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深山弃母

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一个男人背着瘫痪老娘进深山，说是看风景，实际上是想扔那儿不管了——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现在有人说带爸妈去敬老院「体验生活」，然后就再也不去接了。

问题来了：什么样的绝境，能让一个人狠心到这种程度？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一个叫阿斌的男人说起。

老林是村里的采药专家，哪块石头下藏着什么好药材，他闭着眼都能找到。

这年春天出了事。

他家五岁的独子阿斌得了咳疾，小脸憋得跟紫茄子似的，晚上咳得全家都睡不着。村里的郎中看了两回，药也没少吃，就是不见好。

「娃他爹，我听着斌儿这咳嗽，心里跟刀绞似的。」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林蹲在门槛上，狠狠吸了口旱烟：「我明天上山，听说悬崖边上长了株老山参，最能补气润肺。」

「那地方太险了！去年王老五不就是在那儿摔死的吗？」

老林摆摆手：「不能再拖了，孩子的命要紧。」

第二天天刚亮，这厮就背着药篓上山了。

老林找到那株山参时，太阳已经当头了。

他趴在悬崖边，一只手死死抓住老树根，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挖参。

参是挖出来了，但老林用力过猛，脚下一滑！

坠落的瞬间，他拼尽最后力气把山参抛回崖上，自己却消失在云雾里。

村里人找了三天，才在崖底找到摔得不成样子的尸体。

下葬那天，阿斌娘哭晕过去三回，五岁的阿斌穿着孝服，还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只扯着娘的衣角问：「爹什么时候回来？斌儿乖乖吃药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都跟着抹眼泪。

没了顶梁柱，母子俩的日子一下子难成了狗样。

阿斌娘白天给人缝补洗衣，晚上编草鞋，常常熬到深夜。

有人劝她改嫁，她总是摇头：「我不能让斌儿受委屈，他爹就这点血脉。」

阿斌吃的是野菜粥，穿的是补丁衣，但娘总是把稠的捞给他，自己喝米汤。寒冬腊月，娘把棉袄裹在他身上，自己冻得嘴唇发紫，还笑着说「娘不冷」。

就这样，苦熬了十几年。

阿斌长大成人，娶了邻村李家姑娘秀娥。秀娥过门第二年生了个胖小子，阿斌娘高兴得合不拢嘴。

可是好景不长。

小孙子刚满周岁，阿斌娘一早起来突然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

郎中说是中风，命保住了，可下半身瘫了，往后吃喝拉撒都得有人伺候。

家里的担子全压在阿斌肩上了。

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回来还得照顾老娘。秀娥起初还算用心，时间一长就受不了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这天夜里，秀娥一边给儿子喂奶一边抱怨，「你娘一天换洗三四回，屋里总是股味儿。你看看咱娃，瘦成什么样了？有点好吃的都紧着你娘了。」

阿斌累得眼皮打架：「那是我娘，我能怎么办？」

「村里又不是没先例，」秀娥压低声音，「张老六家那瘫子爹，不就是送进山里的破庙了吗？说是让菩萨照看，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明白。」

阿斌猛地坐起：「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看看你自己，才几个月就瘦得脱形了！再这样下去，你也得垮！到时候我们娘俩指望谁？」

秀娥的话像种子一样，在阿斌心里生了根。

往后几天，阿斌伺候母亲时越来越没耐心。

喂饭时粗手粗脚，擦身时敷衍了事。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流泪。

这天早上，阿斌看着床单又脏了，米缸也见了底，终于下定决心。

他挤出个笑容：「娘，今天日头好，我背您进山看看风景吧，总躺着闷。」

老人浑浊的眼睛定定看着儿子，看了好久，才轻轻点头：「哎。」

就这一个字，听得阿斌心里发毛。

路上碰见樵夫刘大山，背着柴下山。

「阿斌，背老娘去哪儿？」

「娘说想看看山里风景。」阿斌心虚，不敢看刘大山的眼睛。

刘大山愣了一下，看看阿斌，又看看伏在他背上闭眼的老人，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那快去吧，午后怕要下雨。」

阿斌总觉得刘大山的眼神有深意。

走了一个多时辰，四周已经荒无人烟。

阿斌在一块大石头旁把母亲放下：「娘，您在这儿歇会儿，我去前面看看路。」

说完转身就走。走出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母亲正静静望着他，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悲哀，有绝望，还有种他看不懂的平静。

阿斌心一横，加快脚步，消失在密林中。

他一路狂奔，直到看见一座破庙才停下。庙门歪斜，院子里杂草齐腰高。

冲进庙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抬头看见菩萨石像，满身苔藓，却依然宝相庄严。

阿斌心虚，不敢多看，靠着柱子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梦里，他看见了小时候的家。

屋里传来婴儿啼哭，接生婆抱着襁褓出来：「恭喜！是个带把的胖小子！」

年轻的父亲激动得双手发抖，冲进屋里：「娃他娘！快看！咱们的阿斌！」

床上苍白的女人满眼慈爱地看着孩子——那分明就是年轻时的母亲！

场景突然变换。寒冬腊月，小阿斌咳嗽不止，母亲抱着他直掉眼泪。父亲披上破棉袄冲进风雪，走向那座夺命悬崖...

