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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嫁给病弱王爷遭嫌弃,我掏出地契反客为主,要他收拾包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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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高照,锦被生辉,这本该是个喜庆的新婚之夜。

可我坐在靖王府新房的床沿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身上的嫁衣足有十斤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耳边还回荡着父亲送我上花轿时的哀求:“美琪,爹对不起你,可苏家几十口人等着救命啊。”

谁能想到,江南丝绸大户苏家的千金,会沦落到替人冲喜的地步。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我透过盖头的缝隙,看见一双锦缎靴子缓缓挪到面前。

然后,盖头被一柄玉如意轻轻挑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却依然俊美的脸。

靖王肖志远,当今圣上的亲侄子,传闻中病入膏肓的男人。

他确实虚弱,连站着都需要扶着床柱,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粗鄙的商贾之女,也配为本王冲喜?”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攥紧了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若不是家道中落,若不是父亲被奸人所害欠下巨债...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他冰冷的目光。

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但我苏美琪,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01

我叫苏美琪,三个月前还是江南苏家的大小姐。

那时我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新裁的衣裳颜色不够鲜亮。

父亲的绸缎庄遍布江南,苏家的丝绸甚至能送进宫里。

可谁能想到,一场大火烧光了苏家最大的仓库。

更可怕的是,父亲被人设局,欠下了十万两银子的债务。

债主逼上门来的那天,父亲一夜白头。

“美琪,爹对不起你。”父亲老泪纵横,“可如今只有你能救苏家了。”

原来太后下了旨意,要为病重的靖王选妃冲喜。

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愿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可对于落魄的苏家来说,这却是救命稻草。

“冲喜王妃也是王妃,嫁妆由宫里出,还能得一笔赏银。”

父亲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越说越低。

我望着窗外凋零的梧桐树,想起小时候在花园里扑蝶的时光。

那时母亲还在,总笑着说我是个野丫头。

“我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与其让全家人流落街头,不如用我一人换大家的平安。

出嫁那日,没有十里红妆,只有一顶简朴的花轿。

父亲送我到大门口,往我手里塞了个小布包。

“这是你娘留下的,好生收着。”

我打开一看,是娘最爱的珍珠耳坠。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花轿摇摇晃晃走了三天才到京城。

靖王府比我想象的还要气派,朱漆大门上的铜环都有碗口大。

可府里冷冷清清,连个迎亲的人都没有。

只有一个老管家等在侧门口,引着我往内院走。

“王爷身子不适,不能亲自迎亲,还请王妃见谅。”

老管家姓林,头发已经花白,但眼神很慈祥。

我点点头,盖头下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冲喜王妃,果然连个正式的婚礼都不配有。

新房布置得倒是很精致,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直到肖志远掀开我的盖头,我才明白缺的是什么——真心。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件不喜欢的摆设。

“商贾之女”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最后一点希望。

那一夜,我和衣而卧,他则在窗边的榻上歇下。

红烛燃尽的时候,我听见他压抑的咳嗽声。

一声接一声,咳得人心头发紧。

我悄悄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他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本王。”

喝完水,他又恢复了冷冰冰的语气。

我收回茶杯,轻声说道:“王爷想多了,我只是怕您咳得太大声,影响我休息。”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顶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

不过是个被病痛折磨的可怜人罢了。

但第二天一早,这个念头就被打破了。

02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丫鬟叫醒。

“王妃,该起身梳洗了,一会儿要去给王爷敬茶。”

小丫鬟约莫十四五岁,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几分精明。

我认得她,是昨日陪嫁过来的四个丫鬟之一,叫春杏。

“王爷醒了吗?”我一边梳洗一边问。

春杏撇撇嘴:“王爷天不亮就醒了,一直在书房看书。”

她帮我绾发时,压低声音说:“奴婢听说,王爷原本有个意中人,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

