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顶着大雪给母亲上坟，返程时收到大哥发的消息，我看完当场泪目

爸妈这辈子一共生养了七个孩子，我排行老七，上面有两个哥哥和四个姐姐。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家里孩子太多，就是一种负担，总会出现缺吃少穿的情况。

我爸妈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民，每天都要起早贪黑到田里干活，从年头到年尾，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但日子依旧过得很拮据，每年的七八月份，家里会出现断粮的情况，为了让我们这几个孩子填饱肚子，母亲会去山上挖一些野菜回来，之后用它煮糊涂喝。

我刚上小学一年级那年，父亲为了改善家里生活条件，从自家园里摘下两个南瓜拿到集市上卖，结果被抓了起来，定罪为投机倒把。在当时那个年代，这种情况是很严重的，要胸前挂着大牌子进行游街示众。

父亲可能是承受能力差，在游街示众的第二天，他趁家里人不注意，拿着麻绳去后山上吊了，等到被发现时，他的身体已经僵硬。我们家本来就穷得叮当响，现在父亲这个靠山还没了，所有的重担全部压在母亲一个人身上。

母亲生下我之后，在坐月子期间去田里干活累到了，因此落下了病根，身体特别差，总是一副病殃殃的样子。以前有父亲在，母亲有所指望，偶尔可以偷懒一下，现在这个依靠没了，她一时间难以承受住这么大的重担，没超过十天，她就累趴下了。

当时，大哥正在读初中，他学习成绩好，老师说了，只要他肯读下去，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不过，他看到家里没有一个人扛起大梁，一番思想斗争之后，他决定放弃求学之路，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背着行李回到家里务农，顶替父亲的名额，去生产队挣工分。

大哥当时还未满十八岁，要每天跟着那些大人去干活。之前，大哥也经常干家里农活，不过是有时有晌的，现在却不同，需要每天干，而且还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他一时间有点吃不消，累的晚上趴在炕上直哼哼。

上高小的二哥看到大哥后背全是嘞出来的疤痕，血淋淋的，他也想辍学回家务农，帮助大哥一起扛大梁，但是没想到被大哥触不及防踢了两炮脚，他当场怂了，低着头，不敢抬头和大哥说话。“咱们家世代为农，就不能考出去一个大学生，让村里人看看咱们老郑家也有光宗耀祖的时候吗？”

那时候，我们兄妹几个根本不知道啥叫新衣服，从来没有买过一件。大哥要每天去生产队干活，所以穿的衣服稍微比我们几个要好一些，等到他的衣服已经无法再打补丁，母亲会把它改小了，之后让二哥穿，二哥穿不了，再继续改小，让我和几个姐姐穿。

时至今日，我永远忘不了，深夜大家都熟睡了，母亲会借着煤油灯的光亮，用剪子改衣服，因为没有缝纫机，她只能一针一线缝来缝去，直到把衣服修改差不多了，她才肯入睡。母亲改一件衣服至少需要三个晚上，等到一件衣服成型能穿到身上，她的双眼已经布满血丝，这是因为缺觉的缘故。

因为有大哥和母亲的做后盾，我们其他兄妹六个没有像他一样早早辍学。或许是因为经历了贫穷，我们几个读书时特别用功，不敢有一丝的松懈。我们的努力感动了上天，多年以后，我们如愿考上大学和中专，脱离农村，在城里找到一份非常不错的工作。

大哥为了给我们几个撑起一片天，他到了该结婚的年龄，有人为他提亲，他和女方连面都不见，直接拒绝。大哥之所以不敢结婚，是因为他一旦结了婚，娶了嫂子，要是再顾着我们一家老小，嫂子肯定不会同意，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选择推迟结婚。

记得有一年过年，家里没钱买白面和猪肉包饺子，大哥就一个人去山上抓野兔和山鸡，抓回来以后，他偷偷拿去城里卖，换了钱买些白面回来。母亲不想让大哥这么做，当初父亲就是因为这样做，最后落下悲惨的结局。

大哥说，其他人家过年都能吃一顿饺子，凭什么我家就要啃黑色窝窝头，一点荤腥没有，他哪怕被抓了起来，自己也要这么做。万幸，大哥去城里卖野兔这件事，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我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在我上完大学，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大哥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那时候他已经过了三十岁。在当时那个年代，极少有超过三十岁还没出嫁的姑娘，不过大哥的名字在十里八乡特别有名气，有不少二十出头的姑娘愿意嫁给他做媳妇。

有一次回我们几个一起老家，听说大哥要和隔壁村的一个女子结婚，我们高兴坏了，大家一起凑了钱，给大哥和大嫂买了一台缝纫机、一台录音机，还有一个梳妆台。那天，我们把礼物送到老家时，大哥看到眼前的一切，他当场喜极而泣。

大哥结婚以后，我们想把母亲接到城里照顾，让大哥大嫂也歇一歇，但是母亲不同意，她说自己在农村呆习惯了，让她来城里住，还不得把她憋死。就这样，母亲一直和大哥大嫂生活在一起，一直到生命的尽头，她老人家也没有离开农村半步。

那年母亲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她把我们几个召集回去，她说这辈子唯一亏欠的是大哥，所以她决定将老宅和田地都给大哥。母亲这么安排，我们一点也不觉得她偏袒大哥，她做的很对，大哥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理由得到回报。

母亲去世以后，我们几个极少回老家，哪怕是回去给父母上坟，我们也不会回大哥家里坐坐，因为大哥每次看到我们回去，会给我们带走很多土特产。大哥和大嫂供着孩子读书，日子过的不咋样，我们再去他家搜刮油水，感觉太不好意思的。

今年年前，那天正好下着冒烟大雪，我顶着大雪回老家给母亲上坟烧纸，路过村口时想去大哥家坐坐，但是想到他每次都给我带很多东西，我决定不去了。在返程的路上，我接到大哥微信发来的消息“弟弟妹妹们，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咱们家老宅要被高速路占用了，至少能分到100万的补偿款，我将这些钱分成七份，大家平摊一下。”

大哥家里日子过得那么差，如今得到100万的补偿款，他不想自己独吞，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一声，想到这里，回想自己从未回报大哥什么，内心愧疚不已，想着想着我当场泪目了，回家后，我给大哥打电话，告诉他，我的那一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