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乐
黄玉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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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玉梁《万松山房诗文稿》
记曰,治定制礼,功成作乐。
噫,此老生之常谈,而未足尽礼乐之用,亦未足知礼乐之原也。礼乐者,不可须臾离者也。岂必治定功成而后制作耶。
古帝王以礼治人,而或苦其繁缛拘束,故必辅之以乐。淑其性情,而怡其心志。悦其耳目,而宽其手足。是以乐典之命继于秩序,司乐之官系于宗伯。其事则诗歌声律,其义则直宽刚简也。其语则兴道讽诵言语,其德则中和祇庸孝友也。胄子、国子,合国子弟舍乐,无以为教。诚有见“夫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则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人化物也者,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
于是,有悖逆诈伪之心,有淫泆作乱之事。(是故)强者胁弱,众者暴寡,知者诈愚,勇者苦怯”,民性于是不知不和,则肇乱。使非发以声音,文以琴瑟,动以干戚,饰以羽毛,从以箫管,奋四德,动四气,情深而文明,德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英花发外,岂能各安其位而不夺乎。此犹施之于教也。若施之于政,则更非文诰科条所可比者。
《虞书》协时月日,同度量衡,政之大经也。而皆本之于律(吕)黄钟者。律吕之本,实万事之根也。管埋密室,尚与地平,实以葭灰,覆以缇素,以候十二月之中气。冬至,气至,则黄钟之管灰冲素。大寒以下,各以其月,随而应之,而时序正焉。以子榖秬黍中者,黍之广,度之九十分。黄钟之长,而以一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而五度审焉。以子榖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实其龠,以井水准其概,合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而五量嘉焉。以黄钟一龠千二百黍之重为十二铢,两之得二十四铢而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而五权谨焉。
乐之关于政教者如此。后之人不明古义,以为瞽矇之司而不屑学,以为功德之像而不能学,短步绳趋拘拘,以礼自苟,岂知先王制礼作乐之意也哉。
“原乐”即关于音乐的考究。
“记曰,治定制礼,功成作乐”,出自《礼记 乐记》,认为“礼”能规范行为、区分等级,“乐”能调节性情、促进和谐,二者是社会治理的基础手段,治定功成,政权建立之后都要重视礼、乐的实施。黄玉梁认为,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但一直以来,人们没有把礼、乐的措施用足、做够,也不明了礼乐的起源、发展。礼和乐,不能等到“治定功成”、太平盛世之后才制作、实施,因为即使政权没有了,人们也还要继续生活,而生活就一刻也离不开礼和乐。学校、宗族这些基层组织的存在,也是有条件继续实施礼和乐的教育。
音乐能为政权治理国家提供辅助,是因为音乐的作用:“淑其性情,而怡其心志。悦其耳目,而宽其手足”。所以,就设立专门负责的官员——宗伯。如果青少年放弃了礼仪、音乐的学习,那么教育就很难全面推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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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村镇珊萃村黄绍竑故居,清代中叶由其父亲黄玉梁所建。图源:容县博物馆
“夫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则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人化物也者,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于是,有悖逆诈伪之心,有淫泆作乱之事……”这段话也出自《礼记 乐记》,意思是:外界事物引发人的欲望是没完没了的,如果人不对自己加以约束,被欲望所左右,方寸大乱,产生的行为就会破坏秩序的稳定。“民性于是不知不和,则肇乱”。因而,必须用礼仪、音乐加以引导、约束人们的情感、欲望、行为。“使非发以声音,文以琴瑟,动以干戚,饰以羽毛,从以箫管,奋四德,动四气,情深而文明,德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英花发外,岂能各安其位而不夺乎。此犹施之于教也。若施之于政,则更非文诰科条所可比者”。若把音乐应用到普遍的社会管理,它的作用就不是那些条条框框能比的了。
黄玉梁说,古代度、量、衡单位源自音乐律吕标准。“律吕之本,实万事之根也”。那么律吕音高的标准又如何确定:“管埋密室,尚与地平,实以葭灰,覆以缇素,以候十二月之中气。冬至,气至,则黄钟之管灰冲素。大寒以下,各以其月,随而应之,而时序正焉。”
总后总结,礼仪、音乐对于人们的思想教育、规范行为有重大作用,那些认为音乐“不屑学”“不能学”的观点都是错误的,根源是“不明古义”,没有认识礼乐的巨大教化力量。
有清一代,容县私塾很多,不少塾师有着较好的音乐素养,应该说,黄玉梁的对音乐的探究并不是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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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玉梁《万松山房诗文稿》
本文作者: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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