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公司股份全给妻子，她却在我破产时离开，我笑了笑，拿出了另

在我签下破产清算文件的那一天，林晚晴向我提出了离婚。她把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推到我面前，字迹清晰，条款分明，仿佛她演练过无数次。我看着她，这个我爱了八年，甚至将亲手创办的公司所有股份都转到她名下的女人，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我曾以为，我们之间早已超越了物质，是那种可以共患难的灵魂伴侣。我奋斗的每一个日夜，都是为了给她一个坚不可摧的港湾；我签下那份股权赠与协议时，心中涌动的是“我的所有，皆是你的”的浪漫与决绝。我以为，那是我们爱情最坚实的证明。

然而，港湾塌了，她却选择登上另一艘早已备好的船。

我没有争吵，也没有质问，只是笑了笑，从书房最里层的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第1章 金丝雀与玉树

我们的故事，开始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那时的我，公司刚刚走上正轨，意气风发。我在一个画展上遇见了林晚晴，她穿着一条素雅的白色长裙，安静地站在一幅印象派的画作前，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幅古典素描。

她身上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恬淡气质，这对我这个在商场上日夜厮杀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就像一只被养在精致笼子里的金丝雀，美丽，优雅，需要人精心呵护。而我，心甘情愿成为那个为她打造黄金鸟笼的人。

我们的恋爱过程顺理成章，充满了教科书式的浪漫。我带她去巴黎看卢浮宫，去圣托里尼看日落，用赚来的第一笔巨额利润，在城郊最好的地段买下了一栋带花园的别墅。她喜欢画画，我就把三楼整个阁楼改造成了她的画室，一面墙的落地窗，保证了最好的采光。

“陈风，你对我太好了。”她时常会靠在我怀里，轻声说，“好到让我觉得不真实，我怕有一天会失去这一切。”

“傻瓜，”我吻着她的额头，语气坚定，“只要有我在，你就什么都不用怕。你只需要安心地做你想做的事，画画，看书，养花，剩下的，都交给我。”

我以为这是爱，是承诺。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是我们之间裂痕的开始。她从未真正相信过我，她相信的，只是我能提供给她的“这一切”。

婚后第二年，公司准备进行A轮融资，为了优化股权结构，也为了给她一份她口中所谓的“安全感”，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将我个人持有的60%的股份，全部无偿赠与给她。

我的合伙人，也是我大学最好的兄弟马俊伟，几乎要跟我拍桌子。“陈风，你疯了？你这是在自掘坟墓！婚姻法你懂不懂？这是婚前财产，你为什么要主动把它变成共同的，不，你这是直接把它变成了她的！”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我记得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不以为然地笑着说：“老马，你太俗气了。我和晚晴之间，不谈钱。我把股份给她，不是为了让她参与经营，只是想让她安心。她这个人，从小家里条件不好，特别缺安全感。这些股份，就是她的定心丸。”

“定心丸？我怕这是定时炸弹！”老马气得直摇头，“你把身家性命都交出去了，万一……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他，“我相信她。”

我至今都记得签下那份赠与协议时的场景。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晚晴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我，眼眶泛红。“陈风，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我握住她的手，将笔塞进她手里，“这是你应得的。没有你在背后支持我，我走不到今天。对我来说，你比这家公司重要得多。”

她最终签了字，那天晚上，她依偎在我怀里，说了许多感激的话。我沉浸在一种自我满足的感动中，觉得自己的爱是如此纯粹而伟大。

为了庆祝，我特地去花市买了一盆巨大的玉树，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我对晚晴说：“你看，它叫玉树，象征着富贵和坚韧。以后，我们的日子就会像这棵树一样，永远繁茂，永远充满生机。”

晚晴很喜欢那棵玉树，每天都会亲自给它浇水，擦拭叶片。那盆玉树也确实长得很好，叶片肥厚，油光锃亮，仿佛是我们美满生活的见证。

可我当时没有注意到，金丝雀的美丽歌喉，只在温暖舒适的春天里鸣唱。当寒冬来临，它会毫不犹豫地飞向更温暖的地方。而我，亲手打开了那只黄金鸟笼的门，还天真地以为，它会因为爱，而选择留下。

