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首发•邵氏闻见录•卷八•118富弼的遗直

01

译文

富弼死了以后，司马光和范纯仁前去吊丧。富弼的儿子富绍廷和富绍京哭着说：“父亲留下了一封亲自密封的奏疏，应该是遗表。”

司马光和范纯仁说：“那就不拆封了，直接呈给陛下吧。”

苏轼为富弼撰写的神道碑中说的“世莫知其所言者”指的就是这个事。

神宗皇帝听说富弼去世以后，亲自撰写了祭文，并专门派人前去祭奠。待遇非常优厚。当时的宰相也就派了一个人去祭奠了一次。

按照朝廷的惯例：前宰相以使相的身份退休的，待遇和退休前一样。富弼以司徒的身份退休居住在洛阳，除了司徒的俸禄一百二十千以外，什么待遇都没有接受。

富弼潜心道学，独自居住在还政堂。每天早上打开中门，入家庙行礼。对待夫人如同宾客，就算是面见子孙也穿得非常正式。平时根本就不见外人。

当时文彦博在洛阳任职，逢年过节都会来探望富弼。富弼向来欣赏文彦博，早先时候他们通常为官的时候富弼就拜见过文彦博的母亲。富弼经常劝文彦博急流勇退，文彦博总是惭愧地拒绝了富弼的建议。

富弼去世以后，富弼的儿子富绍廷字德先，严守富弼制定的家法。富弼的两个女儿女婿和孩子都住在富弼的府邸，家里的状况就和富弼没生病前一样，未曾改变。乡亲们都称赞富家。

建中靖国初年，朝廷提拔富绍廷担任西路提举常平。富绍廷推辞道：“熙宁变法的时候，先父因为拒绝推行青苗法而获罪。我实在是不敢担任这个官职。”皇帝对这个行为大家赞赏，于是任命他担任祠部员外郎。

崇宁年间，富绍廷去世。郑人晁咏为他撰写了墓志铭。墓志铭行文虽然美，但是却没有记载他辞去提举常平这个官职的故事。应该是有所避讳吧。实在是太可惜了。

富绍廷的儿子富直柔，现在担任同知枢密院事。

02

原文

公既薨，司马温公、范忠宣公往吊之。公之子绍廷、绍京泣曰：“先公有自封押章疏一通，殆遗表也。”

二公曰：“当不启封以闻。”

苏内翰作公神道碑，谓“世莫知其所言者”是也。

神宗闻讣震悼，出祭文，遣中使设祭，恩礼甚厚。政府方遣一奠而已。

朝廷故例：前宰相以使相致仕者给全俸。富公以司徒使相致仕，居洛，自三公俸一百二十千外，皆不受。

公清心学道，独居还政堂，每早作，放中门钥，入瞻礼家庙。对夫人如宾客，子孙不冠带不见。平时谢客。

文潞公为留守，时节往来，富公素喜潞公，昔同朝，更拜其母，每劝潞公早退，潞公愧谢。既薨，其子朝议名绍廷，字德先，守其家法者也。公两女与其婿及诸甥皆同居公之第，家之事一如公无恙时，毫发不敢变，乡里称之。

建中靖国初，朝廷擢德先为河北西路提举常平，德先辞曰：“熙宁扶之初，先臣以不行青苗法得罪，臣不敢为此官。”上益嘉之，除祠部员外郎。

崇宁中，德先卒，郑人晁咏之志其墓，文甚美，独不书辞提举常平事，有所避也，惜哉！德先之子直柔，事今上为同知枢密院事。

03

提举常平事：新法后为了推行青苗法和免役法专门设立的官职，权限极大。这个官职不仅掌控粮食的储存、粮食价格的调控，还监管水利。更重要的是，还有检查弹劾地方官员的权力。

祠部员外郎：礼部下辖四司之一祠部司的副长官。这个职位主管宗教事务，包括寺庙道观的身披，僧尼道士的执业证书的发放。这个职位和前一个职位来说，权力虽然相对小了一些，但是无疑也是一个“肥差”。

直柔：即富直柔，富弼的嫡孙。他虽然深居高位，但是毕竟对手是赵构和秦桧，也没能长久。被外放贬谪那是基本操作。

同知枢密院事：枢密院最高长官是枢密使，然后是枢密副使。再次是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还在知枢密院事下面。实打实的中央高官。

04

富弼真的是一个可爱的人。虽然我个人对他后期对变法的态度有些不满意，但是整体上，他还是能够做到知行合一的。

他的儿子和孙子，也继承了他的优点，为两宋朝廷尽力了。可惜啊，从宋仁宗开始，赵氏的子孙都太过不给力了。（把哲宗排出在不给力的范围内吧。虽然我觉得哲宗也是阴差阳错才混出来的。）

富家的仕途基本上就到富直柔为止了。富直柔的儿子还在地方上担任主官，富直柔的孙子则基本上就在官场上默默无闻了。

考虑到南宋朝廷的糜烂程度，默默无闻也不算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