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锡悦"政变闹剧"与光州事件锻造的韩国民主"钢铁防线"！

当尹锡悦于2024年12月4日凌晨不得不宣布解除戒严令时，这场被冠以政变称号的闹剧在短短半日内便宣告落幕。然而，真正让尹锡悦沦为半岛第一小丑的，绝非仅因其执政能力拙劣。自韩国建国以来，一代代民众的民主抗争已从根源上断绝了此类政变成功的可能，而这一抗争历程的关键注脚，正是1980年5月发生的光州事件。

快速发展往往伴随沉重代价。作为战后唯一从发展中国家跃升为发达国家的中等国家，20世纪韩国"汉江奇迹"的背后，潜藏着一个高压锅般的社会。自朴正熙1962年3月就任第五任总统起，这位军人出身的领导人便为经济发展不择手段。至1972年第二个任期结束时，韩国经济总量虽成功超越朝鲜，但由于其经济政策过度压榨劳工，且财阀在庇护下攫取了绝大部分发展红利，民众生活水平较执政前并无显著提升。因此，要求朴正熙下台的呼声此起彼伏，其对民主运动的镇压亦曾一度犹豫。

转折发生在1972年8月，夫人陆英修遇刺身亡使朴正熙精神濒临崩溃。叠加前一年大选舞弊嫌疑，他决意推行绝对独裁。同年10月17日，朴正熙突然宣布全国戒严，动用军队解散国会、废止现行宪法，并在肃杀氛围中颁布以集权于己为核心的《维新宪法》，建立名为维新实为独裁的第四共和国。

对朴正熙而言，1979年死于部下刺杀既是悲剧也是幸运，他不必直面日益高涨的民主浪潮。但对韩国民众来说，这远非终点。其遇刺恰是其身后仍能维持相对正面评价的关键因素，而统治得以延续至1979年的核心，在于除压制民众外，他还对统治阶级进行了利益再分配：财阀通过政治献金换取垄断地位，为维新政权输送灰色资金；朴正熙则将其中大部分通过亲信时任保安司令部司令官全斗焕流向军方，当时韩军薪资水平居社会高位，而负责军队待遇的关键人物正是全斗焕。

对以权力为生命的韩国军官团而言，维新体制的终结犹如天塌地陷。以金泳三为代表的民主化势力与"一心会"军官集团的利益纽带被斩断；更严重的是，全斗焕的上司、时任陆军参谋总长兼戒严司令官郑升和，因与"一心会"分属不同派系，试图通过与民主派接触谋求上位。

为捍卫既得利益，全斗焕在中层军官支持下发动政变。距朴正熙遇刺不足三月，他重建军政府。凭借对军队的实际控制，政变看似水到渠成，却引发举国哗然，多数民众期待维新体制终结，临时总统崔圭夏亦承诺修宪大选。全斗焕的突然夺权彻底架空文官政府，民众惊觉可能再度面临朴正熙式独裁。

民众对朴正熙的忍耐源于"汉江奇迹"积累的威望，而全斗焕这样的纯粹"军头"则彻底失去民心。政变后，原本观望的工人与学生无视戒严令涌上街头，抗议浪潮席卷全国。1980年2月底高校开学后，首尔、釜山、光州、大田等城市相继爆发要求解除戒严、开放言论的游行。首尔单场集会参与者逾十万，金泳三、金大中更意图借势扩大民主运动影响力。

面对汹涌民意，全斗焕选择一不做二不休。1980年5月17日，他将持续7个月的戒严扩大化：全国禁止政治活动、关闭国会、查封部分大学，并逮捕金泳三、金大中等人。这场掀桌子式的行动，彻底暴露其建立独裁军政府的野心。

首尔示威者因街头驻军增加而暂避锋芒，但在全斗焕故乡全罗南道的中心城市光州，民众选择武力抗争。5月17日当天，光州市民在学生与工人号召下迅速动员，设置路障、制作燃烧瓶对抗警察。这座80万人口的城市中，近四分之一市民参与武装反抗，他们击溃军警、攻占军械库获取武器，甚至驾车冲击封锁线。

得知市民武装化后，全斗焕认定必须重拳出击。他调遣包括坦克在内的重型装备进驻光州，计划彻底肃清。为此动用第三空输旅团及其亲信朴俊炳麾下的第20师团，这些部队长官多由全斗焕提拔，基层士兵更获其特别津贴，即便明知与民众为敌仍毫不手软。

韩军入城后，棍棒殴打、抓捕市民，直接攻击持械抗议者。一周内数千人被捕，保守估计死亡人数超600人。强力镇压虽平息事态，全斗焕却在同年8月通过间接选举当选第11任总统。

然而对全斗焕而言，光州事件才是噩梦开端。尽管全国封锁消息，受害者与目击者的口耳相传仍让真相广为人知。曾持观望态度的市民转向对立，学生与工人以更隐蔽方式抗争。整个执政期间，国内群众运动如"悬顶之剑"，迫使他以政绩塑造合法性：经济高速增长，7年收入翻五倍、1987年失业率降至3%以下，成功举办1986年亚运会并申办1988年奥运会。

但光州事件让韩国民众彻底认清军政府本质，他们明白只要军头决意，枪口终将对准平民。因此即便经济腾飞，要求下台的呼声从未停歇；民众也更清楚，正是光州抵抗者迫使全斗焕扮演能干政治家。在民意压力下，全斗焕因1988年汉城奥运会临近，不得不在1987年6月民主运动中妥协。

1988年2月25日，新版《大韩民国宪法》颁布，军政府时代终结，市民长期抗争终获胜利。从此，韩国境内任何军事政变都失去了成功土壤，尹锡悦的"政变闹剧"失败，早在此时便已注定；而铸就这一切的，正是1980年5月光州奋起抗争的市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