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听着门外的动静。小雨还是没回来。
老公李建国也醒着,他坐在床边抽烟,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暗的,整个卧室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我知道他也急得要命,但男人嘛,总爱端着架子,嘴上不肯承认。
"要不再给她打个电话?"我试探着问。
"打了八遍了,关机。"李建国狠狠地按灭烟头,声音里透着烦躁,"我就说当初不该让她住进来!"
说起来,这事儿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那天正是周末,我正在厨房里炖排骨,突然听见门铃响得急促。开门一看,小姑子李小曼拖着个大号行李箱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得跟核桃似的,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嫂子,我和男朋友分手了,让我在你们这儿住几天行吗?"她一边说一边眼泪就掉下来了,"我实在不想回爸妈那儿,听他们唠叨我受不了。"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不是说我不愿意帮忙,而是这小姑子从小被公婆宠坏了,二十六岁的人了,在家连碗都不洗。但看她哭得那么伤心,我又能说什么呢?再说李建国是出了名的妹控,要是我不答应,回头准得跟我翻脸。
"那就先住着吧,正好客房空着。"我擦了擦手,帮她把行李拖进来。
谁知道这一住,就出了大麻烦。
刚开始那几天,李小曼还算老实,整天窝在房间里刷手机,饭也不好好吃。我看她可怜,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什么糖醋排骨、红烧鱼、酸菜鱼,换着样儿来。李建国更是心疼妹妹,下班就买各种零食水果回来,恨不得把超市搬回家。
![]()
可慢慢的,我就发现不对劲了。李小曼每天晚上都要出去,说是跟朋友聚会散心。开始还在十一二点回来,后来越来越晚,有时候凌晨一两点才回。我们住的这个小区虽然在市中心,但半夜三更的,一个年轻姑娘这么晚回来,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建国啊,你跟小曼说说,让她晚上早点回来。"有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跟老公商量。
李建国正在看球赛,头也不抬地说:"人家年轻人有自己的社交圈,你管那么多干啥?小曼都二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
"就是因为她不是小孩子了,我才担心啊!"我提高了声音,"你看她那打扮,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十八岁的小姑娘,裙子一条比一条短,出门化的妆也越来越浓。我怕她..."
"怕什么?"李建国终于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不满,"我妹妹爱打扮点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想让她住了?"
这话说得我心里堵得慌。我不是不愿意小姑子住,我是真的担心她啊!可话到嘴边,看着李建国那张不高兴的脸,我又咽了回去。
转折点发生在上周三。那天傍晚,我去菜市场买菜,碰见了住对门的张姐。张姐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小王啊,你家那小姑子,最近是不是在做什么生意啊?"
"什么生意?"我一头雾水。
"就是...那个..."张姐欲言又止,"我前几天晚上失眠,半夜两点多听见你家门口有动静,透过猫眼看见你家小姑子和一个男的在门口腻歪,那亲热劲儿啊...后来男的还给她塞了个红包。"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红包?半夜两点?这是什么情况?
"还有啊,"张姐继续说,"我看见她好几次坐不同男人的车回来,有奔驰、宝马,还有保时捷。那些男的看着都四五十岁了,你说..."
张姐没说完,但那意思我全明白了。我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脑子里乱成一团。不可能,小曼虽然任性了点,但不至于做那种事儿吧?可是张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也不像是瞎编的。
那天晚上,我一直坐在客厅等李小曼回来。李建国以为我在看电视,早早就睡了。钟表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盯着门口,心跳得厉害。
凌晨一点半,门终于开了。李小曼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身上飘着浓重的酒气和香水味,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口红也蹭掉了大半。看见我坐在客厅,她明显愣了一下。
"嫂子,你怎么还没睡?"她的声音有点发飘。
"小曼,坐下,我有话跟你说。"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她犹豫了一下,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眼神有些躲闪。借着客厅暖黄色的灯光,我仔细打量她:一条黑色包臀裙,领口开得很低,脖子上有几处暧昧的红印子。我的心一沉。
"最近这段时间,你都跟什么人在一起?"我开门见山地问。
"朋友啊,就是以前的同学、同事。"李小曼低着头摆弄手机。
"什么朋友需要给你发红包?什么朋友开着豪车送你回来?"我压着火气,"小曼,嫂子不是要管你的私生活,但你现在住在我家,我有责任..."
"够了!"李小曼突然站起来,声音拔得很高,"我做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我哥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管我?"
"我是为你好!"我也站起来,"你一个姑娘家,半夜三更和那些男人在一起,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吗?"
