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根据相关资料改编创作,情节皆(部分)为虚构,为方便阅读内容稍有润色,请理性阅读
01
1947年,中共华东局社会部的一纸密令,成立了代号“092”的精锐情报组,穆世观是情报组的核心人物。
他率领4名部下潜入南京,一份份重要情报从他们手中流出。
1949年3月,南京城已能听到解放军隆隆的炮声,胜利的曙光仿佛触手可及。
“092”小组在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准备撤离的那个夜晚,遭到了灭顶之灾。
保密局的特务突然对小组进行了围袭,为了掩护战友,穆世观的头部被一颗子弹洞穿。
战友们拼死将他从血泊中拖出,南京地下党组织动用了所有秘密渠道,将他转移至郊外的一处安全屋进行治疗。
命保住了,但穆世观成了“植物人”。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功勋卓著的情报员将在无知无觉中度过余生。
可奇迹出现了。
一年之后穆世观毫无征兆地醒了过来,甚至能开口说话。
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疗养,他的身体机能恢复得与常人无异,只是那颗曾被子弹侵犯过的大脑留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暗伤。
他会遗忘刚刚说过的话,也经常会把别人的身份弄混。
上级组织对他关怀备至,希望他能安心长期疗养。
但穆世观骨子里那股属于战士的执拗却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废人。
他反复向上级递交申请,强烈要求重返工作岗位。
组织上几经研究,考虑到他的功绩与身体状况,最终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安排。
1948年12月徐州解放后,他被任命为副团级情报员,归徐州市(那时徐州归山东省管辖)公安局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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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荣誉性大于实际性的职位。
局长张洪范没有给他分派任何具体的工作任务,只说:“注意收集社情民情。”
这实际上是给了他最大的自由,让他能以一个普通市民的身份在城市的街头巷尾闲逛,看看社会风貌听听坊间议论,权当是一种特殊的疗养。
于是,逛街成了穆世观的“工作”。
1951年3月下旬的某一天,穆世观照例在街上转悠,当他走到当时徐州最繁华的第三区察院街,也就是老百姓口中的东门大街时,突然下起了雨。
穆世观抬眼四顾,目光落在街边一个毫不起眼的铺面上。
那是一家酒铺“罗汉酒肆”。
这家酒肆他路过无数次,却从未踏足过。它太小,太旧,门脸狭窄,不太容易引人注意。
雨势汹汹,穆世观来不及多想,一矮身便钻进了“罗汉酒肆”的门帘。
酒肆内光线昏暗,空间逼仄,只摆着三四张油腻的木桌。此刻只有两三个酒客在低头喝酒,对新进来的人视若无睹。
穆世观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走到最角落的一张单人座头前坐下。
“老板,一瓶四两的烧酒,一碟花生米,一碟豆腐干。”他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
一个身影从柜台后绕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身材中等,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褂,上面印着“罗汉酒保”的字样,显得颇为利落。
他走到穆世观桌前,将酒和两碟小菜放下。
“客官,您的酒菜。”
就在老板弯腰放下托盘,抬起头的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交汇了。
那一刹那,穆世观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张脸!
这张脸孔,平静,普通,甚至带着几分生意人的和气。
但在穆世观敢肯定,自己绝对在哪里见过这张脸!而且那次相见是在一个充满了血腥与杀机的环境里。
老板罗霜至似乎并未察觉到穆世观的异样,他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柜台,继续擦拭着手中的酒杯。
穆世观他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着柜台后的那个身影,试图从那些破碎、错乱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这张脸的来历。
南京?镇江?还是扬州、常州?
是在哪一次任务中?是追捕叛徒?还是锄奸?
他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喝着酒,一颗一颗地嚼着花生米,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在进行着一场痛苦的搏斗。
直到一瓶酒喝完,雨也渐渐停了,穆世观依然没能想起任何有用的信息。他只知道,这个人,很危险。这种感觉,是他作为一名顶尖特工,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
他放下几个钱,起身离开了酒肆,自始至终没有再看罗霜至一眼。
那一夜,穆世观失眠了。
痛苦地思索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时针指向凌晨四点,他才终于想起来。
照片!
对了,是照片!他见过这个人的照片!
那是解放前的一次锄奸任务,具体地点他记不清了,但任务目标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大汉奸。
行动前,他的上级向他展示了目标人物的相关资料,其中就有一张照片,目标与他的四名贴身保镖的合影。
那四名保镖,个个目光凶悍,精气内敛,一看就是手上沾过血的职业打手。
而其中一人的脸与今天在“罗汉酒肆”里见到的老板罗霜至分毫不差!
这个看似安分守己的酒肆老板曾经是一个大汉奸的鹰犬!
一个给汉奸当过保镖的人,在解放后销声匿迹,化身酒保藏于市井,绝不可能是简单的金盆洗手。
天一亮,穆世观顾不上梳洗,匆匆赶往市公安局。
他绕过所有程序,直接闯进了局长张洪范的办公室。
张洪范正在看文件,见到穆世观这副焦急的模样,颇感意外。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温和地问道:“老穆,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穆世观没有坐下,他站在办公桌前:“张局长,我发现了一个重要情报!”