我的手微微一顿,铜镜里的自己脸色有些发白。

原来如此,难怪他对我这般厌恶。

不仅因为我的出身,还因为我占了他心上人的位置。

梳洗完毕,我带着春杏往正厅去。

一路上遇见不少下人,个个都低着头,神色古怪。

有个管事模样的妇人甚至假装没看见我,径直走了过去。

春杏气得直跺脚:“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我拉住她:“初来乍到,不必计较。”

正厅里,肖志远已经坐在主位上。

他今日穿了件墨色常服,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我上前福了一礼,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

“王爷请用茶。”

他迟迟不接,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凝住了。

下人们都屏住呼吸,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举着茶盏的手开始发酸,却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终于,他伸手接过茶盏,却只是沾了沾唇就放下了。

“既然进了王府,就要守王府的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

“商户人家的做派,最好都收起来。”

我垂着眼帘,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王爷教训的是。”

早膳摆上来,更是让人难以下咽。

四样小菜都是素的,粥也稀得能照见人影。

春杏忍不住开口:“王爷的膳食未免太清淡了些。”

旁边一个嬷嬷立刻接话:“王爷病中需要静养,油腻之物碰不得。”

我抬眼看去,那嬷嬷约莫四十岁年纪,眼神凌厉。

后来才知道,这是王府的内院管事,姓赵。

“赵嬷嬷说得是。”我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不过我看王爷气色不好,光吃这些恐怕不够。”

我转头对春杏说:“去把我带来的血燕窝炖上,给王爷补补身子。”

肖志远猛地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赵嬷嬷脸色变了变,强笑道:“王妃有所不知,王爷的饮食都是太医定的...”

“太医定的食谱,难道就不能变通吗?”

我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还是说,赵嬷嬷觉得我这个王妃,连给王爷炖碗补品的资格都没有?”

赵嬷嬷顿时哑口无言,讪讪地退到一边。

肖志远忽然站起身,由于动作太猛,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随你便。”

他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王府,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我这个冲喜王妃,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03

敬茶风波过后,我在王府的处境更加微妙。

下人们表面上恭敬,背地里却都在看笑话。

尤其是赵嬷嬷,明里暗里给我使绊子。

这日我想到花园走走,她却说王爷喜静,不让人打扰。

“我也是这王府的主人,难道连逛园子的权利都没有?”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

赵嬷嬷皮笑肉不笑:“王妃言重了,老奴也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我轻笑一声,“那好,我就跟你讲讲规矩。”

我转身对春杏说:“去请林管家来,再把府里所有的下人都叫到前厅。”

春杏应声而去,赵嬷嬷的脸色顿时变了。

不一会儿,林管家带着几十个下人聚在前厅。

众人窃窃私语,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坐在主位上,慢慢品着茶,等人都到齐了才开口。

“今日把大家叫来,是想立几条规矩。”

我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一,从今往后,王府的内务由我掌管。”

赵嬷嬷立刻叫起来:“王妃,这不合规矩!王府内务一向是...”

“一向是你管着,我知道。”我打断她,“但现在我来了。”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还是说,赵嬷嬷觉得我不配管这个家?”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敢说什么。

我继续道:“第二,王爷的病需要静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第三,”我看向众人,“我不管你们以前听谁的吩咐,从现在起,只认我一个主子。”

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我的气势镇住了。

林管家适时开口:“王妃说得是,老奴一定带头遵守。”

有了管家的支持,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赵嬷嬷孤立无援,只得咬牙应下。

散会后,林管家悄悄对我说:“王妃今日做得很好,这府里确实该整治了。”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稍稍安定。

“还要多谢林叔支持。”

老人家摇摇头:“老奴在王府四十年,只忠心于王爷一人。”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道:“王妃要小心赵嬷嬷,她...不简单。”

我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果然,当晚就出了事。

我炖好燕窝给肖志远送去,却在书房外听见他和赵嬷嬷的对话。

“...商户之女,果然上不得台面...”

