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12日,南京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内,一份来自东京大本营的密电被呈递到总司令官冈村宁次面前。这位61岁的日本陆军大将阅读电文后,仿佛被定身法定住一般。
电文显示日本政府准备接受《波茨坦公告》。冈村宁次在回忆录中描述自己当时的反应只有四个字“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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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上旬,冈村宁次作为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指挥着约105万日军部队。尽管太平洋战场上日军节节败退,但在中国大陆,他手下的军队主力尚存,编制完整。
冈村宁次一直坚信“百万皇军从来没打过败仗”,仍做着继续作战的幻梦。
1945年8月10日左右,冈村宁次的参谋们通过欧洲和重庆的无线电广播,捕捉到日本可能投降的传言。情报显示南京上海日战区,有些中国人似乎提前得知消息,半夜走上马路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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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些迹象,冈村宁次更愿意相信这是假消息。
为澄清事实,他立即派遣参谋长前往东京大本营请示。此时冈村宁次内心充满矛盾,既不相信日本会投降,又对局势发展感到不安。
8月12日,冈村宁次接到了陆军大臣和陆军参谋总长联合发来的“陆机密电61号”密电。电文明确表示日本“准备以不变更天皇统治大权为条件,予以接受(波茨坦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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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份电报彻底证实了日本投降的传言。
冈村宁次顿时感到“晴天霹雳”,他瞬间从拥有百万大军的司令官,变成了即将投降的战败者。
但他不服输,当天就向陆军大臣和参谋总长发去电报,要求拒绝《波茨坦公告》继续作战。他在日记中写道:“辗转不能成眠,醒来就考虑国家的前途和如何处置这百战百胜的一百零五万大军的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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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3日,东京的参谋来电,称大本营决定抽调派遣军1个军2个师团到南满,准备与中美英苏打“持久战”。这条消息让冈村宁次一度以为战事还将继续。
8月14日中午,大本营又发来“大陆命第1380号电”,命令他“就地击溃来攻之敌”,再次强调要对中美英苏“进行持久战”。
当天下午,冈村宁次分别向陆相和参总发去电报,并上奏天皇,要求继续作战。随后他迅速通电属下各军各师团,准备继续作战,打持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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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弄人的是,他刚向各军发布训示电报后,不到2个小时,他的参谋就从东京发来急电,称“最坏事态,已成定局”。短短几小时内,日本政府态度发生根本性转变。
那天晚上,冈村宁次和驻华的海军总司令、驻华大使讨论到半夜,谁也没有确切消息,只能准备两手方案。夜深休息后,陆军次长从东京发来急电,要求在15日中午注意收听天皇“玉音”。
8月15日上午9点,冈村宁次接到陆军省密电,要求准时听广播,“全军必须”服从天皇的“圣断”。此刻的冈村宁次已经猜测到广播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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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时,南京城炎热异常,冈村宁次率司令部着军装军靴,以严正的姿势遥拜皇宫,认真聆听裕仁亲自的广播。
当听到天皇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时,他“汗流如注,心寒如冰,呆若木桩”。
天皇亲自宣布投降,这对冈村宁次这样被军国主义思想浸染的职业军人来说,是必须绝对服从的神谕。他手中那105万大军,在天皇的一句话面前,瞬间从炫耀的资本变成了必须亲手处理的沉重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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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陆军省又给他发来“大陆第138号”密电,确定投降,并要他“停止战斗行动”,在6天之内将命令贯彻至全军。
冈村宁次不得不面对现实。作为侵华日军的最高指挥官,他被指定为中国战区的日方投降代表。
1945年9月9日上午9时,南京原中央军校大礼堂内,中国战区受降仪式正式举行。冈村宁次一行人走进礼堂时,所有的聚光灯和镜头都对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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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陆军大将,此刻面如死灰,表情僵硬。
他走到签字桌前,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笔,在中国战区最高统帅规定他必须接受的条款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字之后,他将自己的佩刀呈上,交给中方代表,以示正式缴械投降。
从这一刻起,冈村宁次的身份彻底改变,他不再是发号施令的“中国派遣军总司令”,而是一个等待审判的“降将”和战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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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投降后,冈村宁次被列为头号战犯之一。历史走向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国民党政府为了准备即将到来的内战,看中了冈村宁次的军事经验以及他对投降日军的掌控力。
在蒋介石的授意下,冈村宁次的命运出现惊天逆转。他没有被立即送上军事法庭,反而在南京被“软禁”起来,摇身一变成为了国民党政府的秘密军事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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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8月23日,上海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开庭公审冈村宁次。这场公审更像是一场走过场的“戏剧”。
起诉书只指控冈村宁次担任“派遣军总司令”八个月期间的事,而且只牵涉到抽象的“共犯”之罪。
更荒唐的是,庭审过程中,法庭传唤的证人只有四个日本高级军官,没有一个被害人代表出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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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审判进行中,庭长石美瑜突然接到南京来电,要求冈村宁次案子暂停审理。当天18时30分,石美瑜在法庭宣布:“今天只审不判,至此休庭”。
1949年1月26日,军事法庭对冈村宁次进行第二次审判。这次审判在一个小审讯室内进行,只设了约二十个记者旁听席,实际参加的不过七八个记者。
在南京方面的压力下,法庭最终宣布冈村宁次无罪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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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月30日,南京方面安排冈村宁次乘美国的“维克斯号”轮船驶离上海黄埔港,逃回日本的横滨。
回到日本的冈村宁次一直活到1966年,82岁时因心脏病突发去世,得到了所谓的“善终”。
而他对八路军进行残酷“大扫荡”的“三光”政策,造成了约270万平民死亡。
冈村宁次晚年隐居日本,偶尔在日记里追忆那段动荡岁月。他或许会想起1945年8月15日那个闷热的中午,收音机里传来的天皇玉音让他毕生信仰瞬间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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