他将昨天在“罗汉酒肆”的偶遇,以及自己彻夜回忆起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张洪范作了汇报。
当他说出罗霜至极有可能是潜伏特务时,张洪范脸上的温和表情瞬间凝固。
他深知穆世观的病情,但他更清楚穆世观过去的身份和那超乎常人的特工直觉。
02
张洪范当即从政治保卫科里点出了三名最得力的干将:包忠仁、宋洪、周宗耀。
包忠仁是组长,30多岁,正是一个刑侦人员经验与体力的巅峰期。
他为人沉稳,心思缜密,是局里公认的一把好手。
宋洪和周宗耀则是他最信赖的搭档,一个擅长外围摸排,一个精于审讯分析。
“秘密调查东门大街‘罗汉酒肆’的老板,罗霜至。记住,是秘密调查,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是目标本人。所有情况,直接向我一人汇报。”
三人心中一凛,齐声应下。
调查小组首先从罗霜至的公开身份入手,他们没费多大劲就查清了“罗汉酒肆”的来历。
酒肆的老东家叫罗白郎,是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
此人祖籍徐州,年轻时曾在河南嵩山少林寺出家为僧,练得一身硬功夫。后来不知何故还了俗,回到徐州,凭借一个铁钵在江湖上游走化缘。
因为他姓罗,又是和尚出身,街坊四邻便送了他一个绰号“罗汉”。
罗白郎25岁那年,彻底断了江湖念想,在东门大街盘下这个小门面,开了家卖酒兼卖熟食的小铺子。他懒得起店名,邻居们叫顺了口,干脆就把这铺子唤作“罗汉酒肆”,40多年下来,竟也成了一块小小的老字号。
而罗霜至,名义上是罗白郎的儿子,实际上却是嫡亲的侄子。
罗白郎一生未娶,无妻无子,其兄长于心不忍,便将自己的次子罗霜至过继给了他。
那年,罗霜至才12岁,名为叔父,实为养父。他一边读着私塾,一边跟着“罗汉”叔父学少林武艺,闲暇时还要在酒肆里跑堂,迎来送往。
这孩子天资聪颖,无论是文是武,都学得有模有样。
18岁那年,罗霜至代表徐州参加了在南京举办的全国国术比赛。
这在当时的徐州武术界,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闻。他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杀入了前32名,虽未走到最后,却也足以证明其实力不凡。
调查到这里,罗霜至的形象还是一个文武双全、根正苗红的本地青年。
但接下来的发现,让案情的方向盘猛地一转。
在国术比赛期间,罗霜至结识了一个人,一个名叫郭永遂的纨绔子弟。此人功夫平平,却家世显赫,出手阔绰。
两人不知怎的竟十分投缘,赛后交往甚密。
而这个郭永遂的背景,却让包忠仁倒吸一口凉气,此人是青帮骨干,更曾参加过复兴社特务处举办的特务培训班,是“军统”最早的一批特工!
抗战胜利后,其父病故,郭永遂远赴印尼继承家业,从此定居雅加达,与国内断了联系。
1936年2月,也就是国术比赛结束没多久,郭永遂便给罗霜至在南京介绍了一份“工作”。至于是什么工作,罗霜至的亲戚朋友包括他的生父在内,都说不清楚。
罗霜至对此讳莫如深,只说是去洋行当差。
可自那以后,这个曾经活泼开朗的年轻人就像变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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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霜至很少回徐州,即便逢年过节回来探望养父罗白郎,也是来去匆匆,话语极少。
亲友们问起他在南京的营生,罗白郎要么摇头不语,要么就支支吾吾,含糊其词。时间一长,大家也就不再追问了。罗霜至的世界,对徐州的亲友们来说,成了一个谜。
直到抗日战争胜利结束,罗霜至才突然回到了徐州。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美貌女子,名叫单慧珺,罗霜至介绍说是他的妻子。
那时候哦,罗白郎已年近古稀,眼见养子不仅平安归来,还带回一个如花似玉的儿媳妇,自是老怀大慰。
不久,他便将“罗汉酒肆”彻底交给了罗霜至打理,自己颐养天年去了。
罗霜至接手酒肆后,颇显经营头脑。
他保留了老店的风格,又融入了些许南京菜的风味,还印制了广告,定做了统一的“罗汉酒保”工作服,生意比老“罗汉”在时还要红火几分。
就这样,他以一个精明能干的小老板形象,重新融入了东门大街的市井生活。
调查小组在走访一位与罗家做了几十年邻居的白发老人时,得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新情节。
老人眯着昏花的眼睛,努力回忆着:“哦……我想起来了,46年那会儿,小罗老板刚回来没多久。有天半夜了,来了个穿西装的陌生人。那人穿得可讲究了,皮鞋擦得锃亮,说话一口南京腔。他没走前门,是直接敲的后院的门。小罗老板亲自开的门,把他让了进去。”
“差不多有半个钟头,那个南京人就匆匆走了,还是从后门走的。”
调查小组这下心中有数了,罗霜至潜回徐州,并非真正的金盆洗手,他与过去的组织依然保持着联系!
这样看来,罗霜至极有可能是在郭永遂的引荐下加入了军统,并凭借其出色的身手成为了一名行动特工。
抗战胜利后,军统缩编,他或许是领了一笔遣散费,以“复员”的身份回到徐州,利用父亲留下的酒肆作为掩护。
后来军统改组为保密局,重新召集旧部,罗霜至便接到了新的指令——“潜伏隐藏,静候待命”。
在特工行话里,这种人被称为“冷棋”。
他们有合法的身份,正当的职业,甚至美满的家庭。
一旦接到激活指令,这枚“冷棋”便会立刻苏醒。
现在专案组面临选择,是立刻逮捕,还是放长线,钓出他身后的那条大鱼?
无论选择哪种方案,都必须先做一件事,对“罗汉酒肆”和罗霜至本人实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秘密监视。
03
1951年4月5日,清明节。
包忠仁三人组天还没亮就起了床。按照张洪范局长的最新指示,他们将从今天早上8点开始,对“罗汉酒肆”实施第一阶段的秘密监视。
监视点就设在酒肆斜对面的一家布庄二楼,那里视野绝佳,可以将酒肆门口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动身前往监视点时。
市局总机接到了第三分局彭城派出所的紧急通报:东门大街“罗汉酒肆”发生命案,老板罗霜至被人发现死在家中!
报警人是他的妻子单慧珺。
包忠仁接到消息时,手里的烧饼“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这样?
目标死了?就在他们即将开始监视的节骨眼上?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难道是灭口?”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帽子,带着宋洪和周宗耀前往东门大街。
当他们赶到“罗汉酒肆”时,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酒肆门口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都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单慧珺披头散发地瘫坐在门槛上,哭得撕心裂肺,几个好心的女邻居正围着她七嘴八舌地劝慰。
更糟糕的是,许多人出于好奇或是“帮忙”的心理,已经涌进了案发现场,原本应该被严密保护的现场,此刻早已被无数双脚踩得一塌糊涂。
彭城派出所的三名民警已经先期赶到,正费力地将人群往外驱赶。
为首的民警正试图向哭得几近昏厥的单慧珺询问情况。
包忠仁见状,心头火起。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亮出证件,声音严厉地喝道:“市局政保科!所有人全部退出现场!不许再进去!”