这是赵嬷嬷的声音。

然后是肖志远的冷笑:“且看她能嚣张到几时。”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托盘差点拿不稳。

春杏气得要冲进去理论,被我拉住。

“回去吧。”

我把燕窝递给春杏,“倒掉。”

转身的瞬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原来在他心里,我始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商贾之女。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主动去找过肖志远。

倒是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打理家务上。

查账目,整规矩,该罚的罚,该赏的赏。

不过半月功夫,王府的风气就焕然一新。

连林管家都夸我治家有方。

只有肖志远,对我的改变视而不见。

偶尔在走廊遇见,他也当我是空气。

直到那日,他叔父肖刚豪来访。

04

肖刚豪是已故老靖王的弟弟,也就是肖志远的叔父。

他约莫四十岁年纪,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着笑。

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这位就是新王妃吧?果然端庄大方。”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肖志远淡淡介绍:“这是叔父。”

我行礼问安,肖刚豪连连摆手:“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他带来不少补品,说是给肖志远调养身子。

“志远啊,你这病一直不好,叔父看着心疼。”

他叹着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肖志远咳嗽几声,脸色更加苍白:“劳叔父挂心。”

我在一旁奉茶,总觉得这对叔侄之间气氛怪异。

按理说至亲骨肉,不该这般生分。

午膳后,肖志远回房歇息,我送肖刚豪出府。

走到二门处,他忽然停下脚步。

“王妃嫁过来这些时日,可还习惯?”

我谨慎地回答:“一切都好,谢叔父关心。”

他点点头,压低声音:“志远这孩子性子倔,若有得罪之处,还请王妃多包涵。”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可我总觉得别有深意。

果然,他接着说道:“不过王妃也要明白,冲喜之事本就是权宜之计...”

他故意顿住,观察我的反应。

我面不改色:“叔父的意思是?”

“呵呵,没什么。”他又挂上那副虚伪的笑容,“只是提醒王妃,凡事都要懂得适可而止。”

送走肖刚豪,我心里疑窦丛生。

回到内院,本想去看望肖志远,却听见书房有动静。

悄悄走近,竟是赵嬷嬷在和肖刚豪的心腹说话。

“...药量加重些,免得夜长梦多...”

“可是王爷的身子...”

“怕什么?反正也撑不了多久...”

我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说的“药量”,难道是指肖志远的药?

难道他的病一直不好,是有人在捣鬼?

我不敢再听,悄悄退了出来。

心怦怦直跳,手脚都是冰凉的。

如果真如我所料,那肖志远岂不是一直处在危险中?

虽然他待我不好,可毕竟是一条人命。

更可怕的是,如果肖志远出事,我这个冲喜王妃会是什么下场?

想来想去,我决定先按兵不动。

当晚,我以整理药方为由,去书房找林管家。

“林叔,王爷的病,太医怎么说?”

老管家叹气道:“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先天不足,需要静养。”

我试探着问:“那平日里的汤药,都是谁在负责?”

“一直是赵嬷嬷亲自煎药,从不假手他人。”

我心里一沉,越发觉得可疑。

回到房间,我辗转难眠。

春杏看出我有心事,小声问:“王妃可是在担心王爷?”

我望着窗外的月色,轻轻点头。

“春杏,你明日出府一趟,帮我送封信。”

“送给谁?”

“我父亲的一个故人,在宫里当差。”

我想起出嫁前父亲交代的话:“若遇难处,可寻董嬷嬷相助。”

董秀珍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与母亲有旧交。

或许,她能帮我解开眼前的迷局。



05

接下来的几日,我格外留意肖志远的饮食起居。

特别是赵嬷嬷端来的汤药,我都要亲自看过。

这日午后,肖志远又发病了,咳得撕心裂肺。

赵嬷嬷照例端来汤药,我伸手接过。

“我来喂王爷吧。”

赵嬷嬷眼神一闪:“这种粗活还是老奴来做...”