"怎么说?说我是鸡吗?"李小曼冷笑一声,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你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这时候李建国被吵醒了,披着衣服从卧室出来:"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你问问你老婆,她把我当什么人了!"李小曼哭着跑回自己房间,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李建国瞪着我:"你干嘛呢?好好的发什么神经?"
我把张姐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他,李建国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但嘴上还是硬撑着:"肯定是邻居看错了,小曼不是那种人。"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半夜回来,为什么脖子上都是吻痕,为什么..."
"够了!"李建国打断我,"我妹妹我还不了解吗?你就是见不得她好!"
那晚我们冷战了。第二天一早,李小曼出门时狠狠摔上门,连早饭都没吃。我和李建国谁也没理谁,各自上班去了。
到了晚上,李小曼还是没回来。十点、十一点、十二点...一直到凌晨两点,还是没人。李建国开始坐不住了,拿起手机打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全是关机。
"要不要报警?"我小声问。
"再等等。"李建国的声音有些发抖,"也许是手机没电了。"
我们就这样熬到天亮。六点多的时候,李建国的手机终于响了,是李小曼打来的。
"哥,你来XX酒店808房间接我。"电话那头,李小曼的声音很虚弱,"快点来,我..."
电话断了。
我们匆匆忙忙赶到那家五星级酒店,一路上李建国的手心全是汗。到了808房间门口,李建国敲了半天门,才有人来开。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一看就是刚洗完澡。看见我们,他皱了皱眉:"你们是谁?"
"我妹妹呢?"李建国推开他冲进房间。
李小曼缩在床上,裹着被子,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红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床头柜上放着好几个空酒瓶,房间里弥漫着酒精和烟草的味道。
"小曼!"李建国冲过去。
"哥..."李小曼看见我们,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我想回家。"
那个男人在一旁冷笑:"回家?钱拿了还想走?你们这是仙人跳吧?"
"你说什么?!"李建国转过身,抓住那男人的领子。
"你妹妹自己做的好事,昨晚主动加我微信,说陪我喝酒,我给了她五千块钱。现在后悔了?"男人甩开李建国的手,从桌上拿起手机,"不信你自己看聊天记录,是她先联系我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心一点点往下沉。那些暧昧的话,那些露骨的照片,确实是从李小曼的账号发出去的。
"小曼,这是怎么回事?"我颤抖着声音问。
李小曼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李建国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什么也没说,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妹妹身上,扶着她往外走。
在车上,李小曼终于断断续续说出了实情。原来她根本没有分手,她男朋友出轨了,跟一个有钱的女人在一起了。李小曼不甘心,想报复他,想让他看看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她在一个高端交友软件上注册了账号,专门钓那些有钱的中年男人。开始只是吃饭、唱歌,男人们给她发红包,少则几千,多则上万。她觉得这样来钱快,也不算什么,反正只是陪吃饭聊天。
可慢慢的,那些男人的要求越来越过分。昨天晚上,有个男人给她灌了很多酒,她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酒店,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男人,床头柜上放着一叠钞票。
"我真的不想这样的..."李小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只是想让他后悔,想证明我也能过得好...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连自尊都没了..."
车里一片死寂。李建国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我坐在后座,不知道该说什么。外面天已经大亮了,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阳光照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回到家后,李小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来。我做好饭菜放在门口,她也不吃。李建国也没再说什么,每天下班回来就坐在阳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整个家里都是愁云惨淡的。
第四天,李小曼终于开门了。她收拾好行李,眼睛红红的站在我们面前:"嫂子,哥,对不起。我回爸妈那儿去,以后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小曼..."我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发紧。
"嫂子,谢谢你这两个月的照顾。"李小曼深深地鞠了一躬,"那天晚上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是我自己作,怨不得别人。"
李建国送妹妹下楼的时候,我站在窗口看着楼下。李小曼上了出租车,车子慢慢开走,李建国站在路边很久没动。
那天晚上,李建国破天荒地主动跟我说话:"对不起,是我太护着她了,把她惯坏了。"
"她也不容易。"我叹了口气,"都是情伤闹的,年轻人嘛,总要跌几跤才能长大。"
"你说她以后能好起来吗?"李建国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会的。"我握住他的手,"只要摔得够疼,就能记住教训。"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璀璨,每个窗口后面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我想起李小曼离开时的背影,那个曾经娇纵任性的小姑娘,如今也该学会独自面对生活的风雨了。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过才知道疼。有些错,只有自己承担过才懂得改。人生没有捷径,虚荣心种下的苦果,终究要自己咽下去。我只希望这个教训,能让她真正成长起来,明白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