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坦桑尼亚普及了斯瓦希里语，乌干达却只认英语？

在东非高原地区，坦桑尼亚与乌干达是相邻的国家，两国历史发展路径较为相似，都有过被英国殖民的经历，地理上也都处于东非大湖区域；而在语言这件事上，这两个国家选择了完全不同的路。

坦桑尼亚确实是将斯瓦希里语，深深地融入到各个方面，从总统的演说到菜市场的讨价还价，全都运用它，而乌干达虽然也被斯瓦希里语围绕着，可到如今官方以及精英阶层的主要语言仍然是英语。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乌干达民间对斯瓦希里语还有点抵触，同样是东非兄弟，为什么语言命运差这么多？这还得从地理格局和殖民历史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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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坦桑尼亚，坦桑尼亚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碎片化”部族结构，这片土地上有120多个民族，关键在于，这100多个民族里，没有一个“绝对老大”，最大的苏库马人，人口占比也就10%左右。

（坦桑尼亚120种语言分布图）

谁也压不倒谁，这种“群龙无首”的局面，反而给通用语留出了空间，早在德国殖民时期（德属东非），德国人为了方便管理这100多号部落，就开始推广斯瓦希里语。

斯瓦希里语本身就是东非沿海的贸易语言，属于班图语系混了阿拉伯语，大家学起来都不难，到了1961年，坦桑尼亚独立，开国总统尼雷尔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他看得很清楚：国家太散了，必须要把这120个部落捏成一个整体。

于是，他推行了著名的“乌贾马”（Ujamaa）社会主义村庄运动，在这个过程中，斯瓦希里语被定为国语，用来消解部落主义，因为没有哪个强势部落会觉得“被冒犯”，大家也就顺水推舟地接受了，经过几十年的义务教育推广，斯瓦希里语在坦桑尼亚彻底扎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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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乌干达，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乌干达的地图上，有一个超级巨无霸——布干达王国。布干达人主要住在维多利亚湖边肥沃的土地上，也就是现在首都坎帕拉一带。

他们人口多、组织严密、经济发达，在英国人来之前，布干达王国就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政治实体了，英国人来了之后，玩了一手“间接统治”，英国人依然利用布干达的贵族去管理其他弱小部落，这就导致布干达人的地位非常高，连带着他们的语言——卢甘达语，也成了“优越感”的代名词。

等到乌干达要独立的时候，问题来了，如果要选一个本土语言当国语，布干达人肯定推举卢甘达语，但北方的尼罗特语系民族，以及其他被布干达人压制过的部落，坚决不答应，他们不想刚送走英国人，又迎来布干达人的统治。

那选斯瓦希里语行不行？也不行。在乌干达的历史记忆里，斯瓦希里语的形象并不好，早期，这门语言是跟随阿拉伯奴隶贩子进来的，后来，英国招募的殖民地军队里，很多士兵来自北方或者其他斯瓦希里语区，对于住在南方的富庶的布干达人来说，斯瓦希里语往往意味着“没文化”或者是“粗鲁的大兵”。

特别是在1970年代，阿明统治时期，部队在街头横行霸道，士兵们吼叫命令时，用的往往就是斯瓦希里语，这种历史记忆，让普通百姓对这门语言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恐惧和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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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摆在乌干达政府面前的选项很少，选卢甘达语，国家会割裂，选斯瓦希里语，民众有心理阴影，最后，大家只能妥协：继续用英语。

英语虽然是殖民者的语言，但它至少是“中立”的，大家都用英语，谁也不占谁便宜，这就是为什么在乌干达，英语一直是行政、教育和司法的主要语言。

当然，局势也在慢慢变化，东非共同体正在搞经济一体化，坦桑尼亚和肯尼亚都讲斯瓦希里语，为了做生意，乌干达这些年也开始重新审视这门语言，2005年，乌干达已经在法律上把斯瓦希里语列为第二官方语言。

不过法律归法律，习惯的改变需要时间，如今走在坦桑尼亚的达累斯萨拉姆，你会听到纯正的斯瓦希里语，而走在乌干达的坎帕拉，虽然街头巷尾能听到卢甘达语，但只要进了办公室或学校，英语依然是硬通货，这就是地理结构和历史记忆，对一个国家语言选择的最终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