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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流血,却落下终身残疾
战争结束后,很多人带着勋章回家,有人带着伤疤,而刘纯义,带走的是一双耳朵的声音。
他不是被子弹打穿的,也不是被炮弹炸飞的,而是被自己的机枪震聋的。
更讽刺的是,这样的伤,没有血,没有伤口,没有证书证明。
他是个“没残废证的残疾人”,连个补助都没资格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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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搁谁身上,谁都觉得荒唐,可现实就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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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的泰安,战场上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刘纯义端着机枪,扣着扳机,眼睛盯着前方,耳朵嗡嗡作响,炮火在身边炸开,泥土、烟尘、血肉飞溅。
他的任务是压制敌人,掩护战友们冲锋,可敌人的火力太狠,连续三次冲锋都没成功,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撤退命令下达,他扛着机枪就跑,身后炮弹一轮接一轮地追着,跑着跑着,左胳膊一热,一摸,弹片嵌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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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没管,继续跑,最后居然顺利回到连部。
卫生员一检查,说幸亏棉袄厚,不然胳膊非断了不可。
包扎完,给了他二毛钱的负伤费,他高高兴兴买了包烟,结果没抽到几口,战友们一拥而上,烟全抢光了。
这就是前线,活着回来就是胜利,至于伤?只要还能动,那就不算事。
郓城境内的鞋家洼,下午三点,刘纯义的部队刚到村子,命令就下来了,赶紧挖战壕,准备阻击敌人。
天黑了,战壕挖好了,大家喘口气,等敌人送上门。
夜里没动静,他和班副孙明秀坐在壕沟边卷烟,卷了一二十根,正准备以后慢慢抽,结果敌人开始“试炮”。
炮弹落下的瞬间,他只觉得胸口和臀部一震,整个人翻进了战壕,脑袋埋进土里,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孙班副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他以为孙完了,结果一摸,还有气,但伤得更重,肋骨断了好几根,要不是弹片先打在子弹带上,估计当场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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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架抬着他们往后送,半路上敌机来了,民夫们慌了,扔下担架就跑。
刘纯义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飞机扫射,他连动都不敢动,只能在心里骂一句:“爱咋咋地。”
到了后方医疗所,医生看了看,说伤不算重,就是弹片嵌得深,得等它自己流出来,可麻药没有,只能用硫酸催脓,把脓逼出来,等弹片自己掉。
刘纯义硬扛了八九天,疼得眼珠子都红了,最后弹片终于出来了,住了二十九天医院,伤口刚愈合,他就急着归队。
负伤费发了十七斤猪肉的钱,他想了想,干脆花光了,反正再上战场,谁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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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台战役,部队行军途中,敌机突然出现,大家没地方躲,只能趴在地上,抓根树枝遮头,闭着眼等炸弹落下。
炸完之后,行军计划全乱了,只能改成第二天总攻。
天刚亮,敌人炮火就来了,刘纯义躲进自己挖的防空洞,可战友小董没地方藏,硬挤进来,直接坐他怀里。
就在这时,一发炮弹落在他们的机枪上,炸得土飞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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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董吓得趴下不动了,刘纯义一拉他,他突然睁眼,喊了一句:“老刘,你挂彩了。”
他愣住了,低头一看,血直往外喷。
他扒着指挥所门框喊“报告”,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直接倒了。
军医检查了一下,说只是小血管炸断了,包扎几天就能归队。
可这些伤加起来,都比不上最后一次。
梁山、东平交界,部队在运粮河边阻击新五军,掩护纵队司令部和兄弟部队过黄河。
这一仗打得最狠,刘纯义的机枪封锁桥头,敌人一次次冲锋,全被打退。
打到后来,他的机枪一直没停,地堡小,子弹震得耳朵生疼,可他没时间管,敌人还在冲。
最后桥被炸塌了,敌人改用帆布架桥,他继续扫射,最后水里的尸体堆了一层,河水都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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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他耳朵里一直嗡嗡响,战友递碗水给他喝,他接过来喝了个痛快,战友问他:“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随口回:“马尿?”
战友愣住了,说:“老刘,你耳朵出问题了。”
他才发现,自己的耳朵,听不清了。
右耳完全聋,左耳一直耳鸣。
战争结束,他退伍了,去申请残疾证。
民政厅的人说,医院证明不算数,得有部队的证明。
他找到老领导,证明开了,结果又被告知,还得有团司令部盖章。
可部队早就调防,战友们也四散各地,去哪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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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索性不折腾了,残废证不要了,日子照样过。
后来体检,医生说他右耳完全失聪,左耳长期耳鸣,算严重残疾。
他听完笑了笑,说:“这事我早知道。”
战场上,子弹、炮弹、刺刀,哪样都可能要人命,可有些伤,看不见,摸不着,却是一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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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纯义的耳朵,就是被自己的机枪震聋的。
可谁能证明?没有血,没有伤口,没有文件,他就不是“残疾人”。
可他的世界,早就少了一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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