“无妨。”我坚持道,“照顾王爷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我坐在床沿,舀起一勺药吹了吹。

肖志远闭着眼,嘴唇干裂,脸色灰败得吓人。

药送到他唇边,他机械地张口咽下。

就在我要喂第二勺时,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药...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

我假装手一抖,药碗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哎呀,臣妾手笨。”我故作惊慌。

赵嬷嬷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收拾。

我仔细观察她的反应,果然见她神色慌张。

“嬷嬷再去煎一碗来吧。”我淡淡说道。

她如蒙大赦,急匆匆退下了。

我掏出帕子,悄悄蘸了些药汁藏起来。

晚间,春杏从宫里回来,带回董嬷嬷的回信。

“董嬷嬷说,让王妃万事小心,太后娘娘对王府的事早有疑虑。”

信上还说,必要时可动用“那个东西”。

我明白她指的是太后密赐的地契。

出嫁前,董嬷嬷曾偷偷塞给我一个锦囊。

说是在万不得已时才能打开。

现在看来,或许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索性起身,想去看看肖志远的情况。

他的房间就在隔壁,我轻轻推门进去。

月光透过窗纱,照在他沉睡的脸上。

褪去了平日的冷漠,他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

我忍不住伸手,想替他擦去额头的冷汗。

却听见他喃喃呓语:“婉儿...”

我的手僵在半空。

婉儿,想必就是那位尚书千金吧。

心里没来由地一阵酸涩。

正要离开,忽然看见床头放着半碗药。

应该是晚上喝剩的。

我鬼使神差地端起来闻了闻。

这次的味道更加明显——带着一丝甜腥气。

我学过药理,这绝不是治病的药该有的味道。

倒像是...某种慢性毒药。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

如果真是这样,那下毒的人是谁?

赵嬷嬷?肖刚豪?还是另有其人?

我站在床前,看着沉睡的肖志远。

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被至亲算计,被病痛折磨,连做梦都不得安宁。

“放心吧,我会查清楚的。”

我轻声说道,像是在对他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打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我吓得差点叫出声。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警惕。

我急中生智:“听见王爷咳嗽,过来看看。”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道:“药...”

我心里一紧:“药怎么了?”

“今天的药...味道不对。”他蹙着眉,“喝完更难受了。”

我几乎要脱口而出真相,最后还是忍住了。

打草惊蛇只会让情况更糟。

“许是换了药方的缘故。”我替他掖好被角,“王爷好生休息,明日请太医来看看。”

他难得没有反驳,顺从地闭上眼睛。

我退出房间,手心全是冷汗。

必须尽快行动了,否则恐怕来不及。

06

翌日一早,我以王妃身份请来了太医。

太医诊脉后,眉头紧锁。

“王爷的脉象虚浮,似有中毒之象。”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肖志远猛地看向我,眼神锐利。

赵嬷嬷更是脸色煞白,扑通跪倒在地。

“老奴冤枉!王爷的药都是按方煎煮,绝无问题!”

太医查验了药渣,果然发现了几味不该有的药材。

“这几味药单独服用无碍,但与王爷的方子相克,日久必成剧毒。”

肖志远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赵嬷嬷:“说!是谁指使你的?”

赵嬷嬷抖如筛糠,却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我知道,她是在等肖刚豪救她。

果然,不到一炷香时间,肖刚豪就闻讯赶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赵嬷嬷在府里二十年,怎会做出这种事?”

他转向太医:“会不会是诊断有误?”

太医连连摆手:“老夫行医四十年,绝不会诊错。”

肖刚豪又看向我:“王妃近日掌管药膳,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好一招祸水东引!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叔父说得是,臣妾确实失职。”

我走到赵嬷嬷面前,柔声道:“嬷嬷,你若有什么苦衷,大可说出来。”

“王爷仁厚,必会从轻发落。”

赵嬷嬷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肖刚豪急忙插话:“不错,只要你如实招来,本王替你求情。”

这话听着是劝解,实则是威胁。

赵嬷嬷浑身一颤,忽然磕头如捣蒜:“老奴一时糊涂,贪墨了买药的钱款,以次充好...”

她竟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

肖刚豪立刻顺水推舟:“糊涂!真是糊涂!”

他痛心疾首地对肖志远说:“志远,叔父这就把她送官查办!”

