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蔡孝乾叛变,朱枫的身份随之暴露。紧急关头,吴石为她签发了特别通行证,可抵达舟山后还是被特务抓住了。
在此之前,朱枫原本有两条撤退路线可以选择的,她要是走另外一条路,或许就不会牺牲了,吴石也就没事了。
这条路,就是刘青石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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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石出生于1923年,是台湾基隆人。他原名叫刘英昌,曾就读台北工业学校,那时候的台岛正被日军占据。
日据时代的台岛,小孩子在学校的启蒙都是日语,刘青石正是接受日式教育的那一代。但他与其他小朋友不一样,他知道自己与日本人不同,对这群外来者十分憎恨。
1937年抗战爆发,刘青石更是印证了自己的判断,他开始用自己的方式与侵略者斗争。
1940年,刘青石邀约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谋划给驻扎在当地的日军投毒,不曾想计划失败,他和同学们都被抓住关了起来。
这年,刘青石才17岁。他和同学们在日军的监狱里度过了5年,直到抗战胜利才恢复自由。
不过,刘青石并不后悔,如果侵略者还在,他还那样干。走在台湾的街头,老百姓都在敲锣打鼓庆祝胜利,他们认为苦日子终于到头了,刘青石加入了人群,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然而几个月过后,事情并不是大家想的那样,台岛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日据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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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蒋的接收大员来了,老百姓的苦日子又开始了。这些官兵到处打家劫舍,抢钱,抢物,抢民房,甚至还欺负妇女,一时间民怨载道,民间更是流传着“侵略者走了,来了更狠的豺狼”。
刘青石也给整懵了,都说他们是抗战英雄,为何就成了这般面目。他当时身在基隆,亲眼看见军警将据理力争的市民塞进麻袋,不带一点儿迟疑地扔进了大河。
“简直毫无人性!”刘青石愤怒到了极点。此时此刻,他看不到希望,他的“光复”梦更是彻底碎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同乡悄悄带他去见了一个人,那就是我党台工委一把手蔡孝乾。
听说蔡孝乾走过25000里长征,刘青石十分佩服,当蔡孝乾提出让他加入我军队伍时,他一口就答应了。
刘青石太想改变当时的世道了。
蔡孝乾刚刚回到台湾工作,他也很需要有个像刘青石这样熟悉台湾地形的人。因为蔡孝乾虽然也是台湾本地人,但他投身我军后已经离台十多年了,连基本的道路都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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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蔡孝乾的麾下,刘青石瞬间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那些工作让他如鱼得水。他扮成商人,白天跑单帮,夜里就送情报。他把密信缝进裤脚里,把经费藏进咸鱼的肚子里,一趟又一趟往返于基隆和厦门之间,从来都不觉得累。
这段时间,刘青石为我党的情报工作立下了汗马功劳。
1949年,老蒋带着他的残部败退台湾,准备在这座孤岛上先休养生息,然后再反攻回去,于是对台岛施行了高压管理,开启了“白色恐怖”模式。
所有的特务也跟着上了岛,他们散布在民众中多如牛毛,一天24小时都在满大街地抓人,骨子里喜欢讲究“高雅”的蔡孝乾就在这时候暴露了。
蔡孝乾吃牛排时被特务们抓进了保密局,这使我党在台岛的隐蔽战线突然失去了主心骨。消息传回大陆,组织立即召回刘青石,给了他一个坚决的任务:必须救回蔡孝乾!
