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俊杰：欧洲靠对华强硬找不回“战略价值”

来源：环球时报

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发布后的这几天，欧洲舆论“炸了锅”。这份战略文件将欧洲描述为“经济衰退”且面临“文明消亡的严峻前景”，还指出欧洲阻碍俄乌冲突的结束，无视大多数欧洲民众的和平诉求。有欧洲政要称之为对欧洲内部民主与主权的干涉，也有声音表示这将破坏“跨大西洋同盟的基础”。新版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重新调整美国全球安全优先事项，也在一定程度上贬低了欧洲的战略价值。这其实给欧洲一些长期依靠向外展示对华强硬姿态、展示欧洲“独特战略价值”的政客提了个醒，依附单边逻辑搞“价值绑定”在当下的国际环境中已经不合时宜。

纵观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的要义，维护本土安全和西半球安全应是美国最核心的国家利益，尽量减轻美国全球安全的负担，避免美国深陷乌克兰危机和巴以冲突泥潭，成为未来一个时期美国外交安全抉择的首选。从这个角度来看，美国全球安全战略的重心已经发生了一定程度的转移，欧洲不再是美国关注的重点。美国在报告中称欧洲陷入“文明衰落”，其副总统万斯此前更直言“欧洲面临的最大威胁来自自身民主缺陷而非俄罗斯侵略”。可见，美国当权者对欧洲“战略价值及重要性”的看低已经形成战略层面的共识。由此也就不难理解欧洲政客的战略焦虑了。

欧洲某些政要不去认真反思美国为什么如此看低欧洲，反而试图通过对华对俄强硬来体现其“战略价值”。如果按照这样的逻辑，只要在贸易、稀土以及投资等问题上“硬刚”中国，欧洲就能在美国的战略框架下获得足够的话语权和重要性，进而使得欧洲的“战略价值”得到再评估。这不是近期才出现的状况，而是已经在一些欧洲政客脑中成形的思维定式。在近年来中欧关系的叙事中可以清楚地看出，某些欧洲高官访华前后，都有对华“去风险”的强硬表态，一些欧洲媒体也再三鼓动新一轮“中国威胁论”。欧盟领导人冯德莱恩曾宣称“中国市场扭曲”，提出欧盟对华“去风险”，并以“援俄”为由制裁部分中国企业。德国少数政客一面承认中国的重要性，另一面又鼓吹对华“战略去风险”。如此种种炒作对华强硬的做派，实际上是十分荒谬的。

在这些缺乏战略远见的欧洲政要看来，跟美国战略保持一致就是遵循西方“政治正确”原则，就是体现美欧跨大西洋联盟关系的价值所在，就是化解美欧矛盾、消除欧洲战略焦虑症的“灵丹妙药”。然而，欧洲的战略自主从来不是通过对第三方所谓“示强”来证明，而是源于自身在经济复苏、安全架构、文明传承上的内生力量。同样地，跨大西洋关系的稳固，也不会建立在欧洲忽视自身发展实际、一味向外怪罪的基础上。

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的当下，欧洲在全球竞争中渐显后劲不足，其根源并非外部，而在于内部。作为工业革命的发源地，欧洲在传统产业有先发优势，但转型步伐缓慢，对数字化、智能化的融合度不足。而在新能源、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布局上，欧洲缺乏前瞻性的顶层设计和集中资源投入，市场门槛高、监管政策保守，难以快速响应全球产业变革的节奏，导致逐渐被拉开差距。政治上，欧盟成员国间围绕财政投入和利益分配的博弈持续不断，民粹主义等思潮的冲击也使得部分国家更关注短期政治议题，对科技研发、产业转型这种需要长期投入的领域政治意愿不足，这进一步拉低了欧洲的发展能力，也对科技产业发展形成了隐性制约。

靠对华强硬找不回欧洲的战略价值，反而会让欧洲错失新一轮全球产业革命与中国合作的巨大机遇。如果欧洲一些政客继续将所谓的强硬对华政策作为向其关键伙伴证明自身价值的筹码，不仅会错失自身的发展机遇，更可能在大国博弈的棋局中逐渐丧失自身的战略主动性，最终让“文明消亡”的担忧演变为因战略误判导致的现实困境。它是对欧洲自身优势的误读，更是对全球发展大势的背离。

中欧关系的发展虽非一帆风顺，但始终没有根本的利害冲突，具有高度的互补性、广阔的合作空间。因此，是增进中欧政治互信、深化全方位合作，还是一意孤行与中国硬刚、破坏双边合作的基础，希望当今欧洲政要能够理性地做出选择。（作者是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