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952年夏天，成都西南局办公室的空调坏了，贺龙抹了把汗，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他面前的宋任穷把中央调令往桌上一摔，这人平时看着平和，是云南来的，可这时候像头被惹毛的犀牛，开口就说，现在不是你讲大方的时候。
当时谁也没想到，这个从井冈山走来的老兵，敢当面顶撞分管西南军政的元帅，中央文件写得清清楚楚，云南省委书记宋任穷升任西南局第一副书记，可宋任穷盯着云南地图直摇头，我在云南刚摸出点门道，西南四省里，我只认得云南那块地方。
贺龙没想到劝人这么难，他掰着手指算，西南局三个副书记，张际春管着十万大军整编，李井泉困在四川搞剿匪和土改，唯独这个第一副书记得像个黏合剂一样把事儿拢起来，可宋任穷就是不松口，让李井泉上吧，他参加过西南战役，连每条山沟都认得。
僵持到傍晚，贺龙一拍桌子，中央文件能改吗，宋任穷一把抓起文件就往门外冲，我要直接找毛主席说清楚，警卫员吓一跳，贺龙却抬手拦住他。
贺龙早就知道宋任穷那股倔劲儿不是没来由的，云南民族工作出过血案，他却用三年时间让二十多个少数民族主动交了枪，中央看重的就是这个，西南四省少数民族占了总人口两成，要是再因为协调不好闹出乱子，损失可比少升一个干部大得多。
当晚贺龙留宋任穷吃饭，才慢慢掏出话来，毛主席说你这人倔，可倔得在理儿，民族工作就得要这种倔人，不是那种只会点头的官儿，宋任穷听完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猛地把酒碗摔在地上，我倔了半辈子革命，这次总算没倔错地方。
四年后宋任穷调去筹建核工业部，贺龙特意叮嘱说，当年那股子犟劲儿正是国家最需要的，去吧，别让两弹元勋们也摔跟头，办公室窗台上，那年打碎的半块碗底，还刻着一行字，民族为重，功名为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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