第22章 暗流与裂痕

公司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发展迅猛，成功上市，我的身家也水涨船高。我们成了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男才女貌，家庭美满。晚晴不再画画了，她的主要精力放在了社交、慈善晚宴和奢侈品鉴赏上。她的衣帽间越扩越大，里面的包包和鞋子，多到她自己都记不清。

我对此并无异议。我享受着这种“宠爱”她的感觉，觉得一个成功的男人，就应该让自己的女人过上最好的生活。我忙于工作，应酬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我们之间的交流，渐渐只剩下一些程式化的问候。

“回来了？”

“嗯，你早点睡。”

“今天有个晚宴，X夫人夸我的项链好看。”

“喜欢就再买几条。”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我第一次感觉到不对劲，是在一次家庭聚会上。我的侄子考上了大学，我父母很高兴，在老家办了几桌酒。我因为一个紧急的海外会议，没能回去，便让晚晴代表我出席。我提前给了她一个十万块的红包，让她到时候包给我侄子。

结果，我妈后来打电话给我，旁敲侧击地问：“阿风啊，你最近公司是不是不顺利啊？”

我一头雾水：“没有啊，妈，挺好的。怎么这么问？”

“哦，那就好，那就好。”我妈欲言又止，“就是……晚晴给你侄子那个红包，里面就一万块钱。我不是说钱少啊，你侄子也很高兴。就是跟你以前的风格不太一样，我怕你是不是手头紧，不好意思跟家里说。”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我明明给了她十万，让她图个吉利，包个大红包让家里人高兴高兴。为什么到侄子手里就变成了一万？剩下的九万去哪了？

我没有直接去质问晚晴，我觉得那样太伤感情。我只是旁敲侧击地问她：“妈说侄子收到红包特别开心，你包了多少啊？”

晚晴正在敷面膜，头也不抬地说：“就按你的意思，包了个大的呗。具体的我忘了，反正大家都挺高兴的。”

她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我心里很不舒服。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一种被欺骗和隐瞒的感觉。我开始留意她的一些消费习惯，发现她会瞒着我，偷偷地给她弟弟转钱。她弟弟林涛是个游手好闲的人，前几年做生意赔了本，一直是我在帮他还债。我跟晚晴说过，可以接济他，但不能无底线地纵容。她当时答应得好好的，没想到背地里一直在偷偷补贴。

这些事情像一根根小刺，扎在我心里。我开始反思，我是不是把她保护得太好了？让她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来得理所当然，甚至可以对我有所隐瞒。

真正的裂痕，出现在公司遭遇危机的前夕。由于市场大环境的变化和一个关键项目的决策失误，公司的现金流出现了严重问题。那段时间，我焦头烂额，每天都在公司开会到深夜，回家时，晚晴早已睡下。

有一天凌晨三点，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我推门进去，看到晚晴正坐在我的电脑前。屏幕上，是我的网银账户页面，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公司账户和我们家庭的流动资金。

她听到开门声，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你……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失望，“你在干什么？”

“我……我睡不着，担心你，就想看看公司的情况。”她辩解道，眼神却不敢直视我。

“看公司的情况需要登录我的私人网银吗？晚晴，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密码的？”我的心一点点变冷。那个密码，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她沉默了，低着头，手指绞着睡衣的衣角。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她所谓的关心，不是关心我的身体，我的压力，而是关心她的财富是否会缩水，她的金丝"笼"是否还稳固。我们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在这头拼命想靠近，她在那头却只看得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晚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我说她不信任我，不关心我，只关心钱。她说我变了，变得多疑，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条件地对她好。

争吵的最后，她哭着说：“陈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小时候，我爸生意失败，一夜之间，我们家从人人羡慕的富裕家庭，变得连房租都交不起。债主天天上门，我和我妈只能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声。那种日子我过怕了！我不能再经历一次！”

她的哭诉让我心软了。我抱着她，安慰她：“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公司只是遇到一点小麻烦，很快就会过去的。”

