谗诌之辈,或纳诲盗之言。宜效刘向《列女》所载,孟母三迁,非独教子,实亦自淑。
六曰蓄其资。齐姜劝晋文之亡,恃有府库之实;巴清助长城之筑,本丹穴之饶。今有愚者,尽付中馈于夫,罔留匕箸于己。一旦变故,求为买臣之妻不可得矣。当效陶朱之术,三分其资:一备缓急,一殖货利,一济亲族。
(束股)
至若晨昏定省,当存色养而弃倨傲;井臼亲操,贵在协力而忌偏劳。昔桓少君脱绮纨而著布衣,敬姜论劳逸而诫文伯,皆明劳谦之义。若夫冶容海淫,长舌阶厉,此尤不可不戒。
(大结)
仰观天象,日月有薄蚀之变;俯察人事,夫妇存敬戒之思。诚使男子不溺闺闱之私,妇人能慕林宗之识,各修其德,交相成美。如此则葛覃可咏于房帷,麟趾可呈于家国。由是而齐家,由家而治国,王道之基,庶几在斯乎!谨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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