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26年扛水泥，右手扛到没知觉，就换来80万，这钱刚攒够，人就被踢回村。
深圳罗湖那栋他爬了上万次的城中村，连电梯都不装，他一趟趟把50斤瓷砖扛上8楼，一天200块，干一天喘三天。今年端午，他右手突然像死掉一样垂着，筷子都拿不稳，工头一句“老了”就把他打发走。
车票一买，他先奔的不是家，是镇上的水泥批发站。80万现金，存折都没捂热，直接换成钢筋、红砖、挑檐琉璃瓦。村里人笑：傻啊，女儿都嫁光，还起楼给谁住？他闷头点烟：给外孙。
大女儿连生三个女娃，婆婆脸黑得能刮下一层霜。他怕女儿被赶出门，干脆喊话女婿：回来住，我给你们整栋新的，写你名。小女儿刚办完喜酒，男方家离得不远，可他还是多留两层：万一吵个架，她拎包就能回娘家，楼上有她从小睡到大的窗。
没有儿子，他就把房子盖成儿子。四层半，外贴白瓷砖，门口两根罗马柱，硬是把半边村的旧瓦屋比下去。施工那三个月，他天天蹲工地，右手吊着绷带，左手拎铁锤，钉子敲歪就用牙咬，口水混着砖灰，像把26年的汗再咽一回。
可账一算，80万只够毛坯，门窗还得借。他咧嘴：先起壳，装修慢慢来，只要楼在，我就还没完。
夜里，他躺在刚浇的水泥屋顶，听远处高速公路的车声，像从前深圳工地塔吊的钢绳哗啦响。他说不清这是赢还是输，只知道明早太阳一照，这栋楼是他留给女儿们的最后一份日结——不用扛，也扛不动的水泥包。
楼立起来那天，他放了一挂五百响的鞭炮，纸屑落在脚边，像26年掉下的那些灰，终于不用再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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