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咱们说好的,去你娘家就说我年薪5万,千万别说30万啊。"临走前,张建又叮嘱我一遍,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焦虑。
我不耐烦地抿了抿嘴,心里一阵窝火。结婚三年,每次回娘家,他都要我撒这个谎。明明他在城里大厂做技术主管,年薪30万,非让我对娘家人说只有5万。这不是存心让我在娘家人面前抬不起头吗?
"你到底是嫌我娘家人穷,还是怕他们找你借钱?"我忍不住质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院子里的麻雀被惊飞了,扑棱棱地散开。
张建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不是这样的,你相信我,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气得直咬牙。这些年,看着同村嫁出去的姐妹回娘家时大包小包,而我却总是两手空空,村里人背后不知道怎么说我呢。爸妈虽然不说,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失落。每次回家,妈妈的眼神都在我的手上搜寻,却总是失望而归。
"我这次非说实话不可!凭什么让我爸妈觉得我嫁得不好?"我愤怒地抓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坐在回乡的大巴上,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田野和村庄,我的心情却越发沉重。
这些年,张建对我确实很好,从不乱花钱,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也不少。可这个"5万年薪"的谎言,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心里。难道他真的看不起我家吗?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车窗外,金黄的麦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却无心欣赏。这趟回家,我一定要弄清楚真相。不管张建怎么说,这次我要让爸妈知道女儿嫁得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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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家的小院,熟悉的柴火香混合着妈妈腌制的咸菜味道扑面而来。我刚跨进门槛,就看见院子里围着一群人。表哥一家、二舅、三姑都在,显然是特意来迎接我的。
"小玲回来了!"妈妈笑得合不拢嘴,急忙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包,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我身后望去,"你家那口子怎么没来?"
我轻声回道:"他单位有事,来不了。"
话音刚落,表哥就凑上来,一脸热情:"听说你家那口子在大城市工作,混得不错吧?现在年薪多少啊?"
我心里一阵翻腾。以前每次都是支支吾吾说5万,被人一脸可怜地看着。今天,我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30万呢,在技术公司当主管。"我故意提高了声音,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心里涌起一丝得意。
"啥?30万?"表哥张大了嘴,"那一个月得两万多?我的天!"
二舅也凑过来,拍着我肩膀:"小玲,你可真有福气啊!"
我看着爸爸妈妈脸上露出的自豪笑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是啊,父母含辛茹苦把我养大,不就是希望我过得好吗?为什么要隐瞒这份成就呢?
晚饭时,妈妈特意杀了只土鸡,做了满桌菜。席间,三姑频频给我夹菜:"小玲,多吃点,城里人挣钱多,肯定也累。回家得好好补补。"
气氛热闹又和谐,直到表哥突然放下筷子:"对了小玲,我正准备在县城买房,差十几万,能不能先借我点?你家那口子一个月那么多工资,帮帮亲戚应该不成问题吧?"
我一时语塞,没想到话题这么快就转到了借钱上。
还没等我回应,二舅也开口了:"我家小明明年就要上大学了,学费住宿费加起来也得好几万。小玲啊,舅舅平时对你不错吧?能不能支援点?"
三姑也不甘示弱:"我家那口子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你看能不能..."
我顿时感到一阵眩晕,筷子都拿不稳了。从欢天喜地到现在的为难,只不过短短半个小时。
饭桌上的热闹氛围瞬间变了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待我的回应。我突然理解了张建为什么坚持那个"5万年薪"的谎言。
晚上,我躺在儿时的小床上,辗转反侧。手机震动起来,是张建发来的消息:"一切都好吗?家里人都还好吧?"
我盯着手机屏幕,不知该如何回复。早上还义正言辞地质问他,现在却深刻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更多亲戚的电话轰炸。甚至连多年不联系的远房表叔都找上门来,说是要和张建探讨"投资机会"。我机械地应付着,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
更让我揪心的是,爸妈开始讨论要翻修老房子。"你现在条件这么好,爸妈也不用再住这破房子了吧?"爸爸期待地看着我,眼里闪烁着光芒。
我突然意识到,我的一时冲动,可能会给张建带来多大的压力。30万在大城市看似不少,但要负担房贷、车贷,还要应付生活开销,其实也并不宽裕。如果再加上娘家源源不断的需求,恐怕任何人都会喘不过气来。
午饭后,妈妈悄悄拉我到后院,神秘兮兮地说:"闺女,你表哥最近手头紧,你能不能接济他一下?当初你上大学,他爸可是资助了不少呢。"
我心里一沉,终于明白了张建的顾虑。不是他看不起我家,而是太了解这种亲情的压力了。在乡村,一旦有人"发达"了,整个家族都会寄予厚望,而这种期望往往变成难以承受的负担。
妈妈又说:"你爸前几天查出高血压,医生说需要长期吃药。你看能不能..."
我忍不住打断了妈妈:"妈,其实我们也不是很富裕。张建公司虽然给的多,但城里房贷、生活成本都高,剩不了多少。"
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那你怎么说年薪30万呢?"
我哑口无言,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天真和冲动给家人带来了错误的期望,也给自己和张建造成了无形的压力。
晚上,我早早回到房间,给张建发了一条长长的道歉信息:"老公,对不起,我现在终于明白你的苦心了..."
回到城里的家,张建在门口等我,脸上没有责备,只有心疼:"是不是很累?"
我一头扎进他怀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对不起,我太自私了。你不是看不起我家人,是想保护我们的小家,对吗?"
张建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我从农村出来,太了解这种情况了。一旦亲戚们知道我们收入高,各种请求就会接踵而至。不是我不想帮,而是量力而行才能长久。"
他拉着我坐下,继续说:"我们的确比村里人收入高,但在城市里的压力你是知道的。房贷、车贷、将来孩子的教育...如果把所有亲戚的期望都扛在肩上,我们自己也会垮掉。"
我擦干眼泪,心疼地看着丈夫眼角新添的皱纹:"我理解了。其实这次回去,我才发现你早就把该尽的孝心都做到了。"
是的,虽然我们对外说年薪只有5万,但张建一直默默地给我父母打钱,帮他们添置家电,给他们买保险。他不是不孝顺,而是用最实际的方式关心着我的家人,同时也保护着我们的小家。
"老婆,我不是要你骗父母,而是希望我们能有能力长期地、持续地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张建诚恳地说,"比起一时的阔绰,我更希望能够细水长流地照顾好两边的父母。"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看似不善言辞,实则深思熟虑;表面冷静理性,内心却充满温情。他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我们的家,也守护着我的尊严。
那晚,我们坐在阳台上,望着城市的灯火,聊起了未来的规划。张建说要给父母买一份好的医疗保险,也要存钱给他们养老。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孝心,远胜于在亲戚面前的炫耀或一时的慷慨解囊。
从那以后,每次回娘家,我都坦然地说出那个"5万年薪"的数字。不再是因为丈夫的要求,而是我自己的选择。因为我明白了,真正的爱不在于表面的光鲜亮丽,而在于持久的付出与守护。
物质上的慷慨固然重要,但情感上的陪伴与理解更为珍贵。张建教会了我,如何在亲情与责任之间找到平衡,如何用智慧而不是冲动来表达爱。
如今,我们小家和睦,两边老人安康,虽然不富裕,却充满温暖。这,或许就是婚姻最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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