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城漫记:黄河岸的文化遗韵与历史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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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的晨雾刚漫过中条山的山脊,运城的青石板路已浸着千年的底蕴——不是地图上单薄的地理标识,是晨光中关帝祖庙的柏影轻摇,是正午鹳雀楼的长风满袖,是黄昏永乐宫的壁画流光,是星夜街巷飘来的扯面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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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的流连像展开一卷绣着忠义与盐韵的长卷:一页是魂与庙的相守,刻着关公故里的精神图腾;一页是楼与河的共生,藏着“欲穷千里目”的壮阔情怀;一页是画与艺的交融,记着元代丹青的传世密码;一页是刚与柔的相济,写着运城人守脉传情的赤诚。每处景致都不是孤立的风光,是能触摸的碑石温度、能呼吸的盐池清芬、能聆听的黄河涛声、能品味的晋味醇厚,藏着运城最本真的生命印记。
晨钟谒庙:研者老关与关帝祖庙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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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湖区的晨光刚穿透晨雾,解州关帝祖庙的午门前已立着熟悉的身影,我跟着关公文化研究者关振邦踏上青石甬道。他的青布长衫沾着露痕,手里捧着线装的《三国志》,指关节带着常年翻书的薄茧:“要趁晨钟刚响时来,香火气混着柏木香最是静心,这祖庙的门道藏在砖雕木刻里,得细品。”他的布鞋沾着庙内的青苔,那是与这座“武庙之祖”相守四十年的印记——从祖上守庙到如今讲庙,他的声音早已回荡在崇宁殿的梁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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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万世人极”的牌坊,正殿崇宁殿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宝蓝光泽,殿前的铁狮昂首伫立,爪下的石球磨得光滑如玉。“这祖庙始建于隋代,现在的格局是清代重修的,你看这殿内的盘龙柱,二十四根全是整石雕刻,龙鳞的纹路用手都能摸到力道,”老关轻抚着殿门的铜环,“殿里的关公像高九米,头戴冕旒的样子,是历代帝王追封的见证。我们收集了上百个关公的民间故事,从桃园结义到单刀赴会,每个细节都藏着‘忠义仁勇’的根。”晨风吹过,古柏的枝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孩童诵读《关圣帝君觉世真经》的声线,与晨钟交织成动人的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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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御书楼前,老关从布包里摸出个粗瓷碗,倒出温热的菊花茶递给我:“这是用庙后老井水泡的,加了本地的盐菊花,喝着有股回甘。”不远处,几个研学学生正围着碑刻记录,笔尖在本子上沙沙作响,老关笑着补充:“现在来拜谒的不仅是香客,更多是来学忠义文化的年轻人,我还和学校合作编了校本教材,让这些故事传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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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驱散晨雾时,我们走到庙外的解州古街,曾卖香烛的铺子如今摆着关公脸谱文创,老关忽然指向街角的木雕摊:“那是我徒弟,把关公像刻成了小摆件,游客带着走,也把这份精神带在了身边。”木雕上的红脸关公眉眼分明,透着刚正之气。我忽然懂了关帝祖庙晨钟的美——不是“文化遗产”的标签,是木刻的精、柏香的醇、研者的诚,是运城人把最厚重的忠义记忆,藏在了晨钟的回响里。
正午登楼:船工老秦与鹳雀楼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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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解州驱车向西,永济市的日头已格外炽烈,鹳雀楼的登楼石阶上,黄河船工秦守义正给游客指点河景。他的草帽边缘沾着汗渍,手里握着磨亮的船桨模型,掌心带着常年掌舵的厚茧:“要趁正午风大时登楼,黄河的气息最浓,这鹳雀楼的门道藏在山河壮阔里,得细品。”他的胶鞋沾着黄河泥,那是与这条“母亲河”相守五十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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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木质楼梯向上攀升,楼内的壁画从“大禹治水”铺到“蒲津渡盛景”,走到顶层凭栏远眺,黄河如金带蜿蜒东去,远处的中条山层峦叠嶂,风穿过楼檐的铜铃发出清脆声响。