我选择了相信她的解释，相信她只是因为童年的阴影而缺乏安全感。我甚至为自己的多疑感到愧疚。现在想来，我真是天真得可笑。她不是怕回到过去的日子，她只是怕自己不能在灾难来临前，带着足够的“救生筏”安全抽身。而我，连同我那艘正在下沉的船，早已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第33章 回忆的锚点

晚晴的童年，是她时常挂在嘴边，用来解释她所有不安和对物质渴求的“锚点”。我曾深信不疑，并为此对她充满了怜惜和保护欲。

我第一次去她家，是在我们交往半年后。那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上满是小孩子的涂鸦。她的家很小，两室一厅，家具都很有年头了。她的父亲林叔叔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在阳台上抽烟。她的母亲李阿姨则显得过分热情，拉着我的手，反复问着我的工作、收入和家庭情况。

饭桌上，李阿姨一直在唉声叹气。“小陈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家晚晴是吃过苦的。想当年，我们家也是开工厂的，住着大房子，开着好车，晚晴从小就是学钢琴、学画画，跟公主一样。谁知道……唉，天有不测风云啊。”

林叔叔在一旁闷声说了一句：“别提了。”

“怎么不提？就是要让孩子知道，这日子有多不容易！”李阿姨瞪了他一眼，继续对我说，“她爸那年生意失败，我们把房子车子都卖了还债，还欠了一屁股债。那些年，我和她爸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才把债还清，把晚晴和她弟拉扯大。晚晴这孩子懂事，从小就知道省钱，大学都是靠奖学金和自己做兼职读完的。她啊，就是穷怕了。”

晚晴坐在我身边，低着头，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我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我伸出手，在桌子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满是冷汗。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我要保护这个女孩，让她再也不用过担惊受怕的日子，让她重新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从她家出来后，晚晴一路都很沉默。我把车停在江边，熄了火。晚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妈就是那样，让你见笑了。”

“怎么会，”我把她揽进怀里，“叔叔阿姨都很不容易。你也是。”

她在我怀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哭得像个孩子。“我真的好怕，陈风。我怕有一天，我们也会像我爸妈一样，什么都没有了。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我们住的房子被收走了，你也不见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不会的，”我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地承诺，“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让你再过那种日子。我会努力工作，给你最好的生活。相信我，晚晴。”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回忆，就像一个精心编排的剧本。李阿姨的诉苦，林叔叔的沉默，晚晴的眼泪，完美地塑造了一个“因创伤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形象。而我，这个自诩聪明的男人，却毫无保留地全盘接收，并将其作为我们之间所有不合理的行为的合理解释。

我开始更加努力地工作，把越来越多的钱交给她保管。我为她弟弟林涛安排工作，帮他还赌债，甚至出钱给他买了婚房。李阿姨和林叔叔也被我接到了我们别墅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所有的生活开销都由我负责。我以为，只要我把她担心的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她就能彻底放下过去的阴影，真正地信任我，依靠我。

我甚至天真地认为，我将公司股份全部转给她，是治愈她内心创伤的终极良药。我以为这能让她明白，我的就是她的，我们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和她一起承担。

可我错了。

我提供的物质保障，并没有填补她内心的黑洞，反而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些东西的重要性。她不是在我的爱里找到了安全感，而是在我提供的财富里找到了安全感。当这份财富面临威胁时，她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与我共同守护，而是如何保全自己已经拥有的那一部分。

那个所谓的“童年阴影”，或许是真的。但成年人的世界里，过往的经历可以用来解释性格的成因，却不能成为背叛和自私的借口。她将过去的伤痛，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不是用来防卫，而是用来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从我背后捅了进来，精准地刺向我的心脏。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能和她同舟共济的爱人，而是一张在暴风雨来临时，能让她独自逃生的、永不沉没的船票。而那张船票，是我亲手递到她手上的。

第44章 旁观者的清醒

公司的危机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更猛烈。一笔关键的海外投资失败，引发了连锁反应，资金链彻底断裂。银行催债，供应商上门，员工人心惶惶。我像个消防员，四处灭火，却发现火势早已失控。

那段时间，我和老马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我们抽着最便宜的烟，喝着速溶咖啡，一遍遍地复盘，想找出一条活路。

一个深夜，在又一次融资谈判失败后，我和老马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相对无言。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而我们这里，却是一片死寂。