派出所民警看到是市局的同志,而且是政保科的,立刻意识到了案件的严重性。
包忠仁当机立断,让周宗耀和一名民警,将情绪几近崩溃的单慧珺搀扶起来,带往派出所进行保护性询问,隔离开这个混乱的环境。
同时,包忠仁自己则用最快的速度,向局长张洪范拨通了紧急电话。
张洪范在电话那头听完汇报,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随后才道:“封锁现场,等技术人员。老包,你之前的判断,恐怕是对的。”
很快,市局的刑事技术鉴定员和法医提着勘查箱赶到。
一条黄色的警戒线被拉起,将“罗汉酒肆”与外界彻底隔绝。
案发现场在酒肆后院的卧室里。
罗霜至仰面躺在床上,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死前的惊愕。他上身赤裸,胸口正中心的位置有一个边缘整齐、深不见底的创口。
法医戴上手套,俯身检查尸体。
死亡时间,大致在今天凌晨零点到一点半之间。
死者生前曾大量饮酒,至少喝了半斤的高度白酒,已经处于深度醉酒状态。
致命伤,是胸口的那一刀。
凶器直接刺穿了心脏,导致其在瞬间死亡。
法医根据创口的形状和深度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凶器是一把外科手术刀!
而且,为了能刺得足够深,这把手术刀的刀柄应该比常规的要长得多。
用外科手术刀杀人!这本身就极其罕见。
它不像菜刀、匕首那样随处可见,而是具有高度专业性的工具。
技术人员对现场的勘查,进一步还原了案发当晚的情况。
凶手是撬锁进入的。
酒肆店门上装的是一把在当时颇为昂贵的德国“将军牌”司必灵锁,以坚固防盗著称。
但凶手显然是个中高手,他使用了一根小型的纯钢撬棍干净利落地破坏了锁芯,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进入室内后,凶手径直来到了卧室。根据床上的痕迹判断,当时罗霜酒后燥热,双臂是伸出被子,压在被子两侧入睡的。
凶手似乎对人体构造极为熟悉,他并没有直接掀开被子,而是先伸手,轻轻地将被罗霜的手臂压住的被子往下扯了扯,暴露出胸口的位置。
然后,就是那致命的一刀。
凶手握着那柄特制的手术刀,对准罗霜至的心窝,稳、准、狠地扎了下去。
为了确保目标必死无疑,他在刺入后,甚至还轻微地搅动了一下刀柄,以扩大心脏的创口,加速死亡。
拔刀的瞬间,由于心脏仍在搏动,压力导致血液必然会呈喷射状溅出。
凶手对此显然早有预料,他侧身躲避,身上没有沾染到一丝血迹。
现场的足迹因为被群众破坏,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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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技术人员还是在床边一处未被踩踏的角落,提取到了几个不甚完整的脚印。
根据脚印的大小和深浅推断,凶手应该是一个身高约一米七左右,体态偏瘦但步伐沉稳、身体精悍的男子。
从撬锁的专业,到杀人的冷静,再到对现场情况的预判,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个老手,一个心理素质极佳的职业杀手!
更诡异的是,凶手在杀人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从容不迫地撬开了卧室里的立柜,以及隔壁那间被罗霜至用作小书房的屋子里的书桌抽屉,将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根据单慧珺在派出所初步提供的线索,家中失窃的财物包括:黄金项链两件、戒指五枚、银洋五六十枚、美金300元,还有一块女式手表和大约500余万元的人民币现钞。
从表面上看,这似乎是一场谋财害命的入室抢劫杀人案。
但是,包忠仁和所有在场的侦查员心里都清楚,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一个职业杀手,会为了这点财物,去干掉一个身手不凡的前军统特工吗?
更合理的解释是,抢劫财物只是凶手为了掩人耳目、混淆警方视线而制造的假象。
他真正的目的,是杀人灭口,以及寻找某件比金钱重要得多的东西。
那个东西,会是什么?是罗霜至的特务证件?密码本?还是联络名单?
市局对此案高度重视,立即成立了“4.5专案组”。
由经验丰富的刑侦科长姜立龙担任组长,包忠仁因对案情前期情况最为熟悉,被任命为副组长。
当天下午,专案组在城隍庙的临时办公点,召开了第一次案情分析会。
法医和刑技员将勘查结果详细通报给了与会人员。
当听到凶器是“长柄外科手术刀”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冷静、专业、精准、致命。
这个隐藏在徐州城阴影里的“外科医生”,究竟是谁?
他与罗霜至之间,又有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秘密?
04
专案组对“罗汉酒肆”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匿秘密的角落。
这栋宅子是典型的老式铺面房,单开间门脸,看着不大,进深却足有五进,像一条狭长的甬道。
罗霜至接手后,对内部结构做过一些巧妙的改造。
他利用店堂超高的层高,在靠街面的位置加建了一层阁楼,阁楼屋顶上开了个老虎窗采光,前面还延伸出一个小小的阳台。
这样的设计,在夏天傍晚,可以坐在阳台上纳凉,从屋里拉一盏电灯出来,还能看看书报,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雅致。
阳台上,靠墙摆着一个半人多高的木制“博古架”,上面错落有致地放着几个粗陶瓦罐和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看起来是主人随手摆弄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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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搜查是细致的,侦查员们翻遍了所有的柜子,敲遍了所有的墙壁,撬开了几块可疑的地砖,但结果却令人失望,除了正常的家居物品和经营用具,没有发现任何违禁品,更别提与特务活动相关的器材了。
案情分析会结束后,包忠仁没有回家,独自一人又回到了“罗汉酒肆”。
他一步一步,仔仔细细地重新勘查着每一个角落。
当他顺着吱吱作响的木梯爬上那座阁楼时,目光再次落在了阳台那个“博古架”上。
白天搜查时,大家也检查过这个架子,把它搬开,敲了敲后面的墙壁,确认是实心墙后,就没再多留意。
但此刻,在昏黄摇曳的灯光下,包忠仁却从这个看似普通的架子上看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这个博古架的做工,实在是太精巧了。它由上好的楠木制成,卯榫结构严丝合缝,连接处没有用一根钉子。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酒肆老板会拥有的东西,更像出自某个机关大师之手。
包忠仁伸出手,在架子上轻轻抚摸着。
他试着推、拉、旋转架子上的每一个部件。那些瓦罐和石头被他一一拿起,又轻轻放下。他敲击着每一块隔板,仔细分辨着声音的细微差别。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的手指无意中按到了架子顶部一处祥云雕花的“云眼”位置。
那地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凹陷,白天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簧弹动声,包忠仁他立刻俯下身,仔细观察架子的底部。
果然,在架子最下层隔板的内侧,一个原本与架子融为一体的小木块,向外弹出了一指的距离。
他屏住呼吸,用指尖捏住那个小木块轻轻向外一拉。
没有沉重的摩擦声,只有一阵顺滑的机轴转动声。
博古架的整个背板,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暗格!
