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巴局势】传统威慑思维的认识论局限性：来自印巴危机的教训

编著注：本文编译自巴基斯坦战略视野研究所12月3日文章。

原文如下：

最近的印度-巴基斯坦2025年危机表明，需要从认识论角度理解该地区当代的威慑思维与危机行为。赛义达·萨巴·巴图尔认为，拥有核武器的南亚需要将其威慑思维与现代地缘政治现实对接，同时认识到其独特的地区动态。

印度近年来显示出成为全球大国的雄心，同时将巴基斯坦作为其主要战略竞争对手，尽管其声称将中国视为该角色。这一悖论说明了在不断变化的地缘战略环境中，过时的威慑思维所存在的问题。印度和巴基斯坦都应从此次危机中吸取教训：它们必须认识到当前威慑模式的缺陷，并对其进行创新，以实现和平与稳定。

对传统威慑的信心正变得动摇

2025年的印巴危机展示了两国在核保护伞下进行的多领域战争，空袭、无人机、网络行动和海军演习标志着近期局势的显著升级。

印巴双方袭击了彼此领土内的军事基地，留下了复杂的后遗症。虽然在国际压力特别是美国的压力下，主动冲突停止了，但这场对抗重塑了南亚的战略算计。这场战争既没有解答围绕帕哈尔加姆袭击的疑问，也没有为任何一方带来决定性的军事胜利。相反，它加剧了地区军事化，加深了对外部依赖，侵蚀了两国与其技术供应国之间的信任，并揭示了包括无人机、精确制导导弹、网络攻击在内的新兴技术如何在核保护伞下重塑高风险常规冲突。所有这些都使南亚的威慑稳定性受到质疑。

印度和巴基斯坦都使用飞机、导弹和无人机攻击对方，巴基斯坦还对印度的能源电网发动了网络攻击。这突显了两国日益增长的战略脆弱性，以及它们威慑思维的局限性——这种思维仍然主要将彼此视为主要竞争对手。

印度和巴基斯坦的战略现实

印度宣布的"不首先使用"政策，配以大规模报复原则，在2019年的相关言论后面临可信度担忧。其核武库现代化、核潜艇、阵风战斗机以及洲际弹道导弹的发展，反映了对灵活、可生存的第二次打击能力的追求，尤其倾向于打击军事力量，尽管它缺乏成熟核大国的冗余能力。

巴基斯坦以全频谱威慑作为回应，通过"纳斯尔"等短程核武器、"沙欣-II"中程导弹以及包括"巴布尔"巡航导弹在内的双用途系统来平衡印度的常规优势。其"校准式升级"战略旨在避免战略突袭，这在依据《联合国宪章》第51条采取的克制反应中可见一斑。然而，印度对敏感地点的打击使两国危险地接近了一个核对手之间前所未有的升级水平。

南亚威慑的认识论理解

威慑的传统定义在过去可能有效，但在新兴技术、不断演变的部队态势以及更高的意外升级风险面前，现在似乎已经过时。仅仅基于最大化常规和核资产的威慑，无法解释或管理现代南亚的复杂性。

对南亚危机管理缺乏认识论理解，进一步加剧了这一挑战。这场危机可能成为未来威慑思维方法的一个案例研究。它也凸显了需要通过风险降低措施、核建立信任措施和新核规范，采取单一、综合的建立信任途径的必要性，这为两国和世界在适应南亚不断演变的战略文化的同时实现全球裁军提供了经验教训。印度的"惩罚威慑"传统策略和巴基斯坦的"升级回应+"策略需要重新审视，以更深入地理解当代威慑。

核保护伞下的亚常规冲突与升级为有限核战争之间的细线正在消失，一旦越过阈值，几乎没有缓冲余地。这使得南亚的亚常规冲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

2025年的危机是一个鲜明的提醒：核威慑需要更广泛的认识论理解，必须考虑到南亚的本体论现实及其对全球威慑思维的溢出效应。

印度通过惩罚成功威慑巴基斯坦了吗？

几十年来，巴基斯坦一直是塑造印度姿态的关键因素之一。这一现实常常被印度否认，但体现在其"惩罚威慑"战术和"冷启动"等学说中。印度要成为真正的全球大国，其威慑思维必须是全面的，而不是对单一邻国感到不安。

通过与巴基斯坦进行亚常规冲突，印度暴露了其空军能力和在战斗中使用的阵风战斗机的脆弱性。巴基斯坦击落了包括阵风在内的六架飞机，并袭击了印度基地作为报复，因其表现和克制赢得了国内和国际赞誉。巴基斯坦还通过公开赞扬美国在停火中的斡旋（印度则避免提及此事）来进一步巩固其地位，从而破坏了印度关于胜利的叙事。此外，西方供应系统暴露出的脆弱性进一步削弱了印度的威慑可信度，使其目标未能实现。

印度应寻求在核门槛下与巴基斯坦保持最低限度的军事互动，以避免对等化。然而，反复出现的危机已经显示出某种程度的均势，挑战了印度关于常规和亚常规优势的主张。

巴基斯坦的"升级回应+"与核保护伞下的战略克制

巴基斯坦也必须认识到，威慑是一种旨在防止全面战争的战略，而不是针对小规模冲突。虽然危机很激烈，但并未演变成全面战争。巴基斯坦可能需要先进的导弹技术来加强其全频谱威慑态势。然而，获得更多技术并不能保证防止有限冲突。

巴基斯坦应保持战略克制，同时保持其核威慑能力完好无损，确保冲突不会削弱其核威慑可信度。同时，获得亚常规技术可能有助于威慑印度发起低级别冲突，从而有助于核南亚的稳定。

巴基斯坦和印度都必须用更广泛的框架重新定义威慑思维。至关重要的是，这种重新定义必须来自统一、真实的南亚视角，而不是零碎地重复，同时仍要承认全球现实。

前进之路

这场危机表明，线性升级的概念在南亚已不再适用。亚常规冲突有可能迅速跨越关键阈值。传统的升级阶梯观念现在已失效，巴基斯坦和印度在冲突期间数小时内就跳过了多个阶梯。在新兴技术时代，即使是在核大国之间，线性升级也会造成不稳定。虽然常规力量的平衡可能暂时压制亚常规冲突，但如果没有建立信任，危机可能会蔓延到其他领域，如网络空间、自然资源争端，或像《印度河水条约》这样的条约冲突。

前进的唯一途径是通过综合措施建立信任：风险降低、核建立信任措施，以及创新的危机管理机制，如新的核规范。这应植根于对和平的共情以及对任何无意中使用核武器的灾难性后果的恐惧。这重构了对南亚威慑的认识论理解。因此，印度和巴基斯坦都必须采取以具体建立信任行动为支撑的战略耐心。

如果没有这样的认识论转变，南亚将面临另一场冲突升级为有限核战争的风险。核保护伞下亚常规战争的不可预测性使得危机管理变得紧迫。现在需要的是对南亚威慑和危机的新理解，以适应当代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