“对不起，老马，”我声音沙哑，“把你也拖下水了。”

老马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那里面已经堆满了烟头。“说这些屁话干什么。创业嘛，有起有落，正常。大不了，从头再来。”

他看着我憔悴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跟林晚晴说了吗？”

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怎么说？告诉她，她名下那些价值几十亿的股份，很快就要变成一堆废纸了？”

“你早该跟她说的。”老马的眼神很复杂，“陈风，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你一直觉得林晚晴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可在我看来，她比谁都精明。”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还记得前年我们公司搞员工股权激励吗？我让你劝她让出一小部分股份，分给那些核心骨干。结果呢？她当着你的面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给我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觊觎她的财产，想联合外人坑你。”

这件事我并不知道。当时晚晴只是跟我说，她觉得那些股份是我的心意，她想完整地保留着，不想分给别人。我当时还觉得她很看重我给她的这份礼物。

老马继续说：“还有，去年公司年会，你喝多了。她送你回家，半路上给我打电话，问的不是你怎么了，而是你签的那几个大合同，回款周期是多久，有没有风险。她问得很仔细，比我们的法务还专业。”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像被绑上了一块巨石。这些我从未察觉的细节，在老马的口中被一一还原，拼凑出一个我完全陌生的林晚晴。

“陈风，我不是想挑拨你们夫妻关系。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把她当成不设防的爱人，她可能……只是把你当成合伙人，甚至，是一张长期饭票。”老马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这次要是真倒了，你觉得她会陪着你吃糠咽菜，东山再起吗？”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老马以为我睡着了。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晚晴的温柔体贴，她的眼泪，她的恐惧，和老马口中那个精于算计的女人，两个形象不断交织，撕扯着我。

最终，我抬起头，看着老马，疲惫地说：“我知道了。”

其实，我心里早有预感，只是不愿意去相信，不愿意去戳破那个自己编织的美好幻象。我害怕面对真相，害怕承认自己八年的感情，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那天和老马谈完之后，我回了趟父母家。我妈看我瘦了一大圈，心疼得直掉眼泪。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他们吃了顿饭。临走前，我对我爸说：“爸，书房里那个保险柜，里面的东西，您帮我保管好。密码是您的生日。”

我爸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

那个保险柜里，放着的，就是那另一份文件。那是我在签下股权赠与协议后不久，瞒着所有人，找我的私人律师拟定的一份补充协议。当时，或许是老马的警告在我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或许是潜意识里的一丝不安，我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我当时为自己这个举动感到羞耻，觉得这是对晚晴的侮辱，对我们爱情的亵渎。我把它锁进保险柜，希望它永无见光之日。

我以为那是我多虑了，是我内心阴暗面的体现。

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那不是多虑，而是人性最真实的预警。

第5章 坍塌与真相

公司最终还是没能撑住。在宣布破产的那天，我遣散了所有员工，看着他们一个个红着眼圈跟我告别，我心里五味杂陈。老马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休息一阵，再想办法。”

我点了点头，独自一人开车回家。那条回家的路，我开了八年，从未觉得如此漫长。别墅里灯火通明，一如往常。我推开门，却看到了令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客厅里放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晚晴正把她那些名牌包包和衣服一件件地往里装。李阿姨也在一旁帮忙，嘴里还念念有叨叨：“这个爱马仕的可得包好了，别刮花了。还有那几件首饰，都带上了吗？”

看到我进来，她们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晚晴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已经等了我很久。

“新闻我看到了。”她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我们谈谈吧。”

她把我带到书房，从包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

“财产分割的部分，律师已经拟好了。”她说，“根据我们婚前签的协议，以及你后来赠与我的股份，这家公司现在所有的有效资产，都归我所有。这栋别墅，还有你名下的几辆车，也都在我名下。考虑到你现在的情况，你现在住的这套公寓，可以留给你。”

她口中的“公寓”，是我刚创业时买的一套小两居，后来一直给我父母住。

我看着协议上的条款，每一条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割着我们过往的一切。她早已盘算好了一切，甚至在我还在为公司存亡苦苦挣扎的时候，她就已经找好了律师，为自己的全身而退铺平了道路。