包忠仁将马灯凑了过去,灯光照亮了暗格内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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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格不大,里面却塞得满满当当。最显眼的,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打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支保养得极好的德制“撸子”手枪,旁边是两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还有几颗小巧玲珑、却威力巨大的微型高爆手雷。
除了武器,还有一个木盒。
盒子里分门别类地放着几个小玻璃瓶,瓶身上贴着德文标签。
虽然看不懂,但包忠仁能猜到,这绝不是什么治感冒的药水,而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旁边还有一套完整的密写工具,隐形药水和显影剂。
最下面,压着一本薄薄的密码本,封皮是黑色的,没有任何字样。
而在这些东西的旁边,还有一个可以拴在腰间、可以斜挎、也可以背在背上的防水帆布小包。
包里装着几本空白的假证件、几张盖好公章的假证明,还有一沓美金和几根沉甸甸的金条。
这是一个完整的特工武库,一个随时可以启用的应急逃生包!
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显然,它的主人是一个训练有素、心思缜密、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职业特工。
正如穆世观和张洪范所判断的那样,罗霜至是一名潜伏极深、装备精良的国民党特务!
既然他是特务,那么杀死他的,会是谁?
是敌特组织内部的“杀人灭口”?
可凶手为何没有取走这些足以暴露整个潜伏网络的致命装备?
他费尽心机翻箱倒柜,又是在找什么?
难道还有比这些东西更重要的秘密?
如果不是敌特内部所为,那又会是谁,有能力、有胆量,用如此专业的手法去刺杀一个身手不凡的职业特工?
05
发现了罗霜至隐藏的特工武库后,案件的性质已经从普通的凶杀案,彻底升级为涉及敌我斗争的政治案件。
然而,凶手的线索却依然是一片空白。
死者的遗孀单慧珺在彭城派出所的临时询问室里,经过最初的崩溃和悲痛后,单慧珺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双眼红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当侦查员问及她是否有怀疑的对象时,她迟疑了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名字。
“井关中……我怀疑,是我那个妹夫,井关中干的!”
单慧珺随即向侦查员详细讲述了一段尘封的家族恩怨。
井关中是罗霜至妹妹罗小雨的丈夫,其父为微山湖悍匪井胜天,早年死于黑道火并。
井关中随母投靠徐州帮会头面人物的外公,虽未入黑道却满身匪气,行事蛮横。
1940年,罗小雨不顾反对嫁给他,罗父怒而登报脱离父女关系。
罗父病危立遗嘱,家产由罗霜至兄弟平分,与罗小雨无关。
结果,井关中大闹灵堂被罗霜至卸脱胳膊,两家结下死仇。
解放后,井关中夫妇多次上门索遗产被打,元宵节后因遭人殴打才消停。
单慧珺认为井关中,最有作案动机。
专案组调取资料发现,井关中身高一米七二、体态精壮,与现场足迹推断的凶手特征完全吻合,随即对其传讯。
井关中回家见警察故作镇定,被带至专案组临时办公点后,脱下的“解放鞋”经比对,与现场足迹花纹、磨损痕迹甚至细微破损都完全一致。
然而,就在准备审讯时,井关中竟然用掏耳勺打开手铐,撬弯铁栅栏逃脱。
全城搜捕无果,姜立龙组长找罗小雨谈话,以孩子和感情突破其心理防线,出示鞋印证据后,罗小雨吐露实情:井关中有个过命之交阮鹏,原是其父手下悍匪,后遁入三仙观为清明道长。
当晚午夜,干警包围三仙观,抓获井关中和阮鹏,在阮鹏卧室暗柜中搜出单慧珺报失的全部金银财物,人赃并获,证据链就这样完美闭环。
审讯室里,井关中被重新铐在椅子上,这一次,是手脚双铐。
他耷拉着脑袋,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终于,井关中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我交代……我全交代……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
一旁的包忠仁冷笑一声,“鞋印是你的,赃物在你那里,你还从局里跑了!井关中,你把我们当三岁小孩耍吗?”
“真的不是我!”井关中激动地嚷了起来,“我去……我是去了!可我就是去偷点东西,我没杀人!我连床边都没靠近!”
在侦查员的轮番讯问下,井关中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案发当晚的全部经过。
井关中近期日子窘迫:赌运差输光家底还欠债,风流成性在外养多个女人,三个非婚生子女的母亲常上门要抚养费。
走投无路下,他盯上有钱又有仇的妻兄罗霜至,想偷而非抢。
因忌惮罗霜的功夫,井关中翻出父亲留下的“迷魂香”。
4月4日晚,井关中揣“迷魂香”到“罗汉酒肆”后门,发现单慧珺不在,罗霜至已酩酊大醉,便省了迷魂香。
养父罗白郎曾给罗小雨配了把酒肆钥匙留作念,井关中偷拿的的钥匙开了门,趁罗霜至熟睡,从其裤子口袋摸出柜子钥匙,将金银细软洗劫一空。
离开时,他用改锥伪造了撬锁痕迹,但他从未碰罗霜至,不知其死因。
专案组后来核实:罗小雨证实有老钥匙,案发后发现丢失。
井关中入室盗窃属实,毕竟精准致命的刀伤、专业作案手法,绝非他这样的混混所能完成,案件真相变得扑朔迷离。
案发当晚,“罗汉酒肆”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井关中这个“梁上君子”之前或之后,真正的凶手来过,他杀害了罗霜至,然后,极其狡猾地利用了井关中留下的脚印,以及他盗窃财物的事实,布下了一个完美的嫁祸迷局。
他算准了警方在发现鞋印和赃物后,会将井关中锁定为第一嫌疑人,从而为自己赢得宝贵的脱身时间。
这是一个何等阴险、何等工于心计的对手!
4月8日,专案组经过反复论证和调查,最终采纳了这个“双重入侵”的推论,作出了一个惊人的认定:井关中与罗霜至被杀案无涉。
他虽然逃脱了死罪,但盗窃罪名成立,且数额巨大,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8年。
最关键的嫌疑人被排除了,这意味着整个案件的侦破工作,在取得了重大突破之后又被打回了原形。
06
井关中这条线索的断裂,让专案组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案情分析会上,姜立龙用力地按了按太阳穴,将纷乱的思绪重新梳理了一遍。
“我们回到原点。”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罗霜至的死,对什么人有好处?”
