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当局长后我们关系不和，他退休后来乡下看我，是流着眼泪走的

我是老陈，65岁，和老伴一辈子在乡下务农，一生清贫。好在子女争气，事业有成，我和老伴身体硬朗，能吃能睡，安享晚年。

我有一个弟弟，小我三岁，小时候我们感情很好，一起玩耍，一起上学，有小伙伴欺负他，我总护着他。

虽然同是一个爹妈生的，我和他性格迥异，他喜静，我喜动，他成绩总是排学校前几名，我总是排末尾。

上了初中后，我没读了，直接回家帮父母种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没有什么大理想，只想和父亲把老房子翻新一下，娶个媳妇，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此生足矣。

弟弟上了高中，成绩一直很好，如愿考上北方名校，自此人生开挂，分配了好的工作，娶了家世背景不错的妻子。

经过多年摸爬滚打，弟弟调回到我们家乡城市任职某局局长，是个实权单位，下属很多工厂企业。逢年过节，上门送礼拉关系的人络绎不绝。

弟弟虽然对上门拜访的人客客气气，但从不收礼，实在拗不过，也会拿到单位申报。

时间久了，别人知道弟弟的为人，就放弃了从他这里拉关系谋利益的想法。在当时很多领导犯错误被调查的情况下，弟弟得以全身而退，顺利退休。

但因为当时农村人狭隘眼光的局限，很多人想不到这么多，包括我在内。

那时候，我和妻子生了一子一女，都已长大成年，和我一样，早早辍学，出去打工，重复我这辈子的命运。

弟弟调回家乡当局长时，村里人都羡慕我，说有我弟弟这棵大树，我们一家沾光了，随便安排我和两个子女做点事，就不愁吃穿。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去了弟弟家，说明来意，说他的侄儿侄女这么大了，没有好工作，做几天玩几天，想让他安排一个稳定的工作，毕竟局下属企业这么多，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弟弟有些为难，给我讲了一番大道理，说帮亲属谋利益、违反规定的事不能干，让我体谅一下他，不能让他难做。如果侄儿侄女或成家或创业需要用钱，他可以力所能及帮一点，但也帮不了太多，他的工资也不高。

我还没说起让他给我安排工作的事，见他连侄儿侄女都帮不上忙，我也不提了。

后来，我妻子也上门说过一次，弟弟还是不松口，只是把别人拜年送的礼品大包小包让我妻子带回去，妻子不肯要，空手走了。

我和弟弟有了隔阂，很少去他家了，也很少说话。

那时我父母还在，和我们一起住在乡下，弟弟隔一段时间会回来看看他们，带些礼品，给一点钱，说麻烦我这个做哥哥的照顾父母了。他也曾接父母去住过一阵，父母不适应，还是觉得乡下好，再不去了。

过年一起吃饭时，父亲对弟弟说，你哥没文化，这辈子在家种地，没什么出息，养大一双儿女，也不容易，你能帮就帮下。

他又对我说，你弟弟在这个位置也不容易，不能做违反规定的事，很多双眼睛盯着，尽量不要麻烦弟弟。

他说了一堆话，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有父母这个联系纽带，我虽然和弟弟话说得少了，但不至于撕破脸，他既然不愿意帮忙，我也不能强求。

父亲去世后，一年后母亲也走了。料理完母亲的后事，一大家人坐在桌子上吃饭喝酒。

那天我多喝了点，想起这些年弟弟一家长期在外，我在家尽心尽力照顾父母，让弟弟没有后顾之忧，到头来，让他帮帮侄儿侄女都办不到，心里不好受，我一时激动，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弟弟是见过世面的人，陪着笑脸，默不作声。

我不顾妻子的阻拦，越说越来劲，指着弟弟说道：“父母不在了，我们来不来往都无所谓，你做你的领导，我做我的平民老百姓。”

那餐饭是吃不下去了，弟弟什么都没说，一家人走了，我们不欢而散。

后来，弟弟很少回来，除了清明节给父母上上坟，过年回来看一下，也不吃饭，当天就走。

我的儿女先后成家生子，他们虽然学历不高，也还争气，凭自己的努力，在镇上各开了一家店面，生意不错。我很自豪，子女比自己这代人强，这辈子也值了。

现在我和老伴住在乡下，孙子孙女也长大了，庆幸的是，我们身体很好，仍然种了很多瓜果蔬菜，养了鸡鸭，体力上不输年轻时。

弟弟退休后独自住在城里，弟媳早两年因病离世，独生女儿有自己的小家庭。纵使他当年在职时前呼后拥，退休后的孤寂可想而知。

我们的关系稍有缓和，但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么多年，我都没有上他家的门。

有一天，我正在菜园里忙碌，哼几句戏曲，自得其乐。

意外看见弟弟到了菜园，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头发花白，一脸憔悴，两眼无神，看上去比我还老。

他也不嫌脏，一下坐在地上，对我说：“哥，我们聊聊，这么多年，都没好好坐下来说说心里话。”

我点点头，挨着他坐下。

他聊起当年的事，眼含泪花，一脸歉意。他说当年没为家庭做出贡献，没帮上忙，在职时确实不方便做违反规定的事，现在他退休后过得安心，不会因为犯错误而天天提心吊胆，看见有的退休领导还被调查、晚节不保，他是幸运的。

他还感谢我对家庭的付出，这辈子过得辛苦，有了我的尽心侍候，父母得以颐养天年。

我的眼睛湿润了，对他说：“都过去了，亲兄弟说这些干嘛！你看我现在天天干体力活，吃得香，睡得香，孩子也争气，只想多活几年。倒是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不说了，回家炒几个菜，我们喝两杯。”我拉着弟弟向家里走去。

在饭桌上，我和弟弟边吃边喝，聊了父母在世时的情景和这些年的酸甜苦辣，感慨万千，心里的坚冰也融化了。

我和弟弟多喝了几杯，我留他住一晚。当晚，我们睡在一张床上，聊了大半夜。

次日早晨，弟弟临走前，我不停地向他的汽车后备箱里放鸡蛋、蔬菜等农产品，把后备箱塞得满满的。

他不停阻拦，说他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汽车启动后，弟弟准备走了，我对他说：“以后你不想去福利院，就多回乡下住，这里空气好。家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也是你的家。”

两行热泪从弟弟的脸庞上滑下，他什么都没说，不停点头。

看着远去的汽车，我也是泪眼朦胧，几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孩子。

后来，我听儿子和女儿说，他们开店做生意时，我弟弟出了钱帮忙，不要他们还，并且让他们不要对我说，怕我阻拦。听到这个消息，我内心感到愧疚，百感交集。

无论到什么时候，兄弟之情都是弥足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