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次婚姻、8年牢狱、2次绝境：她用血泪淬炼“火凤凰”传奇

秦德君这辈子，出生在1905年四川忠县一个破落彝族家庭，祖上和明末女将秦良玉沾亲带故，从小听那些抗清故事长大。她家本来有点田地，父亲管不好，很快就败光了。母亲是穷人家丫头，被婆婆逼着进门，干的活儿跟下人差不多。秦德君13岁那年，二哥把她带到万县读女子师范半年，暑假她考上官费生，一个人跋山涉水去成都上女子实业学校。那时候她才14岁，就敢剪头发，写文章鼓吹女子参政、不缠足，在报纸上用笔名秦文骏发声。

五四运动火烧全国，她第一个响应，在学校带头游行，办进步刊物，结果被开除学籍。学校说她离经叛道，她倒觉得这是解放的第一步。接着她加入吴玉章搞的全川自治联合会，到处演讲妇女权益，结识冯玉祥、李大钊这些大人物。冯玉祥当着全军面夸她是秦良玉第二，她听了心里有底，继续干。1920年初，她想去苏联留学，吴玉章帮她安排住进新蜀报编辑部，准备北上找李大钊帮忙。临走前办饯行宴，她不喝酒，偏偏多喝了几杯，醉倒了。

席上有新蜀报编辑穆济波，趁乱把她拖走侵犯了。她醒来发现下身受伤，气得跳井，被邻居捞起来。三个月后怀孕，家里逼她嫁给穆济波，那年她15岁。这第一段婚姻，从头到尾就是场噩梦。穆济波毕业成都高师，是个语文教育家，可私下酗酒成性，还爱沾花惹草。她生下两个女儿，日子过得窝囊。穆济波听说恽代英给她一千块留学费，硬说要养孩子，把钱全要走。她报警说他调戏女学生，一女孩因此自杀，尸体抬到家门口，警察只回一句管好自家男人。

七年下来，她忍无可忍，1927年北伐时随部队离开南京，扔下孩子，跟穆离婚。从重庆老家带个小包就北上，再没回去。这段婚姻让她一辈子戒酒，也让她看清那时代女人多难。离婚后她去西北找冯玉祥，1923年进南京东南大学，经邓中夏介绍入党，当西安妇女协会主席、党部妇女部长。1927年大革命失败，她失联组织，为躲追捕远走日本。途中在上海陈望道家养伤，遇上茅盾。

1928年7月，两人同船去东京避风头。茅盾比她大10岁，已婚，但船上总拉她看海，抱怨自家婚姻苦。她有前婚和孩子没说，两人到日本就同居。她译文写得好，茅盾夸她像书里走出的角色。她怀孕两次，茅盾怕坏名声，让她处理。第一次她去诊所做掉，第二次他扔盒药，她吞200片安眠药自杀。邻居破门救她，送医院抢救回来。茅盾只扔句别闹，就断了联系。她剪短发，扔掉他送的画，从此不提茅先生。这段三年同居，让她身心都伤透，却也让她更硬气。

1931年，她回国任国民革命军21军、第7战区参议官，利用职位掩护地下工作。1934年长沙，为任务和国民党军官王心卫登记结婚，同屋分床，他从不过问她夜里出门。她传情报，策反军官。王心卫几年后病死，她守孝三天，就交任务报告，继续干。这第四段婚姻纯属工具，没半点感情，但帮她在大后方游走自如。抗日爆发，她组织女子宣传队随军北伐，冯玉祥又夸她请缨杀敌有种。

1939年延安，她和郭春涛结婚，两人共事多年，用搪瓷杯刻名当见证，没宴席没请帖。这第五段，是她唯一稳定的，基于同志情谊。郭春涛尊重她过去，一起抗日反独裁。1945年后，她在上海负责交通线，策反国民党军起义。1949年5月17日，身份露馅，被捕关福州路警察局。她藏名单和手账没销毁，受审十夜不睡，判死刑，即行枪决。5月28日凌晨，解放军进城，铁门砸开，她被背出，一鞋掉路。死里逃生，她瘫软在地。

新中国成立，她任教育部参事，第二到七届政协委员。1967年10月5日，又被以谈话名义带走，关秦城监狱八年。到1975年4月5日才放，无解释无道歉。这八年牢狱，是她人生第二大劫。起初在北京西山看守点，昏暗无光，她写15页材料，从15岁起交代，无回音。三月后转秦城，剃头换囚衣，没收物品，每天一馒头一碗咸菜汤。审讯总问情感史，和茅盾关系、日本孩子、掩护红军事。她回，该问救过谁，不是睡过谁。审讯者砸书，她冷眼相对。

第三年冬天，供暖坏，她腿旧伤下不了床，剪棉裤裹踝，敲墙要热水，三次后警告停饭。她烧到39度，夜里喊郭春涛。第四年争执，被推下三层铁梯，脊椎错位膝骨碎，终身残疾。医院诊断永久行走障碍，她砸饭碗，护士不敢进。老医生偷送木棍，她用罐头边削三天当拐杖。每天练走10米，地上拖血痕。第六年，她用筷尖蘸酱油在内衣写名单和经历，被搜出撕毁。她缝衣领藏，又被烧，她赤身站三小时，说有备份。八年，她记忆顺序，自语死也要留痕迹。

两次绝境，一是1928年东京吞药，昏迷吐血被救；二是1949年上海死刑，子弹没上膛就解放。她出狱拄棍走，年轻人惊呼这人还活着，她眼神锐利，转身离去。从此拖步过日子。出狱后，她申请下放河北小县教育岗，从基层干十几年。1965年调回教育部参事，校对教材定标准，坐牛车去贵州山区，7小时进村，看剩5学生的学校，问村干部为谁办，答为孩子们。

1970年代，她夜里靠拐棍写回忆，不添油加醋，只记事实。写婚姻，说自己是人，不是烈女或妓女。写牢狱，说蹲久会长茧。写茅盾，划爱字改误。1999年1月12日，她94岁在北京病逝。同年，自传火凤凰秦德君和她的一个世纪出版，中央编译出版社出，销量先平平，后高校推女性研究，流传开。有人骂她借感情炒作，她回我没说自己是烈士。墓志她自写，命运总开玩笑，但我选择飞翔。这辈子，她从五婚八牢两死里爬出，活成真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