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还是想写诗
很多情愫
只有在诗里
才会苏醒过来
然后，一饮而尽
01
陶片睡醒来后，发现在河边
她看到自己的残疾
还记得出生时，她是一个装酒的陶罐
巫师经常把她抱起，倒过来，喝尽罐里的酒
她被放在热闹的祭坛上，周围是一群跳舞的人
后来，祭司用火钻在她身上烫出裂痕
预言了殿堂里有血光之灾
人们四散逃去
她被放在孤零零的祭坛上，随着身上的裂痕
分成了她和另一个陶片
她痛得昏厥过去
02
陶片睡醒来后，发现在河边
有个女人捡起她
用她来舀水入桶
把她带回了石屋
家里孤零零的，只有陶片、陶碗和木桶
女人、男人、小孩，用她盛粥
每次晚宴后，她都被舔得干干净净
白天随着女人去河边
晚上随着女人回石屋
没人注意到她背部红色肌肤上
嵌着轮黄色的太阳和符号
有次，女人失手把她落在河岸石头上
陶片分成了她和其他陶片
她痛得昏厥过去
03
陶片睡醒来后，发现在河边
身体失去了一大块
背部红色的肌肤上，只剩黄色太阳
有个男人拾起她
带到修堰坝的工地，用她盛饭吃
男人和男人们饿得眼睛发绿
一只手端着她和她装的饭
一只手抓着发霉的饭，狼吞虎咽吃起来
一个目露凶光的男人，骂骂咧咧走过来
用鞭子抽打着他们
男人们放下她和其他装饭的石片
继续用力把巨大的石头，推向河边
河水很快上涨，洪水就在不远处
那个拿鞭子的男人，在后面抽打着男人们
一直粗壮的脚把她踩成了她和其他陶片
背部的太阳断成两半
然后，顺手把她和她身上黏的饭粒捡起
甩向河里
她痛得昏厥过去
04
陶片睡醒来后，发现在河边
她已经小到失去了弧度
不能再随河水漂浮
沉入河中，睡了千年
一双温柔的手，把她从河底拣起
轻轻的，放在河边
并在背部，半个太阳的位置
做了记号
不久后，她看到了最初的那个她
其他陶片也在河里睡了千年
无数的陶片，组成了陶罐
不是原来的陶罐，但很像原来的陶罐
她的背部看见了另一半太阳
才发现自己伤痕累累
当伤痕拼到一起时
她痛得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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