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攒了三十年的家底准备留给儿子，儿媳的一句无心话，却让我重新做了决定

我在银行待了一下午，把那张存了二十八年的定期存单转成了活期。柜员问我是不是要取出来，我说先不取，就放着。她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走出银行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我站在马路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突然觉得有点恍惚。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四十多万，本来想着等儿子结婚买房时拿出来，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上周日我去儿子家吃饭，儿媳妇做了一桌子菜。吃到一半，她接了个电话，是她妈妈打来的。我听她在那边说："妈你放心吧，我们这边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你和我爸直接过来就行。"挂了电话，她笑着跟我们说，她爸妈下个月要来住一阵子，准备把客卧收拾出来。

我儿子当时就说："那挺好啊，正好爸妈也好久没来了。"然后转头对我说："妈，到时候你就住书房吧，我们把沙发床打开，睡着也舒服。"

儿媳妇接了一句："对啊，反正妈你一个人，哪都能睡。我爸妈年纪大了，得让他们睡得好点。"

就这么一句话。

我当时笑着说好，继续吃饭，菜也还是那个味道，可不知道为什么咽不太下去了。后来儿子送我回家，路上还在说他们公司最近有个项目，完成了能拿不少奖金。我一直在听，没说什么。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我不是那种矫情的人，这辈子吃过的苦比现在多得多。年轻时跟他爸两个人挤在十几平的筒子楼里，一住就是十年。后来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供他念完大学研究生，从来没跟他哭过穷。

我记得他结婚那年，女方家里要十万彩礼。我当时手里只有七万，剩下的三万是找同事借的。儿子不知道，他以为我手头一直宽裕。后来我用了两年时间才把那三万还清，中间连件新衣服都没舍得买。

我不是说儿媳妇那句话有什么恶意。她是个好姑娘，会做饭，对我儿子也好。可能她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根本没往心里去。但我听着就是不舒服。

"反正妈你一个人，哪都能睡。"

是啊，我是一个人。我老公死了十五年了，我一个人住在这个五十平的老房子里。可我怎么就成了那个"哪都能睡"的人了？她爸妈两个人，就一定得睡客卧？我就活该睡书房的沙发床？

我知道自己是在钻牛角尖。可有些话就是这样，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开始想，这三十年我到底图什么。我今年五十八岁，还有两年退休。这些年工资不高，但我从来没乱花过钱。一件外套穿五六年，一双鞋子穿到开胶才换。朋友约我去旅游，我说没时间，其实是舍不得花那个钱。

第二天我去找了我姐。我姐比我大三岁，日子过得比我潇洒多了。她老公还在，两个女儿都嫁得不错，现在她退休在家，每天跳跳广场舞，跟老姐妹们打打麻将。

我把那天的事跟她说了。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啊，就是太实在了。"

她给我倒了杯茶，说："我跟你说个事。去年冬天我大女儿让我去她家住，说要给我带外孙。我去了两个月，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后来她女婿说话难听，嫌我做的菜不合口味。我当时就收拾东西回来了。大女儿哭着打电话让我回去，我说不回了，我在家待着挺好。"

"你知道吗？"我姐看着我，"她们现在对我可客气了。逢年过节抢着给我送东西，隔三差五打电话问我缺什么。我跟你说，人啊，不能太好说话。你越好说话，别人越不把你当回事。"

我听了心里五味杂陈。我这辈子就是个好说话的人，从来不会拒绝别人，也从来不给别人添麻烦。可现在想想，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我姐又说："你那四十万，我劝你先别急着给。不是说不给，而是要让他们知道，这钱不是理所当然的。你自己过得好，他们才会真心孝顺你。"

从我姐家出来，我想了很多。我想起儿子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我抱着他在医院急诊室待了一整夜。那时候我跟自己说，只要他好好的，让我做什么都行。可现在他好好的，结婚了，有工作了，有自己的小家了，我却成了那个"哪都能睡"的人。

昨天晚上儿子打电话来，说想周末过来看我。我说不用了，你们忙你们的。他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说："妈，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说没有，就是觉得你们工作辛苦，别老跑。

他又说："那要不下周日你来我们家吃饭？"

我说再看吧，我可能有安排。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全家福。那是儿子结婚那年照的，我站在他们俩中间，笑得很开心。现在看着那张照片，我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今天我去银行办了手续。那四十万我暂时不动，但我决定给自己买份理财，到期的收益我要拿来好好过日子。我要去旅游，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去做我这辈子一直想做但没做的事。

至于剩下的钱，以后再说。也许我会给儿子，也许我会留着自己养老，也许我会捐出去。但不管怎么样，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这辈子不能只为别人活着。

我不是个坏妈妈，但我也不想做个委屈自己的妈妈。这个道理，我用了五十八年才想明白。希望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