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4年,刚刚升官发财、正春风得意的曾国藩,在北京一家破旅馆里见了个老乡,回头就在日记里写了句特渗人的话:“此人必立名天下,然当以节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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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这哥们以后绝对是顶流,可惜命不好,得为了面子和义气送命。
那时候谁看了这日记都得说曾国藩疯了,因为他评价的这个江忠源,不仅是个还没考上公务员的“北漂”,更是湖南老家出了名的“古惑仔”。
谁能想到,这预言就像装了定时炸弹,整整十年后,分秒不差地炸了。
1854年庐州城破,已经是大清二品封疆大吏的江忠源,为了躲开救援,一口咬破了亲兵的耳朵,趁着人家疼得撒手,转身就跳进了冰冷的古塘。
曾国藩这张嘴简直是开了光,但他肯定猜不到,把这位好兄弟推向鬼门关的,不是凶残的太平军,而是江忠源这辈子最看重的“老乡情谊”。
要把时间条往回拉二十年,去湖南新宁县打听打听江忠源,十个人里得有九个摇头。
在当地那帮正经士绅眼里,这孩子算是废了。
江家祖上三代都是读书人,书香门第,家里有矿又有田,典型的古代版“学区房”家庭。
可到了江忠源这儿,基因好像突变了。
四书五经他是一页都不想看,整天就喜欢跟一帮江湖拳师混在一起,喝酒、赌博、逛青楼,把家里的银子当石头扔。
别的书生是为了考功名头悬梁锥刺股,这哥们是为了兄弟义气在街头好勇斗狠,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
虽说他在25岁那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混中了个武举人,但这在新宁县也就是个茶余饭后的笑话。
大家私底下都说,这就是个穿着长衫的流氓,烂泥扶不上墙。
可谁也没想到,正是这段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胡吃海塞的日子,让他练就了一身不按套路出牌的匪气。
在乱世里,这就叫“降维打击”,书呆子讲道理,流氓讲手里有刀,显然还是刀比较好使。
江忠源人生的第一次“开挂”,其实是因为一次放弃。
1844年,他收拾行李进京赶考,也就是这一趟见到了曾国藩,留下了那句夺命预言。
但真正让他在湖南读书圈里炸锅的,不是他的才华,而是他的“傻气”。
眼看着就要考试了,这可是三年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相当于现在的国考加高考。
结果同乡邹兴如在客栈病死了,江忠源二话没说,考试?
不考了!
他把赶考的路费全拿出来,几千里路,硬是护送朋友的棺材回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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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算完,回程路上,恩师邓鹤龄又病死了。
这哥们又是一路扶灵,把老师送回湘乡。
这一来一回折腾下来,功名没考上,钱也花了个底掉,整个人瘦脱了相。
但在湖南人眼里,这简直就是活着的“关二爷”。
这种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劲头,让他瞬间成了湖南人的精神图腾。
这种“傻”,其实是一笔巨大的风险投资,回报就是日后他只要竖起大旗,无数湖南汉子愿意把命交给他。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天使轮融资”吗?
只不过他投的不是钱,是命和义气。
没过几年,太平天国运动爆发,大清朝的铁饭碗眼看就要保不住了。
正规军八旗和绿营兵烂到了根子上,见着太平军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这时候,还在家守孝的江忠源,拉起了一支几百人的乡勇,全是当年跟他混江湖的兄弟。
就是这支杂牌军,在全州北面的蓑衣渡,干了一件让整个朝廷都傻眼的大事。
当时太平军刚从广西杀出来,那气势简直是神挡杀神,准备顺着湘江直下长沙。
江忠源这脑子转得飞快,精准预判了路线,提前在蓑衣渡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在水底打桩、岸边伐木,硬是用一千多号人伏击了太平军的主力。
那一夜,湘江火光冲天,太平军的战船撞成一团,惨叫声震天响。
最要命的是,太平天国的核心智囊、南王冯云山身受重伤,没过多久就挂了。
这一炮,直接把太平军的“大脑”给干掉了。
这哪是打仗,简直就是“斩首行动”,一个草台班子干翻了正规军都搞不定的狠角色。
接下来的三年,江忠源在大清官场上演了一出“火箭升职记”。
从一个七品知县,到湖北按察使,再到安徽巡抚,这哥们只用了短短三年就连升八级。
这种速度,别说在讲究论资排辈的晚清,就是放眼中国几千年历史,那也是凤毛麟角。
你看看后来的湘军大佬胡林翼、左宗棠,这时候还在泥潭里挣扎呢,连曾国藩手里都没实权。
江忠源成了大清的一块“万能砖”,哪里要是着火了,朝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他往哪里搬。
他在南昌被围了三个月,硬是用铁血手腕守住了孤城,逼退了太平军。
那会儿的他,绝对是湘军早期的“带头大哥”,风头无两。
可是吧,这种极速升迁的背后,全是坑。
江忠源太累了,也太容易相信人了。
1853年底,太平军西征,刀锋直指安徽重镇庐州(就是现在的合肥)。
这时候的庐州知府叫胡元炜,也是江忠源的湖南新宁老乡。
这货之前因为贪污被革职,正急着想立功赎罪,于是给江忠源写信,吹牛说庐州粮草充足、兵强马壮,万事俱备,就缺您这位大帅来坐镇指挥。
江忠源是个实诚人,一看是老乡求援,想都没想,带着不足三千人的疲惫之师就冲进了庐州城。
等到了地方,江忠源才发现自己被坑惨了。
哪里有什么兵精粮足?
城里守军不到两千,所谓的防御工事跟纸糊的一样,仓库里连老鼠都饿死了。
但江忠源没有退,那股子“江湖义气”又上来了——既然来了,那就死磕到底。
在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神一样的对手,而是那种为了自己保命,随时准备捅你一刀的猪队友。
庐州保卫战打得那叫一个惨烈。
江忠源面对的是太平军名将胡以晃,双方是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江忠源身先士卒,甚至在城墙被炸开缺口的时候,亲自带人拿身体去堵。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太平军都准备撤退的关键时刻,那个把江忠源骗来的“老乡”胡元炜叛变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狗命,这货偷偷打开了城门,把太平军给放了进来。
这一幕简直讽刺到了极点:当年江忠源为了送老乡灵柩回乡,可以放弃功名;如今他豁出性命来救的老乡,却在背后狠狠捅了他一刀。
城破的那天,曾国藩的预言终于应验了。
江忠源看着满城的火光,知道大势已去。
他不愿意受辱,拔剑就要自刎,结果被亲兵马良勋一把夺下。
马良勋背起他就想往外冲,想带他突围。
江忠源却死意已决,他狠狠一口咬破了马良勋的耳朵,趁着亲兵吃痛松手的一瞬间,转身又投入了激战。
身受七处重伤后,他踉踉跄跄走到一座水闸桥边,最后看了一眼这破碎的河山,纵身跳入古塘。
那一年,他才42岁。
尸骨无存,只剩下一个被咬破耳朵的亲兵,呆呆地站在岸边,看着那潭死水发愣。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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