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天,怀远县常湖村附近有条土路,通往县城。
路不宽,车辙印深,一到雨天泥浆打脚。
可就在这条再普通不过的路上,几十年前,悄悄“消失”了一名日本兵。
当时没人敢多问。
村里人只知道那兵是一个人来的,后来就没了踪影。
鬼子特务来查过,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风声一过,这事儿就像被风吹散的尘土,没人再提。
一直到1983年,党史办的人来村里做口述史,才从一个老人嘴里听到了当年的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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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刘玉富。
那时候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白得彻底,坐在门前的老木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说起那事儿,他没有激动,也没有炫耀,只是叹了口气,说:“那是我们早就想干的事儿。”
说起这对刘家老两口,村里人都知道他们脾气倔,有股“犟劲儿”。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曾经干过这么一件事。
1938年,怀远县城被日军攻陷,常湖附近的村庄接连遭殃。
白天鬼子进村抓人抢粮,晚上村民不敢点灯,怕被盯上。
刘玉富的父亲就被打过几次,连走路都走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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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妹妹,才十四岁,遭了鬼子的毒手。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恨得咬牙,可谁也不敢明着反抗。
刘玉富是红枪会的,后来改编成民兵。
他那会儿才三十出头,瘦高个儿,眼里总是带着火。
他不是不想动手,而是知道,鬼子人多枪快,硬碰硬就是送命。
所以他忍着,等机会。
他老婆田心莲,那时候才二十多岁,干活麻利,说话利索。
两口子天天盯着鬼子的动静,心里琢磨着:要是真遇上落单的,绝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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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来的时候,是1939年三月的一个早上。
天还没热,麦子刚拔节,一名日本兵骑着自行车,从南面往北走。
黄军装,黑皮靴,肩上背着枪,看样子是巡逻。
刘玉富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
他冷不丁回头对田心莲说了句:“快,打扮一下,把他引到麦地里去。”
田心莲立马明白了。
她回屋换了件红色衣裳,头上包着花头巾,提着个空篮子出门。
装作要去娘家,走得不快不慢,正好从日本兵那边迎过去。
那鬼子一看见她,眼睛立马亮了。
那时候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找花姑娘”。
他扔下车子就扑了上来,嘴里喊着“花姑娘,顶好顶好的”,一副色相毕露的样子。
田心莲装出一副害怕样子,转身就跑。
可她不是瞎跑,是故意往东边的麦地方向跑的。
刘玉富早在那边沟里蹲着,手里拿着斧头,等着。
可事情没按他们想的来。
田心莲跑得慢,被那鬼子追上了,扑倒在地,衣服都被扯烂了。
刘玉富一看这景,眼圈都红了,从沟里蹿出来,奔着那鬼子后背就是一斧头。
第一下没砍死,砍在肩膀上。
鬼子疼得直叫,转身就要还手。
刘玉富眼疾手快,又是一斧头,这次砍在了脖子上。
血一下子喷出来,那鬼子倒下就没再动。
田心莲衣服破了,脸上都是土,趴在地上喘气。
刘玉富也坐在地上,斧头上全是血。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样静了好一会儿。
他们没慌,事先就挖好了坑。
花了半个多小时,把人和车一块儿埋了。
谁也没看见,谁也没听见。
鬼子后来来查过,可什么都没查出来。
这事儿,他们谁也没说。
连孩子们都不知道。
一直到那年春天,党史办的人来了,刘玉富才把这事从头到尾讲出来。
他说得很平静,就像说自己种了一季麦子,中间出了点事。
说实话,这种事,在当时的乡村并不少见。
只是大多数人做了不敢说,说了也没人记得。
有的事儿被写进了书,有的,就这样埋在了土地里。
参考资料:
黄克诚,《淮海战役前后的社会动员与敌后斗争》,解放军出版社,1991年。
《怀远县抗战时期群众斗争资料汇编》,安徽省地方志办公室编,安徽人民出版社,1985年。
李西河,《中国抗日战争史实考证》,中华书局,200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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