我看得明白,他们这是要弃车保帅。

果然,当晚赵嬷嬷就在牢中“自尽”了。

消息传来,肖志远气得摔了药碗。

“好一个死无对证!”

他咳嗽不止,脸色涨得通红。

我默默收拾碎片,心里沉甸甸的。

肖刚豪比我想象的还要狠毒。

这次打草惊蛇,往后他必定更加谨慎。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肖志远突然问我。

我动作一顿,没有否认。

“王爷可还记得,那日叔父来访...”

我把听到的对话和盘托出。

肖志远听完,久久不语。

烛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落寞。

“小时候,叔父常带我去骑马。”他忽然开口,声音飘忽,“父亲去世后,他是我最亲的人。”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听着。

“这王府,就像一座牢笼。”他苦笑,“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分不清是敌是友。”

包括我吗?我很想问,却不敢开口。

那晚之后,肖志远对我的态度微妙地改变了。

虽然依旧冷淡,但不再充满敌意。

有时我送药去,他还会问上一两句家常。

我以为这是个好兆头。

却没想到,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



07

平静的日子过了不到半月。

这天我正在查看账本,肖刚豪突然来访。

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位不速之客——吏部尚书千金,柳婉兒。

她确实很美,弱柳扶风,我见犹怜。

“婉儿听说王爷病重,特地前来探望。”

肖刚豪笑得意味深长:“说起来,婉儿与志远本是...”

他故意顿住,目光在我和柳婉兒之间流转。

我端坐在主位,面色如常:“柳小姐有心了。”

柳婉兒盈盈一拜,声音柔婉:“早就想来拜见王妃,今日得见,果然...与众不同。”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暗藏机锋。

我淡淡一笑:“比不得柳小姐知书达理。”

正说着,肖志远闻讯赶来。

见到柳婉兒,他明显愣了一下。

“婉儿?你怎么来了?”

语气中的惊喜,刺痛了我的耳朵。

柳婉兒眼圈一红:“志远哥哥,你瘦了好多...”

两人旁若无人地叙旧,我倒成了多余的。

肖刚豪适时开口:“王妃,不如让他们年轻人说说话?”

我攥紧衣袖,强压下心头的酸涩。

“也好,我去看看午膳准备得如何。”

转身的瞬间,我看见肖志远温柔地替柳婉兒拭泪。

那样温柔的神情,他从未给过我。

午膳时,气氛更加诡异。

柳婉兒不断给肖志远夹菜,言谈间尽是往昔回忆。

“记得那年赏花宴,志远哥哥为我簪花...”

“还有上元节,我们一起去放河灯...”

肖志远听得入神,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食不知味,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饭后,肖刚豪提议去花园走走。

走到荷花池边,柳婉兒忽然脚下一滑。

肖志远本能地伸手去扶,却被她带得一个踉跄。

我离得最近,急忙上前拉住他。

混乱中,不知谁推了我一把。

我站立不稳,直直朝池中跌去!

“王妃!”

肖志远惊呼一声,想要拉住我,却已经来不及。

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头顶。

我拼命挣扎,听见岸上乱作一团。

等被救上来时,已经呛了好几口水。

肖志远脱下外袍裹住我,眼神复杂。

“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向一旁的柳婉兒。

她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刚才那一推,分明是冲着我来的。

当晚,肖志远来到我房间。

我以为他是来关心我的伤势。

却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质问。

“今日之事,是不是你设计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爷以为,我会用自己的性命来陷害柳小姐?”

他抿着唇,眼神冰冷:“婉儿说,她看见你故意滑倒...”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这般不堪。

“既然王爷这么想,臣妾无话可说。”

我转过身,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眼泪。

他却步步紧逼:“苏美琪,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冲喜?我不需要!王妃之位?你也配?”

积压许久的委屈终于爆发。

我猛地转身,直视他的眼睛。

“是,我不配!我不过是个商贾之女,高攀不起王爷!”

“既然如此,王爷何不休了我?也省得相看两厌!”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顶撞,一时语塞。

气氛僵持之际,肖刚豪突然带着家丁闯进来。

“志远,查到了!”他举着一包东西,“在王妃房里搜出了这个!”