首先被排除的,是敌特方面的“杀人灭口”。
一个潜伏得如此之深、装备如此精良的“冷棋”,对于敌特组织来说是何等宝贵的资源。
除非他暴露或者叛变,否则组织绝无可能轻易将其除掉。
更关键的是,凶手如果真是敌特派来的,其首要任务必然是回收那些致命的特工器材,销毁一切证据,而不是留下一个烂摊子让公安机关来“寻宝”。
既然不是敌特所为,那么案件的性质,就极有可能回归到最常见的三种凶杀动机:仇杀、财杀、情杀。
仇杀?
罗霜至作为一名潜伏特务,行事必然低调隐秘,在徐州几乎没有什么公开的仇家。
井关中算一个,但已经被排除。
财杀?
他自己就是个不差钱的主儿,经营着一家盈利不错的酒肆,没听说过有什么经济纠纷。井关中的盗窃,只是一个意外的插曲。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了——情杀。
这个词一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暧昧起来。
侦查员们立刻开始围绕罗霜至的感情生活展开排查。
调查结果却显示,罗霜之此人除了嗜酒,在男女关系方面简直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无论是亲戚还是邻里,都从未听说过他有任何拈花惹草的劣迹。
他的妻子单慧珺,更是对丈夫在这方面的品行赞不绝口,称其为“正人君子”。
一个没有情人的男人,何来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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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副组长包忠仁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我是说如果,问题不是出在男方身上,而是出在女方身上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既然罗霜至没有情人,那不代表他老婆没有!
一个风华正茂、长相美貌的女人,嫁给一个嗜酒如命、身份神秘的中年男人,她的内心世界,真的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吗?
调查的方向,在这一刻,发生了决定性的偏转。
专案组的目光第一次从死者罗霜至的身上,转移到了那个看似柔弱无辜的遗孀单慧珺的身上。
这个女人,从报案开始,就一直以一个悲痛欲绝的受害者形象出现。
她的证词,将警方的视线成功地引向了井关中,几乎让案件“顺利”告破。
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一个周密的计划,在姜立龙和包忠仁的商议下迅速成型。
计划的核心是,必须让单慧珺知道,警方已经开始怀疑她,并且要去调查她的过去了。
如果她心里有鬼,就必然会自乱阵脚,去联系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同谋。
只要她一动,警方的网就可以收紧了。
执行这个任务的,自然是经验丰富的包忠仁。
第二天上午,包忠仁带着一名女警,再次来到了“罗汉酒肆”。
此时的酒肆已经解除了封锁,但依然大门紧闭,显得格外萧索。
单慧珺为他们开了门。她换上了一身素服,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虽然神情憔悴,却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韵味。
“包同志,有什么新线索了吗?”她将两人让进屋内,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期盼。
“单大嫂,我们今天来,是想再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包忠仁开门见山,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地锁定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主要是关于你……在南京时的经历。”
“南京?”单慧珺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抬起头,凄然一笑道:“那都是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了,有什么好提的。”
“我们办案,需要了解所有相关的背景。”
包忠仁的语气不容置喙,“请你详细说一说,从你沦落风尘,到认识罗霜至,离开‘寻香阁’的整个过程。”
单慧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
随后,她便用一种哀婉动人的语调,讲述了一个听起来天衣无缝的故事。
单慧珺说,自己是一个命运多舛的苦命女子,被生活所迫坠入红尘。
但她内心始终渴望着一份真挚的感情和安稳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老鸨董迎春将她介绍给了在洋行当业务员的罗霜至。
两人一见钟情,经过一段时间的“自由恋爱”,罗霜至为她赎身,二人喜结连理。
婚后,她便洗尽铅华,随丈夫回到徐州,安心做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妻。
她将她和罗霜至的结合描绘成一段英雄救风尘的浪漫佳话。整个叙述过程中,她神情自然,语气真挚,看不出丝毫破绽。
“谢谢你的配合。”
包忠仁结束了谈话,站起身,“我们可能还需要去一趟南京,找董迎春和一些你过去认识的人核实一些情况。”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着单慧珺。
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单慧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刹那,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绝对逃不过包忠仁的眼睛。
“应该的,应该的,只要能帮你们早日抓住杀害俺当家的凶手,怎么都行。”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感激。
包忠仁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带着女警转身离去。
一走出“罗汉酒肆”的大门,包忠仁便直奔徐州火车站。
宋洪、周宗耀和另一名侦查员金惠达,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四人没有片刻耽搁,会合后,立刻登上了最近一班开往南京的列车。
与此同时,一张由朱正和武启诚负责的监视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在“罗汉酒肆”周围张开,锁定了那扇刚刚关闭的大门……
07
火车抵达南京时,已是华灯初上。
在南京市公安局的鼎力协助下,第二天上午,侦查员便办妥了所有手续,驱车前往老虎桥监狱。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曾经秦淮河畔“寻香阁”的老板娘,如今因恶霸罪名被判处十三年徒刑的阶下囚董迎春。
提审室里,董迎春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头发剪得很短,脸上脂粉褪尽,露出了岁月刻下的皱纹。
这个曾经在秦淮河畔呼风唤雨的女人,如今看起来只是一个憔悴落魄的中年妇人。
当包忠仁提到“单慧珺”这个名字时,董迎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单姑娘啊……那是个有心思的丫头。”她叹了口气,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你们问她和罗先生的事?哼,什么自由恋爱,都是骗人的鬼话。”
在董迎春口中,这是一个与单慧珺所述截然不同的版本。
原来,撮合这桩婚事的,根本不是她董迎春,而是另有其人。
那人名叫石中金,时任日伪警察局一个分局的副局长。
董迎春后来才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是国民党“军统”潜伏在南京城的一名重要特工。
战后,此人去了上海,1948年,又被紧急调往了台湾。
“那天,是老石派人捎信,约我去鼓楼的咖啡馆见面。”
董迎春抽着侦查员递给她的香烟,眼神迷离,“他说,他有个哥们儿,因为生意上的需要,想找个女人做女朋友,让我从院里挑一个合适的。”
石中金提出的条件很具体:年岁不能太大,不一定要挺漂亮,但要丰满耐看,最重要的是,要聪明机灵,善解人意。
董迎春回去后,跟自己的情夫兼“大茶壶”老梁商量了半天,最终物色了单慧珺。
石中金看了单慧珺的照片,又反复盘问了她的情况,甚至还派人暗中观察了她一个礼拜,最后才点头认可了这桩“婚事”。
“我当时还纳闷呢,怎么找个女朋友,搞得跟挑特务似的。”
董迎春自嘲地笑了笑,“后来我才明白,人家可不就是找个女特务嘛!”