“为什么？”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没有为什么。”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种冰冷的理智，“陈风，我们不是一路人。我需要的是稳定的生活，而不是跟着你坐过山车。你给过我天堂，但现在，你要带我下地狱，对不起，我不能奉陪。”

“所以，我们八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是一场交易？”我的心彻底死了。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词句。“你可以这么理解。我感谢你曾经给过我的一切，但现在，交易结束了。”

“交易结束了……”我重复着这句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我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晚晴和被笑声引来的李阿姨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你笑什么？”晚晴皱起了眉头。

我止住笑，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走到书房最里面的那个书柜前，输入密码，打开了那个小小的保险柜。我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走回到她面前，将里面的文件抽了出来，放在了离婚协议的旁边。

“你说的没错，交易结束了。”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我们来算算总账。”

第66章 另一份协议

那是一份《附条件赠与协议之补充条款》。

晚晴疑惑地拿起那份文件，当她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李阿姨也凑过来看，随即发出一声尖叫：“这……这是什么？！”

这份补充协议，是我当年在签完股权赠与协议后的第二周，找我的私人律师单独拟定的。上面清晰地写明：

第一，本人陈风赠与妻子林晚晴的公司股权，其所有权与二人婚姻关系的存续与稳定直接挂钩。

第二，若婚姻关系因受赠方（林晚晴）单方面提出解除，或因其存在重大过错导致破裂，则原赠与协议自动失效，所有股权将无条件归还赠与人（陈风）所有。

第三，该部分股权的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质押等，必须经由赠与人陈风的书面同意。在婚姻存续期间，该股权产生的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在赠与协议失效后，所有历史收益需进行重新清算。

协议的末尾，有我的签名，有律师的签名，还有……林晚晴的签名。

“这不可能！”晚晴的声音尖利起来，“我没签过这个！这是伪造的！”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我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签完赠与协议的第二周，我带你去巴厘岛度假。在酒店里，我拿了一堆文件给你，说是一些公司税务和海外信托的文件需要你签字配合。你当时正忙着挑选晚上参加晚宴的礼服，看都没看，就把名字签了。这份协议，就夹在那一堆文件里。”

晚晴的身体晃了晃，显然是想起了什么。她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承认，我这么做，不光彩。”我继续说，“但那时候，老马提醒过我，我心里也有一丝不安。我安慰自己，这只是一个以防万一的保险，如果我们能白头到老，它就永远不会出现。我甚至为我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愧疚，觉得是对你的不信任。”

我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现在看来，我不是太多疑，而是太天真。我高估了我们的感情，也低估了你对金钱的执念。”

“你……你算计我！”晚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喊道。

“算计？”我冷笑一声，“到底是谁在算计谁？林晚晴，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从公司出事到现在，你有关心过我一句吗？你问过我累不累，苦不苦吗？没有！你只关心你的股票，你的房子，你的荣华富贵！你早就找好了律师，盘算好了如何卷走所有的一切，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给我最致命的一击！现在，你反过来说我算计你？”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她心上。她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所以，这份协议是真的……”她喃喃自语，仿佛失了魂。

“当然是真的。”我说，“根据这份协议，你现在提出离婚，那么我们之间那份股权赠与就自动失效了。也就是说，公司从始至终都是我的。现在公司破产了，所有的债务，自然也由我这个唯一的股东来承担。而你，林晚晴女士，从法律上来说，跟我这家破产的公司，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拿起她那份离婚协议，和我的补充协议放在一起。“至于财产分割，那就更简单了。别墅、车子，确实都在你名下，算是我的赠与。但是，这些年的家庭开销，你给你弟弟买房买车的钱，给你父母养老的钱，哪一笔不是从公司账上走的？这些，我们都可以算作是夫妻共同债务。当然，我这个人念旧情，就不跟你计较这些了。你想要的，都拿走吧。别墅，车子，你那些包包首饰，都归你。”

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无尽的悲凉。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说，“签了这份离婚协议，立刻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我不想再看到你。”