“这楼虽说是复建的,但位置和格局都照着古书记载来,以前的鹳雀楼就是船夫的航标,看到楼就知道快到蒲州城了,”老秦指着河面的货船,“现在船大了,不用再靠楼导航,但这‘欲穷千里目’的气势一点没变,去年来登楼的游客有两百多万人次。”栏杆旁的摄影爱好者正抓拍河天一色的景致,快门声与风声相映成趣,老秦笑着说:“我儿子开了艘观光船,带着游客从水上看楼,说这是‘换个角度读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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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楼内的诗赋墙前,老秦从布包里拿出备好的稷山饼:“这是老伴儿烙的,就着黄河风吃最对味。”几个孩子正围着背诵《登鹳雀楼》,稚嫩的声音在楼内回荡,老秦跟着念了起来,字正腔圆的乡音里满是自豪:“小时候我爹教我背这首诗,说楼是咱黄河人的骨气,现在我教给游客,让更多人知道咱运城的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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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洒在黄河水面,波光与楼影交相辉映,老秦指着远处的蒲津渡遗址:“以前那儿是铁牛拉铁索的渡口,现在成了遗址公园,咱黄河人的智慧,都刻在这些老物件里。”稷山饼的麦香混着风的气息格外爽口,我忽然懂了鹳雀楼正午的美——不是“名楼”的标签,是河风的烈、诗韵的长、船工的实,是运城人把最壮阔的山河记忆,藏在了正午的楼檐下。
黄昏赏画:画师小杨与永乐宫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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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永济驱车向北,暮色已为芮城县的永乐宫镀上金边,三清殿的回廊下,壁画修复师杨晓燕正用放大镜观察墙面。她的工作服沾着颜料碎屑,手里握着细毛笔,掌心带着常年临摹的厚茧:“要趁黄昏光线柔和时看画,矿物颜料的光泽最是温润,这永乐宫的门道藏在色彩线条里,得细品。”她的布鞋沾着殿内的地砖灰,那是与这些“元代丹青”相守二十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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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三清殿,《朝元图》从殿内西侧铺展到东侧,三百多位神仙衣袂飘飘,朱砂的红、石青的蓝在暮色中格外鲜活,最西侧的玉女像眉梢眼角藏着灵动,衣纹的线条细如发丝却劲如钢丝。“这壁画是元代工匠的杰作,用的是‘重彩平涂’技法,颜料都是天然矿物磨的,几百年都不褪色,”小杨指着玉女的飘带,“你看这线条的转折,没有一处断点,当年的工匠得屏息凝神才能画出来。”不远处,几位美术生正对着临摹本写生,笔尖在纸上游走,试图复刻那份古典神韵,小杨不时上前指点:“线条要跟着衣纹的走势走,才有飘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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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纯阳殿的《纯阳帝君仙游图》前,暮色透过窗棂洒在画中,吕洞宾的身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以前这些壁画受环境影响有剥落,我们用传统技法修复,颜料都要自己磨,就是为了保留原有的质感,”小杨拿出自己的临摹本,“这是我画了三年的成品,现在用来给游客讲解,让大家看懂壁画里的故事。”殿外的银杏树下,卖芮城麻片的吆喝声传来,香气混着墨香格外诱人,小杨笑着说:“看完画吃块麻片,甜丝丝的正好解乏,这都是咱芮城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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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殿内的灯光柔和亮起,《朝元图》的神仙们仿佛活了过来。小杨正在教女儿勾勒衣纹:“下笔要稳,力气要匀,这和做人一样,得有定力。”孩子的小手握着毛笔,眼神格外专注。“守护这些壁画就像守护老祖宗的信笺,得用心用情,”她望着满墙的丹青,“以前年轻人都觉得修复工作枯燥,现在来学的人越来越多,这些技法总算能传下去了。”远处的黄河传来隐约的涛声,与殿内的讲解声交织成温馨的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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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永乐宫的深夜,中条山的轮廓在月色中格外清晰。三日的行程让我懂得,运城的美从不是“关公故里”的单一注解——是关帝庙的柏影、鹳雀楼的河风、永乐宫的丹青。这片土地的美,藏在忠义文化的传承里,藏在黄河奔腾的气魄里,藏在古画丹青的神韵里,藏在当地人的坚守里。若你想真正读懂它,不妨放慢脚步,去听一听研者的忠义语、船工的渡河经、画师的调色诀,去触摸那些黄河岸的忠义风骨与古运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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