她告诉侦查员,那个所谓的“哥们儿”就是罗霜至。
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由军统特务石中金导演的“拉郎配”,目的是为罗霜至的潜伏工作,找一个合适的掩护。
这个爆料,已经足够惊人。
但董迎春接下来说出的一段往事,更是让在场的侦查员们感到不寒而栗。
“要说单姑娘跟他们那路人扯上关系,那可比认识罗先生早多了。”
董迎春掐灭烟头,压低了声音,“1940年,也是那个石中金来要人。说是有个‘朋友’要出趟远门,身边缺个女人照应。”
那次,董迎春推荐了另一个姑娘,但石中金和那个所谓的“朋友”都不满意。
最后,董迎春才把当时还略显青涩的单慧珺推了出去。
这一去,单慧珺就从“寻香阁”消失了足足8个多月。
等她再回来时,是石中金派了两个彪形大汉,像押送犯人一样把她送回来的。
大汉临走时还严厉警告董迎春,不许任何人向单慧珺打听这8个月的去向和经历,否则后果自负。
“后来,还是单姑娘自己偷偷告诉我的。”
董迎春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恐惧,“她说,她被带到了长江对岸的浦口,跟一个姓郭的厨子,以夫妻名义同居。
那个老郭,是厨师行里的‘散仙’,手艺好得很,经常被一些大公馆或者富户请去办宴席。
单姑娘的厨艺,就是那会儿跟着老郭学的,她给‘丈夫’打下手。”
一个厨子,需要一个妓女来假扮夫妻打掩护?
这背后的故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简单。
那个“散仙厨师”老郭,十有八九也是一名军统特务,潜伏在浦口,利用厨师的身份作掩护,执行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任务。
而单慧珺,就是他任务中的一个道具,一个棋子。
至于她为什么突然被送回来,单慧珺闭口不谈。
董迎春猜测,很可能是老郭的任务出了岔子,要么暴露被捕,要么当场被击毙。
接应的人在危急情况下来不及处理单慧珺这个“活口”,才匆匆将她送回了妓院。
这个发现,让单慧珺的形象,在侦查员心中彻底颠覆。她根本不是什么无辜的受害者,而是一个早就与特务组织有过深度纠葛、心机深沉、谎话连篇的危险女人!
就在这时,董迎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说,“大概是47年那会儿,院里放假,姑娘们凑在一起喝酒聊天。我就听见她们在聊那个石中金。其中有个叫常小艳的,跟单姑娘关系不错。她说,单姑娘结婚后不久,曾约她出去见过一面。”
据常小艳转述,单慧珺当时向她大吐苦水,说感觉自己的丈夫罗霜至根本不像个生意人,倒跟那个石中金像是一路人浑身都透着一股特务的味儿。
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罗霜至对她的过去,竟然了如指掌!
“有一次吃饭,他笑吟吟地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三个名字。”
董迎春模仿着常小艳当时的语气,“单姑娘一看,魂都吓飞了!那纸上写的,就是她在‘寻香阁’时,关系最密切的三个老相好!”
罗霜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起身从厨房拿来一个大,当着单慧珺的面,手起刀落,转瞬之间,就将切成了大小完全一致的十二瓣,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那不是在切瓜,那是在警告。那森冷的刀光,仿佛已经划过了她的脖颈。
“那三个相好的名字,你知道吗?”包忠仁立刻追问。
董迎春摇了摇头:“这个我可不知道。你们要想知道,得去找那个常小艳。”
线索再次指向了一个新的人物。
专案组立刻请求南京市局协助,全力查找常小艳的下落。
解放后,南京的妓院被全部取缔,妓女们根据各自情况被做了不同的安置。
幸运的是,常小艳的档案记录很清晰:投亲,已落实,住城南饮马巷,在其亲戚开的茶馆里打杂。
侦查员们马不停蹄地赶到饮马巷,在一间烟雾缭绕的老茶馆里,找到了正在给客人添水的常小艳。
常小艳对警方的到来显得有些惊慌,但在得知是为了调查单慧珺的事情后,便配合了起来。
她证实了董迎春所说的一切。
“慧珺她……是个可怜人,也是个狠人。”
常小艳叹了口气,“她当年离开‘寻香阁’的时候,确实把那三个男人的姓名和住址留给了我。她说,万一她以后出了什么事,让我帮她传个信,她相信那三个人里,总会有一个肯出手帮她的。”
说着,常小艳从自己那个老旧的梳妆盒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纸条,递给了包忠仁。
纸条上,用娟秀的蝇头小楷,清晰地写着三个名字:伏鑫、戴继兴、茅思善。
“对了,”
常小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解放后,我走投无路,也曾按着地址去找过这三个人,想让他们帮衬一把。那个叫戴继兴和茅思善的,都落魄了,自身难保。只有那个叫伏鑫的,我找到他时,他说他正准备去徐州投靠他叔叔,也没法帮我。”
徐州!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包忠仁的耳边炸响!
伏鑫!
单慧珺关系最亲密的旧情人,竟然就在案发地徐州!
08
4月18日,包忠仁一行人带着从南京获取的重大线索,星夜兼程返回了徐州。
专案组连夜召开案情分析会,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即将破案的兴奋和紧张。
单慧珺的旧情人伏鑫,就在徐州!
而且,他出现的时间,与罗霜至被杀的时间点,是如此的吻合。
由姜立龙亲自带队,对伏鑫展开了秘密而迅速的调查。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伏鑫的身份信息与常小艳提供的情况完全一致。
他确实在徐州,就在他叔叔伏龙生开的一家小型医疗用品公司里工作,户口也落在了叔叔的户口本上,手续齐全,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当侦查员查到伏龙生公司的经营范围时,一个关键的细节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该公司的主营业务,就包括销售各种进口医疗器械,其中,就有与本案凶器同款的德国造长柄手术刀!