「爹！别去！」梦中的阿斌大喊，但父亲听不见。

眼看父亲挖到草药，却脚下一滑！坠落瞬间，拼尽最后力气将草药抛回崖上...

接着，阿斌看见母亲日夜操劳，省口粮给他吃；看见母亲寒冬里把棉袄给他穿，自己冻得瑟瑟发抖...

最后，他看见成年的自己，正背着瘫痪的老娘，走向深山弃置之地。

「不！爹！娘！我是畜生！」

阿斌撕心裂肺地哭喊，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阿斌抬头看向菩萨像，瞬间明白这是父母在天之灵点化他。

「爹，娘，我错了！我这就去接娘回来！」

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冲出门去。

发疯似的往回跑，荆棘刮破衣服也浑然不觉。快到那块大石时，远远看见一个身影坐在母亲身边——竟是樵夫刘大山！

原来刘大山早上就觉得不对劲，下山后越想越不放心，便折返查看，果然发现被遗弃的老人。

「大娘，喝口水。」刘大山正用水囊喂老人。

阿斌冲过来，扑通跪倒：「娘！儿子不是人！儿子错了！」

刘大山冷哼：「阿斌，你真是鬼迷心窍！忘了你爹怎么死的？忘了你娘怎么把你拉扯大的？」

阿斌痛哭流涕，一句话说不出，只是不住地磕头。

一直沉默的老人开口了，声音微弱却清晰：「大山兄弟，别怪他...是我要求进山的...」

阿斌和刘大山都愣住了。

「娘！」阿斌抱住母亲瘦弱的肩膀，「不是您要求的！是我混蛋！是我听了秀娥的话，嫌您拖累！」

老人颤抖着手抚摸儿子的头：「娘都知道...娘不怪你...日子太难了...」

「不！再难也不能做畜生不如的事！」阿斌擦干眼泪，「娘，我背您回家。从今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您一口。」

这时，身后传来秀娥的声音：「你就怎样？」

回头一看，秀娥抱着孩子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泪水。

原来刘大山下山时特意去报了信，秀娥起初还嘴硬，但路上想起婆婆的好，看见眼前情景，终于良心发现。

秀娥抱着孩子跪在婆婆面前：「娘，对不起...是我糊涂了...咱们回家，往后我好好伺候您。」

老人看着儿媳和孙子，眼泪止不住地流，连连点头。

阿斌背着母亲下山时，天空飘起细雨。刘大山帮着撑伞，秀娥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回到村里，消息早已传开。乡亲们纷纷来看望，有送米的，有送蛋的。

当晚，阿斌把秀娥叫到院里：「今天当着娘和乡亲的面，我给你留了面子。但话得说清楚：从今往后，你要是再对娘有半句怨言，我就写休书。我阿斌宁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再辜负我娘。」

秀娥低头抹泪：「我知道错了...今天看见娘一个人坐在荒山里，我就后悔了...你放心，我一定把娘当亲妈伺候。」

此后，秀娥果真尽心尽力伺候婆婆。

天好时推婆婆出门晒太阳，天天给婆婆擦洗按摩。阿斌也更勤劳了，白天干活，晚上回来就陪母亲说话解闷。

也许是心情好了，也许是秀娥的精心照料起了效，半年后，老太太竟能稍微动弹了。虽然还下不了床，但一只手能自己拿东西了。

这天是阿斌爹的忌日，一家人去上坟。阿斌在坟前重重磕头：「爹，您放心，我会好好孝顺娘，不再做糊涂事。」

小孙子摇摇晃晃走到奶奶轮椅前，把野花递给奶奶：「奶奶，花...」

老太太激动得热泪盈眶，颤抖着手接过花：「乖孩子...」

夕阳西下，金光洒在这家人身上，温暖祥和。

从此，阿斌孝子的名声传遍四里八乡。

他常对人说：「父母恩重如山，咱们做儿女的，一辈子也报答不完。千万别像我一样，差点做了悔恨终身的事。」

老太太活到八十高龄，无疾而终。

去世那晚，她拉着阿斌的手：「娘这辈子...最欣慰的不是你后来孝顺我...而是你最终没变成不仁不义之人...这样娘死了也有脸见你爹了...」

阿斌泣不成声，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直到老人安详闭眼。

办完母亲丧事，阿斌在父母合葬的坟前立了块碑，刻着「恩重如山」四个大字。

每年清明，他都带着妻儿来扫墓，给孙子讲爷爷奶奶的故事。

故事的最后，总是那句：「做人不能忘本，父母的生养之恩，比山高，比海深。」

民间故事，虚构故事，切勿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