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隆基死保杨玉环，陈玄礼真的敢弑君吗？答案细思极恐

公元756年，马嵬驿。六百禁军刀枪出鞘，将驿站围得水泄不通。71岁的李隆基拄杖而立，面前是追随了46年的心腹大将陈玄礼。杨国忠的人头还挂在西门外，禁军高喊"贼本尚在"。如果这一刻李隆基咬死不肯交出杨贵妃，会发生什么？

马嵬驿的对峙——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兵变

高力士手捧三尺白绫，一步步向杨贵妃逼近，驿站外的喊杀声震得窗棂发颤。就在半个时辰前，宰相杨国忠还在这条官道上策马奔逃，眨眼间就被愤怒的禁军将士剁成了肉酱，脑袋挑在长矛尖上示众，血顺着木杆往下淌。李隆基站在驿站门口，想出去安抚军心，连喊两声"令收队"，没有一个人动弹。这位君临天下44年的皇帝，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政令不出门的滋味。

陈玄礼的态度很明确——杨国忠谋反伏诛，杨贵妃不宜再侍奉陛下，愿陛下割爱正法。李隆基不肯松口，说杨贵妃深居后宫从不干政，跟杨国忠谋反有什么关系。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可六百多禁军将士不听道理，京兆司录参军韦谔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口中只有一句话——众怒难犯，安危在晷刻，愿陛下速决。李隆基依然不说话，拄着拐杖转身进了驿站，把所有人晾在外面。

这场对峙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我们把时间往回拨三天。天宝十五载六月十二日，潼关失守的消息传到长安，安禄山的叛军长驱直入，京城门户洞开。李隆基做了一个决定——趁夜出逃。凌晨时分，皇帝带着杨贵妃姐妹、太子李亨、宰相杨国忠和一千多禁军，悄悄从延秋门溜出了长安城，那些留在宫外的皇妃公主皇孙，统统顾不上了。

这一路走得狼狈到什么程度？中午到咸阳望贤宫的时候，一个接驾的官员都没有，咸阳县令听说皇帝都跑了，自己也跑了。皇帝饿得前胸贴后背，杨国忠亲自跑到集市上买了几个胡饼回来充饥，皇孙们更惨，饿得顾不上形象，直接用手抓饭吃，眨眼就吃光了还没吃饱。

禁军将士分散到各村"求食"，堂堂大唐天子的护卫军，混到了要饭的地步。第二天夜里到金城，派去打前站的太监跑了，县令也跑了，只有附近寺庙的和尚送来一些草料粮食勉强对付，当晚所有人挤在驿站里和衣而睡，贵贱尊卑全然不分。

到了第三天六月十四日午后，大队人马抵达马嵬驿，禁军将士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又饿又累，怨气冲天，这股火气总要找个出口。在将士们看来，答案很明显——安禄山起兵打的旗号就是"讨伐杨国忠"，这场祸乱分明是杨家惹出来的。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察觉到了危险，如果这股怨气继续积累，随时可能彻底失控，不如主动引导，杀杨国忠给将士们一个交代。

可杨国忠是宰相，陈玄礼只是个将军，级别不够。这事要想干成，得找个有分量的人撑腰，皇帝肯定不会同意，那就只剩一个人选——太子李亨。陈玄礼派宦官李辅国去给太子带话，《资治通鉴》只记了四个字描述李亨的反应："太子未决"。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不表态本身就是一种表态，这叫默许。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吐蕃使者拦住杨国忠索要食物，禁军将士趁机高喊"杨国忠与胡虏谋反"，一拥而上把这位宰相剁成了肉酱。可将士们并没有收手的意思，杀宰相是诛九族的大罪，既然已经犯了死罪，那就索性把事情做绝，杨贵妃也得死，否则将来秋后算账怎么办？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六百禁军围住驿站，陈玄礼逼宫请诛贵妃，李隆基进退两难。

如果李隆基死扛——三种可能的结局

现在我们来做一个假设：如果李隆基咬死不肯交出杨贵妃，局面会走向何方？

第一种可能是禁军彻底失控。高力士说过一句话，堪称全场最清醒的判断——将士已杀国忠，而贵妃在陛下左右，岂敢自安？愿陛下审思之，将士安则陛下安矣。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直白，将士不安，陛下也别想安。

六百多禁军将士已经杀了宰相，手上沾了血，回头路早就断了，这时候如果皇帝不肯给个交代，军心一旦彻底崩溃，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别忘了这支禁军是护送皇帝逃命的唯一力量，得罪了这些人，李隆基连蜀地都到不了。

第二种可能是太子李亨提前"上位"。这一点很多人可能没注意到——李亨手里的兵比皇帝还多。李隆基出逃时带了一千多人，李亨负责殿后的队伍有两千人，其中包括精锐的飞龙禁军，两个儿子广平王李俶、建宁王李倓也都随行在侧。