线索在这里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情人、动机、获取凶器的渠道,所有条件都已具备。
然而,就在专案组准备对伏鑫实施抓捕时,更深入的调查结果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首先是作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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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伏龙生公司的同事以及行业聚会的其他参与者证明,案发当晚,伏鑫作为公司代表,参加了行业聚餐会,直到深夜才乘马车返回公司。
他是最早下车的,之后便独自一人回了宿舍。
虽然他返回宿舍后没有了时间证人,但从时间上推算,他几乎没有可能再赶到东门大街,撬锁、杀人、翻找东西,然后再从容离开。
其次是凶器。
警方对伏龙生公司的库存进行了秘密核查,发现账目上的德国长柄手术刀数量与实际库存完全相符,没有缺少。
这意味着,伏鑫并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私下截留凶器。
两个最关键的条件作案时间和获取凶器的途径,都被推翻了。
最终,专案组不得不做出一个无奈的决定:排除伏鑫的作案嫌疑。
这条最有希望的线索,竟然又是一条死胡同!
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
会议室里,烟头堆满了烟灰缸,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压抑。
“我们忽略了什么……”
姜立龙用手指敲着桌子,喃喃自语。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案卷里关于单慧珺的一份笔录上,那份关于她案发当晚“完美不在场证明”的记录。
“查!重新查!查单慧珺的那个闺蜜,柳金枝!”
姜立龙猛地一拍桌子,“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给我过!我不信这里面没有猫腻!”
方向既定,包忠仁三人组再次出发,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徐州郊区的九里亭,柳金枝夫妇的家。
当他们找到柳金枝的丈夫邢某时,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生闷气。
一见到警察,他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憋了一肚子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邢某愁眉苦脸地说道,“俺快被俺家那婆娘和她那个好姐妹给逼疯了!”
在邢某的叙述中,一幅与单慧珺之前所言截然不同的画面,被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据邢某所说,最近两个多月,单慧珺来他们家的次数,变得异常频繁。
她每次来,都拉着柳金枝说悄悄话,给她灌输什么“新社会妇女要翻身”、“男女要平等”、“不能再受男人气”的思想。
“俺家那婆娘,本来挺本分的一个人,被她这么一教唆,整个人都变了!”
邢某气愤地说道,“天天在家里跟我找茬,嫌我大男子主义,动不动就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我吵。”
邢某说,案发那天傍晚的争吵,就是柳金枝故意挑起来的。他实在是被逼得忍无可忍,才平生第一次动了手,抽了她一个耳光。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诡异。
“她挨了一巴掌,你们猜怎么着?
”邢某瞪大了眼睛,“她不是哭,也不是跟我对骂,而是一跃而起,拔腿就往门外跑,像是……像是早就演练过一样!没过多久,那个单慧珺就坐着马车来了。来了之后,也不是真心劝架,就在那儿拉着俺不咸不淡地说话,拖延时间,还时不时地偷偷看手表,好像在等什么时辰似的。我当时就觉得奇怪,现在想来,她们……她们分明就是合起伙来算计我!”
邢某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开了专案组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一个可怕的结论,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浮现:案发当晚那场看似偶然的“夫妻吵架”,以及单慧珺那场义愤填膺的“星夜驰援”,从头到尾,就是一出由她亲手导演的、旨在为自己制造完美不在场证明的惊天大戏!
单慧珺才是这一切的幕后总导演!
她利用了闺蜜柳金枝的淳朴和对她的信任,通过长达两个多月的心理暗示和行为诱导,一步步地激化邢氏夫妇之间的矛盾。
她精准地计算着火候,最终在四月四日那个夜晚,成功地引爆了炸弹,促使邢某动手,从而为自己创造了一个看似天衣无缝、有人证、有物证的、彻夜不归的黄金借口。
专案组随后又分别向柳金枝和她的女儿进行了核实,她们的证词从侧面印证了邢某的说法。
柳金枝虽然还执迷不悟地认为单慧珺是为她好,但她也承认,那段时间确实是单慧珺一直在鼓励她要“勇敢地向丈夫争取家庭地位”。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既然旧情人伏鑫的嫌疑已经被排除,那么,与单慧珺合谋,并亲手执行杀人计划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09
单慧珺精心编织的不在场证明被戳破后,整个案件的侦查方向豁然开朗。
专案组大胆地提出了一个新的理论:既然旧情人伏鑫已被排除,那么单慧珺必然在徐州发展出了一个新的情人!这个神秘的新情人,就是谋杀案的直接执行者,那个手持手术刀的黑影。
一个清晰的罪犯侧写模型,在专案组的案情分析会上被迅速建立起来。
首先,这个人的外貌条件应该不差。
单慧珺是风尘场里打滚出来的女人,阅人无数,眼光必然挑剔。
从她对旧情人伏鑫的念念不忘就可以看出,她偏爱的是那种长相俊朗、有几分文气的帅哥。
一个粗鄙的莽夫,断然入不了她的法眼。
其次,这个人应该具备一定的社会地位或者特殊技能,能够给单慧珺一种可以托付终身的幻想。
他可能不是大富大贵,但至少要比开小酒肆的罗霜至看起来更有“前途”。
再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的住处离“罗汉酒肆”绝对不远。
单慧珺每天的日常,就是围着酒肆的厨房打转,几乎没有整块的空闲时间。
她与情人幽会,只能利用每天清晨天没亮、罗霜至还在酣睡的那段短暂空隙。
因此,情人的住所必须在步行可及的范围内,以便于她速去速回,不引起丈夫的怀疑。
最后,也是锁定凶手的核心条件:这个人,必须有渠道获取并能熟练使用那把德制长柄手术刀。这意味着,他要么曾经是、要么现在就是一名外科医生,或者从事与医疗器械相关的职业。
一个居住在东门大街附近、相貌不差、懂医术的男人。
一张以“罗汉酒肆”为中心,半径半里的大网被撒了下去。
专案组调阅了该区域内所有成年男性的户籍档案,结合街道办和派出所的日常登记信息,进行了一场地毯式的排查。
经过几轮严格的筛选,最终,有三个名字,从上百个候选人中脱颖而出,被列为重点嫌疑对象。
第一个,解思远。本地人,35岁,丧偶,在铁路局工作。此人长相儒雅,家境曾经过得去,但生性风流,是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据说其亡妻就是因为受不了他在外面屡屡出轨,才一气之下投河自尽的。他家离“罗汉酒肆”只有七八十米的距离,完全符合幽会的地理条件。
第二个,金野夫。江苏无锡人,36岁,是一名职业刻字匠。他与妻子长期分居,感情不和,闹离婚已经闹了一年多。此人虽然相貌普通,但职业特殊。刻字这门手艺,对手的稳定性要求极高,长年累月的练习,足以让他的手稳如磐石。这样一双手,去握一把手术刀,其精准度和杀伤力可想而知。
第三个,李光琛。山东日照人,三十四岁,未婚,是市文化馆的一名专业琴师。此人长相清秀,颇有几分书卷气,完全符合单慧珺的审美。但他的档案上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他患有严重的肺结核,目前正在长期病休在家。
专案组对这三个人进行了初步的分析。
李光琛,第一个被暂时搁置。
一个体弱多病的琴师,哪里来的胆量和体力,去暗杀一个国术高手?
