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初,小希终于住上院。
此时的他,双腿无时无刻不在痛,几乎没有轻松的时候。
他简直度秒如年,恨不得立刻就能手术。
同病房有另外一位小朋友也等着手术,两个人经常你痛完我痛,我痛完你痛,病房里鬼哭狼嚎。
但那个小朋友在疼痛中依然坚持学习,听课,写作业。
不得不让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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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准备两条腿都做,但专家建议只做左腿就可以。
他说小希绝不可能是因为这个病而痛:“我从医这么多年,这种病患见过上万例,从来没有一个会痛成这样。
可是该做的排查都已经做了,还会是什么原因呢?
“建议你们看一下心理科。”专家说。
彼时的我,对心理学一无所知,所以我诧异:“腿疼为什么要看心理科?”
专家大声道:“为什么要看心理科?我都没好意思说,你孩子可能有精神病!”
我愣住了。
有点生气,又很尴尬,只能在一众病人和家属的哄笑中勉强干笑。
小希也有点被吓住。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待医生走后,便说:“这个医生说话太过分了。”
“是啊,我怎么可能是精神病?”小希点头。
尽管如此,我心里觉得,就算医生说话难听,但做完手术可以再去心理科看一下,不损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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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很顺利,术后伤口持续的剧痛,让小希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伴随着尖叫。
不过他表示,这种痛,跟之前的痛不一样了,轻松许多,并且右腿也不痛了。
我问医生,为什么做了左腿,右腿也好了,医生说可能之前右腿的痛是左腿引发的神经痛。
既然已经不痛,就没必要再去看心理科了。
床位紧张,三天后,我们在医生的催促下出了院。
因为小希无法动弹,一路很是艰难。
术后恢复也极其痛苦。
更痛苦的是,小希得补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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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参加期末考就请了假,这期间落下的作业,老师说都得补,还有寒假作业。
一直以来,小希完成作业都很困难,我每天被老师群里找私下找,语音找电话找,甚至有时候会被叫到学校去,把他带回家,作业做完才能返校。
我真的很怕被老师找,所以在我心里,作业是天大的事。
等小希能半坐在床上的时候,我便开始要求他补作业。
现在想想,当时我好像被完不成作业会被找的焦虑和恐惧裹挟着,完全没有想过,手术后,伤口剧痛,被困在床上不能动弹,却仍要写作业,对一个9岁半的孩子来说,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我作为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心疼,输给了对老师催促的恐惧,和对当好一个“尽责”母亲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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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一天,小希情绪崩溃了,大哭:“为什么我要一直被困在这小小的床上!外面是大雪纷飞还是春暖花开,全都跟我没有关系!出又出不去!只能困在这小小的房间小小的床上!你知道我现在像什么吗?就像一只被扔进封闭小盒子里的老鼠!我要疯了!我会疯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无比心痛,想办法将他弄上轮椅,带他在小区散心。
因为我们小区都是山路,高低不平,推轮椅很是吃力。
有次遇到一位阿姨,批评小希:“你这孩子,怎么不下来走啊,都推不动。”
“做了手术呢。”我说。
我觉得奇怪,如果能走,谁会坐轮椅呢?
却没有想过,如果能完成作业,谁会愿意天天被老师和家长各种骂却不去完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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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希一直很努力进行康复练习,也一点点进步。
终于在某天,他可以自由坐轮椅到客厅,不用再被困在床上了。
也不用半躺在床上写作业,可以坐在轮椅上架着小桌板写了。
再然后,可以自己坐在楼梯上一点点挪上楼了。
可以脱离轮椅,用拐杖练习走路了。
本以为一切都在变好。
但是网课来了。
小希的作业还没补完,就开始了上网课,每天要面临更多的作业。
然后小希他,又开始痛了。
这一次,我终于开始怀疑,难道痛的原因,真的不是因为骨骼发育吗?
小希的疼痛,真的会有心理因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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