更值得玩味的是，从出长安城开始，李亨就一直跟父皇保持距离，皇帝在望贤宫哭，李亨没过去问安；皇帝在金城叹气，李亨在五里外扎营，也没来请安；兵变发生的时候，李亨依然稳居后军，好像对前方的事一无所知。

这位太子当了整整18年，先是被李林甫打压，后来又被杨国忠迫害，安史之乱爆发前李隆基想让李亨监国，杨国忠吓坏了连忙让杨贵妃出面阻止，18年的积怨不是说化解就能化解的。马嵬驿兵变第二天，李亨就跟父皇分道扬镳，一个月后在灵武自立称帝，李隆基被动成了太上皇。如果马嵬驿那天皇帝死扛到底、局面彻底失控，李亨会不会提前动手？

《旧唐书·李辅国传》记载得很清楚——至马嵬诛杨国忠，辅国献计太子，请分麾下兵北趋朔方以图兴复。杨国忠一死，李辅国就给太子出主意了，趁这个机会带兵北上自己干一番事业，说明太子那边早就有人在谋划，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有一种分析认为，马嵬驿兵变的真正目标可能根本不是杨国忠和杨贵妃，而是李隆基本人。腾讯新闻2024年的一篇文章提到，陈玄礼在除掉杨国忠、杨贵妃的问题上都与太子保持一致，唯独在最后关头不肯妥协，带头向玄宗表示效忠，正是这一举动让太子的"最终目的彻底泡汤"。

李亨后来对陈玄礼忌恨得很，安史之乱平定后表面封他为蔡国公，可没多久就被"强令致仕"赶出京城，还有说法称陈玄礼是被暗中勒死的。一个追随皇帝46年的忠臣为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答案或许就藏在马嵬驿那天——陈玄礼保住了老皇帝，却得罪了新皇帝。

陈玄礼会不会弑君？——一个残酷的答案

现在回到最初的问题：如果李隆基死保杨贵妃，陈玄礼真的敢弑君吗？

先说陈玄礼这个人。这位禁军统帅追随李隆基46年，从唐隆政变诛杀韦后开始就一直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史书说他性格"淳笃自检"，老实本分绝不是什么野心家。杨贵妃死后，陈玄礼第一时间"免胄释甲顿首请罪"，从马嵬驿到成都再到一年后皇帝返回长安，他始终寸步不离地护卫在侧。这样一个人会亲手杀害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皇帝吗？答案大概率是不会。

可问题在于陈玄礼控制不了局面。六百多禁军将士已经杀红了眼，杀宰相、杀贵妃姐妹、杀户部侍郎、杀御史大夫，一口气杀了好几个人，这种时候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爆更大的混乱。陈玄礼如果不顺应军心，自己都可能被愤怒的将士裹挟，更要命的是后面还有太子李亨虎视眈眈。

马嵬驿的局面就是一个绝佳的时机，如果李隆基死扛、禁军哗变升级，太子完全可以顺势接管局面，以"平息叛乱"的名义控制一切，到那时候李隆基的结局会比赐死杨贵妃惨得多。

所以高力士那句话才说得那么透彻——将士安则陛下安。言外之意是将士不安陛下就危险了，这不是威胁，这是实情。

李隆基不傻。《后唐书·玄宗纪》记载，杀了杨国忠之后"兵犹未解"，禁军还是不肯散去，高力士去问情况回来报告说将士们担心杨贵妃报复。紧接着就是那个关键的字——"上即命力士赐贵妃自尽"。"即"是立刻马上的意思，没有任何犹豫，71岁的李隆基在那一瞬间读懂了局势，这不是保不保杨贵妃的问题，这是保不保自己命的问题。杨贵妃死后禁军将士高呼万岁，陈玄礼带头跪地请罪，一场危机总算扛过去了。

可故事还没完。第二天李隆基准备继续西行入蜀，一群老百姓拦住去路要求皇帝返回长安领导平叛，李隆基不敢答应狼狈逃走，这群老百姓又拦住了太子李亨，李亨叹了口气说"也罢"，带着队伍北上了。一个月后李亨在灵武称帝，李隆基被动成了太上皇。马嵬驿兵变、父子分道扬镳、太子自立称帝，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李隆基用杨贵妃的命换来了自己的命，可讽刺的是就算保住了命皇位还是没保住。返回长安后这位太上皇先是被软禁在兴庆宫，后来又被赶到甘露殿，身边的亲信一个个被流放，连陪伴了几十年的高力士都被赶走了。762年李隆基在孤苦中郁郁而终，享年78岁。

如果当年在马嵬驿死保杨贵妃呢？答案可能更惨——连这最后六年的残生都没有。历史没有如果，可历史的残酷恰恰在于有些选择根本不是选择，马嵬驿那天李隆基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现实，一代帝王的体面在那个午后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