我定睛一看,竟是几包药粉!

“这是...”肖志远脸色大变。

太医查验后,确认与之前毒药成分一致。

“果然是你!”肖志远目眦欲裂,“枉我还以为...”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

“滚!立刻给我滚出王府!”

我看着他暴怒的模样,忽然冷静下来。

这一切太过巧合,分明是个精心设计的局。

而肖志远,宁愿相信别人,也不愿信我。

既然如此...

我缓缓抬头,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王爷要我滚?恐怕没那么容易。”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我掏出了怀中的锦囊。

08

锦囊里是一卷明黄的绢帛。

我缓缓展开,露出上面的玉玺印记。

“这是...”肖刚豪脸色骤变。

肖志远也愣住了:“圣旨?”

我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王病重,特赐婚冲喜。兹将靖王府连同一应田产地契,暂赐冲喜王妃苏氏代管,直至靖王康复。钦此。”

念完,厅里死一般寂静。

肖刚豪最先反应过来:“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我冷笑:“叔父要不要验验玉玺的真伪?”

肖志远死死盯着圣旨,声音颤抖:“你...你早就知道?”

“出嫁前,太后密赐此诏,为的就是防止今日之局。”

我看向肖刚豪,一字一顿:“现在,该滚的是你们。”

家丁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听谁的。

肖刚豪恼羞成怒:“一派胡言!来人,把这个妖女拿下!”

“我看谁敢!”林管家带着护卫冲进来,“保护王妃!”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

肖志远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王爷!”我急忙上前扶住他。

他却一把推开我,眼神痛苦而迷茫。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心中一痛:“王爷从未给过臣妾解释的机会。”

肖刚豪见势不妙,想要溜走。

“拦住他!”我厉声喝道,“林叔,请太医验看这些药粉的来源!”

太医查验后回禀:“药粉上的印记,出自城北济世堂。”

而济世堂的东家,正是肖刚豪的小舅子。

证据确凿,肖刚豪终于瘫软在地。

“志远,叔父也是一时糊涂...”

他涕泪横流,说出惊人内情。

原来老王爷去世前,本欲将爵位传给肖刚豪。

但因肖志远是嫡子,最终由他继承了王位。

这些年来,肖刚豪一直心怀不满,暗中下毒。

就连柳婉兒,也是他找来离间我们的棋子。

真相大白,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肖志远更是备受打击,当场吐血昏厥。

“快传太医!”

我顾不得其他,急忙让人把他抬回卧室。

经过一番救治,肖志远终于醒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早就怀疑叔父?”

我点点头:“那日听到他和赵嬷嬷的对话,就觉得不对。”

“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爷当时...会相信我吗?”

他沉默了,答案显而易见。

月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良久,他轻声说:“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我鼻尖一酸。

“王爷不必道歉,臣妾...明白的。”

明白你的戒备,明白你的孤独。

也明白,这场婚姻对我们都不公平。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

“以后...叫我志远吧。”

我看着他眼中的真诚,终于露出微笑。

“好,志远。”

这一刻,横在我们之间的冰山,终于开始融化。



09

肖刚豪被关进地牢,等候发落。

王府上下经过整顿,终于恢复平静。

我和肖志远的关系,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开始允许我参与治疗,甚至主动与我商量事情。

这日太医诊脉后,面露喜色。

“王爷脉象平稳了许多,看来新药方见效了。”

我亲自煎的药,自然放心。

肖志远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多亏了你。”他看着我,眼神温柔。

我低头搅动药汁,掩饰微红的脸颊。

“这是臣妾分内之事。”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美琪,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这是第一次,他叫我的名字。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不敢看他的眼睛。

“王爷言重了。”

“还叫王爷?”他挑眉。

我抿嘴一笑:“志远。”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温暖而踏实。

下午,我们一起去地牢见肖刚豪。

短短几日,他就像老了十岁。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梗着脖子,依旧不肯认错。

肖志远叹了口气:“叔父,我始终记得小时候你带我去骑马。”

肖刚豪身子一颤,别过脸去。

“父亲临终前曾说,让我好好孝敬您。”

“他说您性子急,但心不坏...”

