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8月21日,一则“中国最大日本风情街开业”的消息,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这座耗资60亿打造的街区,落地东北大连,选址在不少人眼中的“黄金地带”——东部南山七七街、济南街、望海街与山林街的交汇处,占地足足11公顷,从规划之初就带着“复刻日本京都”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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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这条街,日式元素扑面而来:挂着暖黄灯笼的日式餐馆、摆着榻榻米的酒店、能体验茶道的茶室,还有专门的表演馆、日式花店、书店和咖啡店,连街边旅游商店里,都摆满了贴着日文标识的商品。为了“还原度”,网上甚至传出消息,说街道房屋的瓦片都是从日本专程搬运而来,店员必须统一身着和服,接待客人时还要行日式礼仪。这般煞费苦心的打造,让不少人看完忍不住发问:在曾饱受日军侵略的土地上,如此刻意渲染他国风情,究竟图什么?
或许有人觉得,不过是一条文旅商业街,没必要上纲上线。但只要翻开大连的历史,就会明白这份“不适”的根源——距离这条风情街不到50公里的地方,是刻在每个中国人骨子里的伤痛记忆:旅顺。
127年前,也就是1894年11月21日,日军攻破旅顺城门,随后制造了震惊世界的“旅顺惨案”。4天3夜,这座当时仅有2万多人口的小城,成了人间地狱。日军拿着刺刀、火枪,挨家挨户搜杀,不分老人、妇女,哪怕是襁褓中的婴儿,也没能逃过毒手。
最终,整个旅顺只剩下36个活口。但日军留下他们,并非心存善念,而是要让这36人充当“抬尸队”,去掩埋满城2万多具同胞的尸首。这36个人,整整埋了4天,才能勉强清理完街头巷尾的血迹与遗骸。更屈辱的是,日军还在他们头上缠了块白布,用日语写着“此人不杀”,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掌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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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日军侵华的暴行,很多人第一时间想到南京大屠杀,但很少有人知道,旅顺惨案的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前者。当时的外国记者,用文字记下了那些不忍卒读的细节:
英国人阿伦在《旅顺落难记》里写道,日军进城后,路上的尸体堆得连路都看不清。在一个池塘边,日军把一群老百姓往水里赶,水里的尸体早已搅作一团,有断头的、腰斩的,还有穿胸破腹的。有位母亲抱着孩子,拼尽全力从水里往岸边爬,刚露出半个身子,就被日军的刺刀从胸口扎穿;紧接着,另一名日军又把刺刀对准孩子,轻轻一挑,孩子就被挑在了枪尖上,哭声戛然而止。还有一处地方,10个日军把逃难百姓的辫子绑在一起,当成活靶子射击,有人被砍断手脚,有人被割掉耳朵,有人直接被枭首,场面惨绝人寰。
一位纽约记者也留下了现场记录:“清晨走在旅顺街头,看到的每具尸体都被撕碎、砍碎,像被野兽啃噬过一样。尸体叠在路中间,死者眼中没流尽的眼泪已经结冰,冻僵的血块还挂在伤口上,风一吹,带着血腥味的寒意,让人喘不过气。”
后来,当年负责收尸的抬尸队队长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依旧红了眼眶:“我们去收尸的时候,看到有人坐在椅子上,胸口还插着刺刀,早已没了气息;更惨的是一家农户,炕上的母亲身边围着四五个孩子,最小的还含着母亲的乳头,可母子几人,全都被捅死了,鲜血把炕席都浸透了。”
谁能想到,如今略显沉寂的旅顺,当年也曾是一座富饶美丽的小城。《旅顺大屠杀》一书中记载,当时的旅顺有近1000户人家,是座规划整齐的新城,房屋漂亮,街道井然,“虽比不上东京银座,却远超日本各县的地方城市”。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壮观的造船厂、十余处兵营,单是兵营,就足以容纳10万余人,是当时东北重要的海防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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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随着旅顺沦陷,整个大连也没能逃过厄运,随后被日军侵占,沦为殖民地,这一占,就是40年。如今走进旅顺博物馆,馆里的每一件展品——带着弹孔的军装、日军使用过的屠刀、当年百姓逃难时留下的破碗,都是日军侵华的铁证,无声地诉说着那段屈辱的历史。
2018年9月,大连有位爱好考古的小伙,在庄河水域意外发现了沉睡百年的甲午战舰“经远舰”。这艘战舰曾在甲午海战中,与日军奋勇厮杀,最终沉没海底,它的发现,成了我国近代水下沉舰考古的重大突破,更是鲜活的爱国教育素材。
可让人遗憾的是,以经远舰为核心的爱国教育纪念馆还在筹备中,耗资60亿的日本风情街,却早已高调开业,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边是待建的爱国教育基地,一边是刻意渲染他国风情的商业街,这样的对比,怎能不让人心寒?
而且不止大连,在当年也曾囤积大量日军的苏州、广州,同样有繁华的日本风情街。或许有人在街里穿着和服拍照、品尝日式料理时,从未想过:脚下的这片土地,或许就埋着当年被日军残酷杀害的同胞的白骨。
历史从不是尘封的旧纸,而是每个中国人都该铭记的“警钟”。“忘记历史,意味着背叛”,这句话从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刻在民族血脉里的警示。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或许那些逛风情街的人,并非刻意遗忘,但在曾经的“血色土地”上,过度追捧他国风情,本身就是对历史的不尊重。
更该反思的,是那些批复建造这类街区的官员:身为党培养的干部,是否还记得这片土地的苦难?是否想过,这样的项目会伤害多少人的爱国情怀?初心不在,何谈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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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风情依依,地下白骨累累”,这不该是任何一条“日本风情街”的写照。如今的中国,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欺凌的模样,但民族复兴的路上,“铭记历史”永远是不可或缺的一步。唯有记住过去的苦难,才能更珍惜现在的和平,也才能让民族的未来,走得更稳、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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