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955年授衔那天，他肩章一挂，才40岁，全场最年轻的中将之一，可心里压根没笑——因为同一批命令里，他最想打的仗被上边一句话砍掉，他当场拍了桌子：“不让我去，我就带一个连自己去！”
这不是段子，是王近山。
那天夜里，他把作战地图摊在宿舍地上，用红笔划了条直线，直插敌人腹地，嘴里嘟囔：“剩一个班，我当班长，也得把这骨头啃下来。”同屋的参谋吓得连夜把地图收走，第二天就传到军委，处分没下来，但“违抗命令”四个字已经钉在档案里。
后来人只记得他“王疯子”的外号，却少有人提：他15岁报名红军，文书写错名字，把“王文善”写成“王近山”，他一把抢过笔：“山就山，老子打一座山下来！”
抗战打韩略村，他真把一座山打下来了。日军“战地观摩团”120多人，少将旅团长坐在第一辆卡车里，被他一锅端。那天他帽子被打飞，光头冲在最前面，嗓子喊哑了，回来只说一句：“鬼子也是肉长的，子弹一样穿。”
淮海战役，他带六纵，部队打残了，电话线炸断，他拎着驳壳壳枪跳进交通壕，看见一个传令兵就吼：“会写字不？会写就给老子传令，打剩一个连，我当连长！”传令兵哭着跑出去，阵地真守住了。
1955年，他想要的是再打一仗，不是中将肩章。可命令下来：原地驻守，不许越线。他憋得眼红，于是有了开头那一出。
再后来，1964年，他因为离婚被一撸到底，去河南农场开拖拉机。村里人不知道这位黑瘦老头是谁，只看他天天下地回来，蹲在灶门口啃馒头，嚼一口，嘟囔一句：“这仗没打完啊。”
1974年，他查出来胃癌，疼得在床上蜷成虾米，还拉着探视的老部下问：“现在南边还打不？给我个连就行。”
1978年5月10日，他62岁，在南京咽气。葬礼上，老六纵的兵自己掏钱买花圈，缎带没写“将军”，只写——“连长王近山”。
他这辈子最想要的不是勋章，是冲在最前面那一声“跟我上”。可制度把老虎关进笼子，老虎只能啃铁栏。
所以看到今天那些“听命令”挂嘴边的鸡汤，我就想起他拍桌子的那一晚：有时候，违抗命令才是对战场最大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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