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退休工资5000,二哥大学教授,两人异口同声:以后妈归你管了,家庭会议是在老母亲的八十大寿宴后开的。酒足饭饱,大哥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今天趁着妈生日,咱们兄弟三个把以后的事商量商量。”
二哥推了推金丝眼镜,附和道:“是该商量了。妈年纪大了,得有个长远安排。”
我放下茶杯,心里咯噔一下。我是老三,在老家县城开了个小超市,和母亲住在一起已经十年了。
大哥退休前是副科级干部,现在每月退休金五千多,在省城住着三居室。二哥是省重点大学的教授,年薪三十万起,住教授楼。我嘛,超市生意时好时坏,一个月挣个四五千,刚够养家糊口。
“妈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大哥说,“去年摔了一跤后,腿脚就不利索了。虽然能自己走,但上下楼费劲,做饭也危险。”
二哥点头:“我咨询过医生,八十岁以后需要有人全天候看护。摔跤是老人第一大杀手。”
我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大哥顿了顿,看向我:“老三,我和老二商量过了。我们工作忙,住得远,妈在城里也不习惯。你在老家,时间自由,又有照顾妈的经验。以后妈就归你管了。”
这话说得如此自然,仿佛在分配一件闲置家具。
二哥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纸:“这是协议书,我们拟了个初步方案。我们每人每月出五百块钱,作为妈的生活费。老三你负责照顾妈的日常起居。”
我盯着那两张纸,手指微微发抖。五百块?在县城,雇个护工一天就要两百。而我,要全天24小时待命。
“大哥,二哥,”我尽量让声音平静,“照顾妈我义不容辞。但这十年,妈一直跟我住,你们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十年前父亲去世,母亲脑梗住院。大哥说单位走不开,二哥说正在评职称。我在医院守了二十八天,超市差点关门。出院后,母亲半边身子不听使唤,大小便失禁。我学会了换尿不湿、按摩瘫痪的肢体、做流食。
最难的是一年前母亲摔跤骨折。我在医院陪床三个月,白天看店,晚上守夜,瘦了十五斤。而大哥二哥加起来来了三次,每次不超过两小时,临走时放下水果和红包,像探望普通亲戚。
“知道知道,老三你辛苦了。”大哥拍拍我的肩,“所以我们才说给你补贴嘛。一个月一千五,不少了。”
“一千五够什么?”我终于忍不住,“请个保姆一个月三千起!还要包吃住!我这是把整个生活都搭进去了!”
二哥皱起眉头:“老三,话不能这么说。照顾父母是儿女的义务,怎么能用钱衡量?我和大哥虽然不能常回来,但我们在精神上、经济上都是支持你的。”
“精神上?”我笑了,“是指每年打三次电话,每次不超过五分钟?还是指朋友圈给妈点赞?”
气氛僵住了。
母亲坐在轮椅上,一直没说话。她患轻度阿尔茨海默症,有时清醒有时糊涂。此刻她看着我们三兄弟,眼神浑浊,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我深吸一口气,“签了这个协议,妈就完全归我了?生病住院你们管不管?真要走了,后事谁办?”
大哥和二哥对视一眼。
“当然管。”大哥说,“妈的大事我们肯定负责。平时的小事...老三,能者多劳嘛。”
“能者多劳?”我重复这四个字,觉得讽刺极了。原来在兄弟眼中,我的“能”就是时间不值钱,生活不值钱,人生不值钱。
“我不同意。”我说得很清楚。
“不同意?”二哥声音提高了,“老三,你别不识好歹!我们出钱,你出力,很公平!”
“公平?”我站起来,“大哥,你儿子去年结婚,你给了三十万首付。二哥,你女儿出国留学,一年花费二十万。我呢?我女儿考上大学,学费是申请助学贷款的!你们在城里过好日子的时候,想过我这个在老家守着妈和超市的弟弟吗?”
大哥脸色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嫌我们没帮你?”
“我不是要你们帮!”我的声音在颤抖,“我要的是公平!要么大家一起照顾,轮流来;要么你们出够钱,我请保姆。一个月一千五,就想把我整个人绑在妈身边,这不公平!”
“轮流?”二哥冷笑,“我和大哥工作那么忙,怎么轮流?老三,你超市生意反正也就那样,照顾妈不是正好?”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来。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人生“也就那样”,所以活该被绑定在病榻前。
母亲突然说话了,声音很轻:“老三...累...”
我看向母亲,她正努力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朝我招了招。我走过去,蹲在她轮椅前。她摸着我的头,像小时候那样:“我儿子...累...”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十年,母亲清醒时总说拖累我了,糊涂时就叫我“儿子”,分不清是哪个儿子。
“妈,我不累。”我握着她干枯的手。
“我看这样吧,”大哥重新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协议先放这儿,你再考虑考虑。我和老二明天一早回去,下个月再谈。”
他们走了,留下我和母亲,还有那两张轻飘飘的协议书。
那晚,我给妻子看协议。她沉默了很久,说:“你决定,我支持。但咱们也得为自己想想,女儿明年考研,如果考到外地,又是一笔开销。”
我失眠到凌晨三点。看着母亲房间的监控画面——去年她晚上起夜又摔了一次后,我装了监控。画面里,母亲睡得不安稳,时不时翻身。
我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时家里穷,只能供一个孩子上大学。我成绩最好,但大哥已经工作,二哥刚考上大学。父亲说:“老三,你两个哥哥都有出息了,你得帮衬家里。”于是我辍学,开了小超市,供二哥读完硕士。
现在回想,我的人生好像总在为家庭让步。
第二天一早,大哥二哥要走了。母亲坐在轮椅上,我推她到门口送别。
大哥蹲下来:“妈,我回去了,您多保重。”他掏出五百块钱塞到母亲手里,“买点好吃的。”
二哥也蹲下,握着母亲另一只手:“妈,我下个月再来看您。”他也放了五百块。
两人站起身,拍拍我的肩:“老三,辛苦了。协议的事你再想想,我们等你电话。”
车开走了。母亲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千块钱,突然把钱递给我:“给老三...买肉...”
