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厂房白天静悄悄，夜间亮起灯，不时传出机器轰鸣声，还飘散出刺鼻气味——超标238倍的秘密

原标题：废弃厂房白天静悄悄，夜间亮起灯，不时传出机器轰鸣声，还飘散出刺鼻气味——超标238倍的秘密

（漫画由AI生成 周蔚制作）

◆执法人员进入该厂时，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蓄电池、拆解后的废铅板、废铅膏等危险废物，铅酸溶液在地面上流淌，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经检测，非法冶炼点排出的二氧化硫浓度超出国家标准238.82倍，案发地厂房内土壤铅含量超标26倍，非法冶炼点周边的空气、土壤、水体也都遭到污染。

为追求高回报，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等情况下，一团伙非法收购废旧铅蓄电池1000余吨，在废弃工厂内进行拆解，熔炼出600余吨铅锭对外出售牟利。日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检察院办理了一起非法处置废旧铅蓄电池提炼铅金属重大污染环境案，已有11人被判处刑罚并承担生态修复责任。

废弃厂房夜里飘出刺鼻气味

2024年10月，南阳市公安局卧龙分局收到一份群众举报，称某镇一废弃厂房白天静悄悄，夜间就会亮起灯，传出机器轰鸣声，还飘散出刺鼻气味，附近居民不堪其扰，希望公安机关能管管……

因线索涉及环境污染，公安机关第一时间将案件线索通报卧龙区检察院和区生态环境局。经过前期走访摸排，侦查机关很快锁定了废弃厂房的具体位置。当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公安民警和检察官进入该厂时，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蓄电池、拆解后的废铅板、废铅膏等危险废物，铅酸溶液在地面上流淌，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几名工人正在向炼铅炉投入拆解后的蓄电池铅板……

执法人员现场查获并扣押铅板20余吨、铅锭4吨、管道烟灰1.3吨、未拆解报废电池35吨多、已经拆解的电池外壳6吨、记录收购和销售情况的清单本12本及多套设备。

经检测，非法冶炼点排出的二氧化硫浓度超出国家标准238.82倍，案发地厂房内土壤铅含量超标26倍，厂房外土壤铅含量超标14.6倍，废水排放出口土壤铅含量超标10.2倍。同时，非法冶炼点周边的空气、土壤、水体也都遭到破坏，污染严重。

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后，邀请卧龙区检察院依法介入引导侦查。办案检察官发现，该犯罪团伙组织严密、分工明确，涉案人员多，拆解危废的数量、涉案的金额都较大，建议公安机关继续追查废旧电池来源、铅锭销售去向、资金流向，对上游供应商、车间工人、收赃人员精准布控、查处。最终，公安机关抓获21名犯罪嫌疑人，侦查终结后将案件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非法拆解废旧电池牟取暴利

经查，2024年7月，无业男子卢某华经赵某梁介绍，与张某中、卢某中在一次聚会中认识，获知拆解废旧铅酸蓄电池熔炼铅锭利润可观。正好卢某华有冶炼铅锭的技术基础，便与张某中、卢某中商议一起做这门生意。三人出资50万元，卢某华负责技术、收购废电池、雇用工人、销售铅锭，卢某中负责出场地。2024年8月，几人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情况下，在卢某中位于某镇的废弃厂房内，开始非法拆解废旧铅蓄电池炼铅。为逃避相关部门查处，他们选择在夜间及节假日生产，并让张某春负责看管大门，通风报信。

截至案发，卢某华从河南某再生资源回收公司及安徽省等地非法收购1000余吨废旧铅酸蓄电池，并将拆出的铅板熔炼成600余吨铅锭出售至外省，涉案金额达1000余万元。

经审查，卧龙区检察院认为，刘某等4名工人犯罪情节轻微，对4人作不起诉处理。

在审查案件时，承办检察官发现，危险废物尚被扣押在涉案厂房内，未得到有效处置，且根据现场环境检测，拆解废旧铅蓄电池对案发地周围环境造成极其严重的污染，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在检察机关的监督下，卢某华等人对被污染的土壤等进行修复。

审查结束后，卧龙区检察院以涉嫌污染环境罪分批对卢某华等17人提起公诉，同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判令张某中、卢某中、卢某华等4人承担危险废物处置费、鉴定费、运输费等相关费用。

2025年5月23日，该案公开开庭审理，卧龙区检察院邀请辖区相关执法部门组织乡镇（街道）负责人、重点污染物处置企业代表和当地群众100余人到场旁听，南阳市检察院庭审评议小组全程观摩评议。

庭审中，公诉人通过证据展示、法庭辩论，清晰论证卢某华等人非法炼铅行为的危害，并敦促相关责任人对被污染的土壤进行修复。

最终，法院以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卢某华、张某中、卢某中等4名被告人有期徒刑五年至三年不等，各并处罚金10万元至5万元不等；判处其余7名被告人有期徒刑二年至六个月不等；同时支持了检察机关提出的全部民事公益诉讼请求。

其他6名被告人仍在审理中。

跟进监督确保受损生态得到修复

卧龙区检察院在办案中发现，电动车经销商、维修商非法处置废电池的行为大量存在。在该案中，持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河南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经营不规范，短时间内违法出售400余吨废电池。“非法炼铅窝点运行数月未被发现，反映出相关部门对水体、土壤的日常监管存在漏洞。”该院代检察长王猛说。

对此，该院于2025年9月向区生态环境局制发检察建议，建议其全面排查辖区废旧电池经营单位，严厉打击相关违法行为，并加强长效管理。

针对检察建议提出的问题及整改措施，生态环境局结合具体情况，在辖区开展废铅蓄电池环境安全隐患整治专项行动，责令3家台账混乱、管理不规范的蓄电池回收公司限期整改，走进辖区4家产废企业进行专项检查，并邀请检察机关联合开展环保宣传，提升全民生态保护意识。

此外，卧龙区检察院一直跟进监督被污染土壤、水体等生态环境的修复情况。近日，该院检察官到涉案厂房周边进行回访。检察官在现场看到，非法炼铅的“黑作坊”已被拆除。“案发地周边被污染的土壤、水体、农田等获得了全面修复，经环保部门专家检测验收，目前周边环境已达到安全标准。”区生态环境局工作人员对检察官说。（汪宇堂 王师哲 肖玉霞）

（检察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