“别说了!”肖刚豪突然大吼,老泪纵横,“是我对不起大哥!对不起你!”

看着他悔恨的模样,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权力欲望,真的能让人迷失本性。

最终,肖志远决定从轻发落。

将肖刚豪送去宗人府圈禁,留他一条性命。

“毕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说这话时,他眼神黯淡。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你还有我。”

他转头看我,眼中闪着细碎的光。

“是啊,我还有你。”

回房的路上,我们并肩而行。

初夏的风带着花香,沁人心脾。

“等你好些,我们去江南看看吧。”我忽然说。

他挑眉:“你想家了?”

“想带你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看看那片生我养我的水土,告诉你我从前的故事。

他微微一笑:“好,都听你的。”

路过荷花池,我下意识停住脚步。

那日落水的记忆依然清晰。

肖志远似乎看出我的心思,轻声说:“那天...对不起。”

我摇摇头:“都过去了。”

“其实...”他欲言又止,“我早知道不是你。”

我愣住:“那为什么...”

“因为害怕。”他苦笑,“害怕承认自己在意你。”

害怕动心,害怕受伤,所以用冷漠来伪装。

我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志远,”我轻声问,“如果现在让你选择,还会娶我吗?”

他深深地看着我,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俯身,轻轻吻上我的额头。

这个吻,比任何语言都来得真切。

10

半年后,肖志远的身子大有好转。

太医说简直是奇迹,原本油尽灯枯的人,居然重获新生。

太后听闻十分欣慰,特地召我们进宫。

“好孩子,委屈你了。”太后拉着我的手,满眼慈爱。

我笑着摇头:“臣妾不委屈。”

董嬷嬷在一旁抹眼泪:“看到王爷王妃恩爱,老奴就放心了。”

肖志远躬身行礼:“多谢太后娘娘赐婚。”

太后哈哈大笑:“看来这冲喜,倒是冲出一段良缘。”

是啊,谁能想到呢?

当初被迫结合的我们,如今竟成了京城有名的恩爱夫妻。

从宫里回来,我们开始筹划江南之行。

春杏忙着收拾行李,嘴里念叨个不停。

“听说江南这个时候最美,荷花都开了...”

林管家笑着打趣:“瞧把这丫头高兴的。”

肖志远坐在窗边看书,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目光相接时,相视一笑。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出发前夜,我整理母亲的遗物。

那对珍珠耳坠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岳母一定是个美人。”肖志远不知何时来到身后。

我点点头:“可惜去得早。”

他轻轻环住我:“以后有我陪着你。”

窗外月色正好,屋内烛影摇红。

我靠在他怀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志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低笑:“记得,某个凶巴巴的姑娘,说要我别影响她休息。”

我嗔怪地捶他一下:“谁让你那么讨厌!”

“现在呢?”他低头看我,“还讨厌吗?”

我故意想了想:“勉勉强强吧。”

他作势要挠我痒痒,我赶紧求饶。

笑闹间,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

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

只要有你在身边。

三日后,我们启程前往江南。

马车驶出京城时,我回头望了一眼。

这座曾经让我压抑的王府,如今成了我的家。

而身边这个曾经嫌恶我的男人,成了我的爱人。

命运真是奇妙。

“看什么?”肖志远问。

我靠在他肩上:“看我们的家。”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等从江南回来,我们把花园重新修整一下。”

“种你最喜欢的海棠。”

“再建个秋千,就像你小时候家里那个。”

他细细规划着我们的未来,我静静听着。

马车颠簸中,我渐渐睡去。

梦见小时候在花园扑蝶,母亲在亭子里笑。

忽然场景一变,变成了靖王府的花园。

肖志远站在海棠树下,朝我伸出手。

“美琪,回家了。”

是啊,该回家了。

无论江南还是京城,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这场始于冲喜的婚姻,终究修得圆满。

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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