第7章 尘埃与新生

最终，林晚晴签了字。

她没有再争辩什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明白，在这场她自以为稳操胜券的博弈中，她输得一败涂地。她以为自己带走的是金山银山，结果却只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和一屁股潜在的债务。而她最想摆脱的“穷光蛋”我，反而因为她的“及时止损”，撇清了和她以及她那一大家子的财务关系。

她和李阿姨拖着行李箱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我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她们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心中一片空旷。

我走到客厅，那盆曾经枝繁叶茂的玉树，因为近来无人照料，叶子已经发黄枯萎，了无生气。就像我们这段早已死去的婚姻。

接下来的日子，是前所未有的艰难。我卖掉了那套留给自己的小公寓，用来偿还一部分最紧急的债务。我搬进了一个租来的小单间，每天的生活就是和律师、会计师、债权人打交道，处理公司破产清算的后续事宜。

老马一直陪着我。他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帮我渡过难关。“钱没了可以再赚，人不能倒下。”他这么对我说。

我没有倒下。当一个人失去了一切，反而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我开始反思过去几年的自己，那个被成功冲昏头脑，沉溺于自我感动式付出的自己。我意识到，一段健康的感情，从来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无条件给予和供养，而是两个独立灵魂的相互扶持和共同成长。我试图用金钱为晚晴打造一个无菌的真空罩，结果却让她彻底失去了抵御现实风雨的能力，也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半年后，破产清算的事情基本处理完毕。我虽然一无所有，但一身轻松。我和老马决定重新开始，从我们最擅长的技术领域做起，成立了一个小小的软件工作室。

我们租了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只有两张桌子，两台电脑。没有了前呼后拥的员工，没有了觥筹交错的应酬，每天的生活简单而充实。我们自己写代码，自己跑客户，累了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一会儿。虽然辛苦，但我却找回了创业之初的那种激情和快乐。

一年后，我们的工作室凭借一个优秀的项目，拿到了一笔天使投资。生活，似乎又开始走上了正轨。

我偶尔会听到一些关于林晚晴的消息。据说她卖掉了别墅和车子，但那笔钱在她和她家人的挥霍下，很快就所剩无几。她试图重回她那个所谓的上流社交圈，但人们都很现实，没有人会搭理一个“破产的前妻”。后来听说，她又找了一个有钱的商人，但对方只是跟她玩玩，并没有娶她的意思。

我对此已经毫无波澜。她选择走什么样的路，承受什么样的结果，都与我无关了。我们的人生，从她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第8章 玉树再逢春

又过了两年，我们的新公司已经小有规模。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开车路过曾经住过的那个别墅区。鬼使神差地，我把车停在了路边，摇下车窗，望向那栋熟悉的房子。房子已经有了新的主人，花园里传出孩子们的笑声。

我笑了笑，正准备离开，却在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林晚晴。她穿着一身普通的衣服，脸上带着疲惫，手里提着一个超市的购物袋。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但她身上那种曾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生活磨砺后的沧桑。

她也看到了我，以及我身后的车。她的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恨。

我没有下车，她也没有走过来。我们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遥遥相望。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最终，我朝她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升上车窗，驱车离开。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她依旧站在原地，直到我的车变成一个小黑点。

回到我的新家，一个温馨的居。阳台上，一盆小小的玉树正在阳光下茁壮成长。那是我在新生活开始后买的，它从一株小小的幼苗，长到现在，已经郁郁葱葱，充满了生命力。

我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它肥厚的叶片。

我曾以为，把公司、把一切都给一个女人，是爱的最高形式。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爱，不是把对方圈养成一只金丝雀，而是并肩站成两棵树，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我们一起分担寒潮、风雷、霹雳；也一起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我失去了我的金丝雀，也失去了那座华丽但脆弱的黄金鸟笼。但我没有失去我自己，没有失去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至于那份被我藏了多年的补充协议，它不是什么制胜的法宝，也不是什么精明的算计。它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性的复杂，也照出了我在那段感情里的天真与卑微。它是我为那段不平等的爱，付出的最后一点代价，也是我为自己的新生，埋下的第一块基石。

外面的阳光正好，我给那盆新的玉树浇了水。我知道，这一次，它会陪着我，迎来一个又一个真正属于我的，繁茂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