我鼻子一酸。母亲糊涂时,总记得我最爱吃肉。
那天下午,我做了一个决定。
晚上,我建了一个微信群,把大哥二哥和他们的家人都拉进来。然后发了一张照片——是母亲生病的详细记录,从十年前脑梗到现在,每次就诊、用药、花费,清清楚楚。
接着发了一张表格,统计了十年间我在母亲身上花费的时间和金钱。时间:平均每天六小时,十年就是两万一千九百小时。金钱:医疗费自付部分、营养品、护理用品,加起来二十八万七千元。
最后发了一段话:
“大哥,二哥,这是照顾妈十年来的真实情况。你们说每月出一千五,那我按市价算:护工每天工作八小时,月薪三千。我每天六小时,十年工时值八十二万。医疗费二十八万,加起来一百一十万。”
“我不是要你们赔钱,是要你们明白:照顾老人不是‘顺便’,是牺牲。我牺牲了事业发展的机会,牺牲了陪伴女儿成长的时间,牺牲了自己的生活。”
“从现在起,我要求公平。三个方案:一,我们三兄弟轮流,每人四个月;二,你们出够钱,我请专业护工;三,送妈去条件好的养老院,费用平摊。”
“如果你们觉得我计较,那请你们回来体验一个月。不用十年,一个月就行。”
群里死一般寂静。
半小时后,大哥私聊我:“老三,你发这些什么意思?让全家看笑话?”
我回复:“我只是把事实摊开。你们在城里风风光光的时候,我在老家给妈换尿不湿。这不可笑,可悲的是你们觉得理所当然。”
二哥也私聊:“你这样闹,妈知道了多伤心?”
“妈最伤心的不是我们吵架,是她三个儿子有两个把她当包袱。”我打字的手在抖,“二哥,你是教授,教学生要感恩。你对妈感恩了吗?对我这个替你们尽孝的弟弟感恩了吗?”
那晚,群里吵翻了天。大嫂说我算得太清,二嫂说我让全家难堪。但大哥的儿子——我的侄子,发了一段话:
“三叔,对不起。我不知道您照顾奶奶这么辛苦。我在省城过得潇洒,从没想过您的付出。我支持公平分担,我爸那份不够的话,我补上。”
侄女也发话:“三叔,我暑假回去帮您照顾奶奶。还有,我查了,好的养老院一个月六千左右,我们三家平摊完全没问题。”
年轻一代的话,让大哥二哥沉默了。
一个月后,我们达成了新协议:母亲暂时还是跟我住,因为换环境对她不好。但大哥二哥每月各出两千,加上我的一千,请一个白班护工。我负责早晚和周末,这样我有时间经营超市。重大医疗费用三人平摊。节假日,他们必须轮流回来。
签协议那天,大哥第一次认真看了母亲十年的病历,眼眶红了:“老三,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妈这么多病...”
二哥握着母亲的手,久久不说话。
上个月,母亲又住院了。这次,大哥请了十天假,二哥调了课,两人轮流守夜。我反倒成了“替补”。
昨晚,大哥在病房陪我守夜时说:“老三,这十天我才体会到你十年是怎么过的。妈晚上要起夜五六次,睡不了整觉;喂饭要一小时,自己吃不上热饭...”
“现在你知道了。”我看着病床上熟睡的母亲。
“我们错了。”大哥声音哽咽,“总以为出钱就是孝顺,其实最珍贵的是你付出的时间。”
母亲忽然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我们:“老大...老三...”
“妈,我在。”我们同时应声。
她笑了,像个孩子:“都在...好...”
那一刻,我忽然释怀了。十年的委屈,好像都值得了。不是因为他们认错了,而是因为母亲知道,她的三个儿子都在。
养老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责任,而是一个家庭的考题。有人出钱,有人出力,但最重要的是有心。钱可以计算,时间可以衡量,唯有真心,无法分割,也不能替代。
现在,我们兄弟三人的微信群每天都有母亲的照片和小视频。大哥学会了给母亲剪指甲,二哥研究起了老年营养餐。而我,终于可以偶尔关店一天,陪妻子逛逛街。
原来,真正的公平不是平均分配负担,而是每个人都承担起自己该承担的那部分。而亲情最美好的样子,不是谁替谁负重前行,而是我们一起,搀扶着走完这条路。
(如果你家有多子女,养老责任该如何分配?出钱和出力哪个更重要?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家庭故事,点赞那些默默付出的赡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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