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研发的阻燃材料自燃爆炸,造成市小学三死十七伤。
新闻铺天盖地,我爸妈说要跟我这样的社会败类断绝关系。
学生家长一刀捅进我的腹部,要我下地狱。
在我自首接受调查前,丈夫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会保你。”
我在精神病院里生不如死,熬了五年。
直到一场大火,我扒开铁门逃了出来。
躲在老城区里靠当清洁工谋生。
一身灰尘结束订单后,我遇见了从迈巴赫上下来的前夫。
“温初礼。”
“我去找过你。这些年你还好吗?”
凌乱的工具包散落了一地。
身上大片的烧伤和刀疤开始隐隐作痛。
当初为了让我给小三顶罪,引导媒体将我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就是他。
……
“小温,快走啊,下一单要迟到了。”
远处传来工友李阿姨焦急的喊声。
我像被惊醒,蹲下身捡起散落在地的工具。
一双黑色奢牌皮鞋停在我的眼前。
沈修宴缓缓蹲下身,给我递来掉下的清洁剂。
他手上的戒指已经换成了新的款式。
这些年,他过的不错。
不过,跟现在的我已经毫无关系了。
“初礼,你还在恨我吗?”他的声音冷峻。
害我最深的人反而比我更云淡风轻。
我的手僵了一下,随后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起身离开时,他猛地抓住了我的手。
“等下。”
衣角被掀开,掩藏在深蓝色工装下的伤疤猝不及防露了出来。
抬起头跟我对视时,他眼尾瞬间泛红。
“初礼,你的脸……”
我微微偏身错开他的视线,“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我的身上密布着大片横贯的烧伤,当时只顾着从精神病院出逃。
出来的时候,才觉得痛。
不等他开口,一道娇滴滴的女声插进来。
走近后,苏晚自然的放下孩子,被沈修宴搂进怀里。
开口叫了声:“姐。”
她看我的眼神复杂,或许是觉得尴尬,补充了一句。
“爸妈天天都在念叨你的名字,你怎么不回来看一下他们。”
“你放心吧,爸妈现在把我当亲女儿一样疼,我把他们照顾的很好。”
她语气淡淡,字里行间却带着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我的心口一紧。
这个害我遭受五年折磨的罪魁祸首,现在竟然代替了我,大摇大摆入驻了我过去的生活。
我资助她从高中读到大学,甚至她毕业后没找到工作,将她安排进自己的公司。
没想到她竟然偷换建筑材料,酿成大祸。
此刻,她假惺惺地冲我弯唇,又低头对怀里的小女孩嘱咐道:
“叫姑姑。”
沈修宴怀里的孩子懵懂天真,怯生生地看着我。
那张酷似沈修宴的小脸,是我的女儿。
我被送进精神病院前,她才两岁。
现在已经叫了仇人当妈妈,
见我没立即走,沈修宴给爸妈打了一个电话。
“初礼,你跟爸妈说句话吧。”
拨通电话后,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五年未见,我心跳如鼓。
可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怒骂:
“叫他滚!我温嵩任的女儿,决不可能是温初礼那种毒妇,她害死了那么多人,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
我妈也愤恨开口:“我们已经有了新的女儿,她还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干什么?”
“我巴不得她死在精神病院,现在放她出来祸害社会”
听完,身旁着急上班的李阿姨脸色一变,开着电瓶车就跑了。
镇痛从心脏传到全身。
我缓了口气,声音嘶哑的不像话:“沈修宴,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放过我吧。”
沈修宴脸上不自觉落了泪,苏晚连忙帮他擦干。
随后,他着急忙慌得从西服里拿出一张名片。
不由分说地塞进我干裂粗糙的手里。
“初礼,有困难就打给我,就当,是我的一点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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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那次见面后,我们之间会彻底了断,再无交集。
可我低估了沈修宴的执着。
一周后,我像往常一样去公司。
前台看我的眼神躲闪,本来密密麻麻的派单现在一条消息都没有。
值班经理眼里满是无奈:“温初礼,你最近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不用来了。”
我心里沉了一下,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
储物柜里放了一瓶药和一个破旧的饭盒,这是我在这家公司唯一的家当。
收拾完东西离开,在我即将踏入电梯的那一刻,手机响了。
是沈修宴。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恨或歉意。
“初礼,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我可以帮你,让你回到最初的轨道,继续你的阻燃材料研究。这不是你的梦想吗?”
一个亲手摧毁了我梦想的人,来与我谈论这些。
何其可笑。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良久的沉默后,他试探性地开口:
“我知道你现在负担很重。没关系,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帮我?
他对我所有的善意,不过是因为我眼下还残存着些许利用价值。
恐怕,又是他那位小情人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需要我这块垫脚石去铺路吧。
他继续施恩般开口:
“苏晚的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只要你能把参数补完,工资、专利、署名都给你……”
我嗤笑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果然,还是这个原因。
他先断我生路,再抛“橄榄枝”。
被沈氏打压后,没人再敢雇我。
高昂的抗抑郁药费用像悬在头顶的利剑,提醒着我那五年不堪回首的过往。
五年。
我在精神病院被电击到痉挛呕吐,甚至漏尿。
甚至被人虐待割伤之后又被治好,循环往复,整整五年。
逃出来之后,我无数次濒临崩溃,站上天台边缘。
回到偏僻的城中村时,周边的邻居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我脸上遮掩的伤疤。
我知道,这又是他们的杰作。
口口声声说帮我完成梦想,实际是要将我彻底踩入泥泞。
这就是沈修宴口中所谓的“对不起”。
我像逃避瘟疫一样,迅速搬离了那个地方。
沈修宴后来找过我一次。
他向我道歉。
“初礼,你不能这样下去,你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我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我已经这样了,你还不满意吗?还是说,你们又犯了什么事,需要我这个杀人犯来兜底,要把我推出去?”
我张开手臂,展示着一无所有的自己。
“如你所见,我现在这副模样,没有什么可以再为你们做的了。”
只是,我没想到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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