刘青石比谁都清楚,返回台岛救人,且救的是蔡孝乾,必定是九死一生的事。但是他没有犹豫,立即组织人马登上了返回台岛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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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台后,刘青石积极准备营救措施,也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就在这时,蔡孝乾却自己逃了出来。可身份暴露已无法再呆在岛上,刘青石又开始想办法帮蔡孝乾撤离台岛。
朱枫是蔡孝乾和吴石之间的交通员,蔡孝乾暴露了,朱枫便陷入危险,为了保证吴石(当时并不知道朱枫的上线是谁)的安全,刘青石决定让朱枫与蔡孝乾一同离开。
同样知道蔡孝乾暴露的吴石也决定让朱枫尽快离开,于是用自己的身份为她签发了通行证。
经过与组织的秘密部署,刘青石安排了一艘走私船,决定让蔡孝乾与朱枫从水路撤离,虽然慢了些,但相比吴石签发的通行证路线要隐蔽稳妥得多。
但是,在计划转移的那天,刘青石一个人也没有等来。原来,为了快速转移,朱枫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走吴石的“通行证”路线。
后来,当凤凰卫视采访刘青石时,他惋惜地说道:“要是朱小姐按我的路线撤,她和吴石将军都不会牺牲。”
言下之意,应该是朱枫安全撤离了,吴石那边也就找不到证据链,敌人定不了他的罪,便有可能不会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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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过头来看,刘青石久久等不来转移的人,他猜朱小姐可能走了另一条路线,可蔡孝乾的撤离路线却只有他这一条。于是,他跟妻子决定和四位同志一起去备用联络点看看有没有消息。
推开门的刹那,几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他们的脑门上,身后也迅速围拢了特务。
说时迟,那时快。刘青石一偏头打倒两名特务跑了出去,同时也叫其他人快跑。
大家都跑出来了,可身后却传来了妻子的惨叫声。原来,为了救他们顺利跑脱,妻子用自己的力量在拖住敌人。
刘青石带着四位战友拼命地跑,他告诉自己不能回头,一旦回去救妻子,不但救不了,大家还都得死。
为了保全隐蔽战线的力量,刘青石带着四人跑进了深山,藏进了一座野坟岗。白天,他们就睡在棺材里,夜晚才出来挖野菜摘野果充饥,如此一藏就是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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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面环海的这个岛屿上,跑也跑不出去,日子仿佛与世隔绝,刘青石认为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便和四位战友轮流下山摸情况,探消息。
刘青石下山探到的消息让他惊呆了,不但蔡孝乾叛变了,他的妻子也没扛住刑,供出了他的铁杆儿兄弟唐志堂。
保密局的刑罚,刘青石是清楚的。如果说妻子的招供他能理解,但蔡孝乾的叛变他是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的。他可是走过“长征”的人,是刘青石心中的偶像,是他的精神灯塔。
那晚,刘青石在坟场里哭到崩溃,他的信仰碎了一地,那种滋味比死都难受百倍。
1954年的一天,战友吴敬堂说:“上次下山打探消息,看到妻儿在四处乞讨,这一次他还想去看看。”
结果,吴敬堂下山就直接去自首了,接着刘青石的家人就全部被抓了。
那年秋天,特务不停地以家人作要挟,刘青石成了台湾最后一个被抓的我党隐蔽战线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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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推进监狱的那一刻,刘青石泪崩了。里面关满了他的家人和曾经帮助他的人,敌人这是要诛他的心哪!刘青石后来回忆起这一段,都还痛苦地说:“那简直比他们的刑罚还可怕!”
审讯刘青石的特务名叫郭维芳,他认为我党地下工作者骨头硬,刑讯也难以得到情报,便想了一条“妙计”,以刘青石家人的性命要挟他潜回大陆替中统办事。
一开始,刘青石宁死不从,他知道那是敌人想借刀杀人。如果自己一旦回到大陆,组织不相信自己,他们也可以借组织之手杀掉自己;如果相信了,又可以利用家人的生命要挟刘青石替他们办事,可谓一箭双雕。
可后来,刘青石却从中看到了“生机”。他不但答应了敌人潜回大陆,他还要亲口将台岛隐蔽战线失败的原因告诉组织。
这是刘青石的策略,他一但回到大陆,自己的家人就自由了,然后自己再消失,这不等于自己死了吗?
临走之前,刘青石见了妻子,他说:“如果经后的日子难过,你就改嫁,我不怪你。”
就这样,刘青石回到了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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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时间联系了组织,并将自己回来的缘由和台岛发生的事作了汇报,还写了10多万字的报告陈述,事无巨细。
为了保护刘青石的家人,组织立马将他派往了一个边远的农场驻扎下来,每月给他寄30元生活费。从此,刘青石便在大陆“消失”了。
1978年,距离刘青石回大陆已经过去了22年,50多岁的他终于被组织调到了北京一所外国语学院当日语老师,他也开始试着给台湾的家人写信。
可是,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机缘巧合下,刘青石与唐志堂(被他妻子出卖的战友)的遗孀相识了。这个受尽艰辛的女人为了孩子,一直没有另嫁,她和孩子们也理解刘青石当时的处境,并没有怪罪他,于是两个花甲之年的人走到了一起。
2003年,与刘青石相伴10年的妻子走了。他一个人独居在北京,每天读书,散步,回忆过去......直到记者采访他,他依然叹息:“要是当初朱小姐按我说的路线撤离,她和吴石将军都不会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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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台岛坚持到最后的一名地下工作者,刘青石的一生可谓传奇。当人们问他是怎么坚持过来的时候,他充满底气地说:“路是自己选的,怎么着都得走完,比起那些牺牲的同志,我这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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