嫌疑最大的,似乎是解思远和金野夫。
然而,对这两人的暗中调查,却接连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滑铁卢”。
先是解思远。侦查员去铁路局核实情况,一查考勤记录,所有人都傻眼了。
四月四日,也就是罗霜至被害的那个晚上,解思远竟然非常不巧地被领导临时安排值了一个通宵的夜班!他有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刻字匠金野夫的身上。
他的职业特征与作案手法的契合度实在太高了。
4月23日,专案组决定通过管段派出所正式传唤金野夫,当面了解情况。
可就在传唤令即将发出的时候,一个来自市局高层的加密电话,直接打到了姜立龙的办公桌上。
电话那头,领导的语气异常严肃,只说了一句话:“金野夫这个人,你们不要动,他是我们自己人,正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自己人”!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将专案组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浇了个透心凉。
解思远有不在场证明,金野夫是我方密探。
拉网排查出的三个重点嫌疑人,两个最有嫌疑的,都被排除了。
难道,侦查方向又错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姜立龙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份嫌疑人名单上。
他的手指,缓缓地落在了那个从一开始就被大家忽略的名字上。
李光琛。
那个“病秧子”琴师。
10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姜立龙和包忠仁亲自前往了徐州市文化局,调阅李光琛的人事档案。
李光琛的履历表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学历,上海圣约翰大学医学院,肄业!
圣约翰大学医学院!
那是全国都赫赫有名的顶尖学府。
一个能考进那里的学生,智商和能力不言而喻。
而更关键的信息,在履历表的“个人经历”一栏。
上面写着,李光琛于1940年,也就是他读大三的时候,响应“十万青年十万军”的号召,弃笔从戎,加入了国民党军队,凭借其医学背景,被分配到野战医院,做了一名见习外科军医!
他一直干到1944年,在前线负伤后才退役。
外科军医!
这四个字,像一道刺眼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案件的所有迷雾!
一个在战火纷飞的前线医院里,每天与手术刀、鲜血和死亡打交道的军医,其心理素质和用刀技巧,绝对是顶级的!
“病秧子”?肺结核?这一切,极有可能都是他为了掩人耳目而精心伪造的假象!
姜立龙立刻找到了履历表上为李光琛的从军经历作证的见证人,一个名叫齐焕济的私人诊所医生。
齐焕济的诊所就在大同街不远处。当姜立龙和包忠仁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并直截了当地问及李光琛的病情时,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医生,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在公安人员强大的政策攻心和法律威慑下,齐焕济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
他哆哆嗦嗦地承认,自己确实收了李光琛的钱财和礼物,为他办了两件事:
第一,是为其在国民党军队的经历出具了一份“清白”的证明;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是为身体健康的李光琛,伪造了患有急性肝炎和开放性肺结核的全套假病历,并据此为他开具了可以长期休养的病假条。
真相,在这一刻,彻底大白于天下!
李光琛,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病榻琴师”,才是隐藏在最深处的、真正的恶魔!
两队侦查员同时出击,一队直扑“罗汉酒肆”,将正准备关门歇业的单慧珺控制住;另一队则包围了李光琛的住处。
当房门被撞开时,李光琛正坐在灯下,悠闲地擦拭着他心爱的二胡。
看到破门而入的公安干警,他脸上的惊愕只持续了一秒钟,便化为了一片死灰。
他似乎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随后的搜查中,侦查员们在他的床板夹层里,找到了那把行凶的德制长柄手术刀。
刀身上,虽然经过擦拭,但在技术人员的仔细甄别下,依然发现了无法洗净的、已经发黑的血迹。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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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审讯室的强光灯下,这对曾经如胶似漆的亡命鸳鸯,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像比赛一样,争先恐后地交代了两人从相识、勾搭成奸,到共同密谋杀害罗霜至的全部犯罪过程。
原来,单慧珺对于自己这桩由特务组织包办的婚姻,内心始终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她和罗霜至之间没有爱情,只有相互利用和戒备。
她渴望的是像伏鑫那样能让她在情感上有所寄托的男人。
就在她感到绝望之时,住在隔壁的单身琴师李光琛,走进了她的生活。
李光琛长相清秀,谈吐不凡,又懂得弹奏乐曲,制造浪漫,很快就俘获了单慧珺那颗空虚的心。
两人一来二去,便勾搭成奸,在每天清晨那段短暂的时间里于李光琛的住处疯狂幽会。
单慧珺向李光琛提出了,她想和罗霜至离婚,然后嫁给他的想法。
然而,两人都清楚,罗霜至那样的人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一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女人。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至于杀人的主意,究竟是谁先提出来的,两人在供述中相互推诿,都指责是对方。
但无论如何,这个歹毒的计划,是他们共同策划并积极实施的。
单慧珺负责利用她对罗霜至生活习惯的了解,创造作案条件,并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而李光琛,则负责利用他高超的医学知识和在战场上练就的冷血与胆量,亲手执行这最血腥的一步。
“我为什么选择手术刀?”
面对侦查员的最后提问,李光琛惨然一笑,露出了他文弱外表下隐藏的狰狞,“因为我知道,罗霜至是个武林高手。用普通的刀具跟他近身搏斗,我没有半分胜算。只有在他烂醉如泥、毫无防备的时候,用我最熟悉、最能一击致命的工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那一刀下去,就像我以前在手术台上,切除一个坏死的肿瘤一样,精准,而且……高效。”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艺术品创作过程。
1951年10月30日,经徐州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审判,李光琛、单慧珺因故意杀人罪,双双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随着两声枪响,这起在解放初期轰动一时的,交织着谍战、情杀、背叛与阴谋的“罗汉酒肆”奇案,终于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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