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探案，不必这么求“进步”

最近看了几集《唐朝诡事录3》。

老实讲，就当下国产探案剧的范畴内，这部剧依然做到了一骑绝尘，甚至于放到整个国产古装剧的框架内来讨论，它也是第一等的存在。

但相比于前两季，这部《唐诡3》却让我很难有追下去的冲动。

于是断断续续，至今才看到第三个案子。

为什么会这样？

按理说，这一季在豆瓣开分8.1，至少证明在绝大多数观众眼里它的质量还是不错的，可为什么连续两个案子，都让我有很平庸的感觉？

我想到的结论，就是——

这一季的编剧，“野心”有点过大了，太想“进步”了，这导致了故事上不再那么“扎实”。

就拿“成佛寺的哭声”来说。

（以下有剧透）

这个故事本质上来说就是很多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组成的巧合。

说是长安一女子“舞阳”失踪了。

主角团前往调查。

嫌疑人逐一登场——

先是房东。

调查得知，原来舞阳的母亲开了一家面脂店，店铺出品一种叫做“神仙玉女粉”的面脂，这种面脂大受欢迎，赚很多钱，被许多人觊觎，店面的房东便是其中之一。

于是，主角团通过暗访，果然找到了证据。

房东的确绑架了舞阳。

可是呢，在绑架了舞阳之后，他居然意外让舞阳逃脱了。

既然逃了，又没回来，那肯定又被其他人绑架了。

第二个嫌疑人，“白发山人”便出现了。

谁是白发山人？

调查得知，这是一个仿佛对武则天有着不同寻常情感的人，有一次喝酒，他听到有人说武则天的“秘闻”，他表面上前去赞美，但同行的人看出他实际上并不开心。

而当晚，那个说风流史的人便坠井身亡了。

显然并不是意外。

而更重要的是，舞阳的长相，像极了年轻时的武则天，而舞阳的母亲，也曾经看到过这个白发山人曾经搭讪过舞阳。

后来众人发现，原来所谓的白发山人是乔装打扮。

他的真实身份是成佛寺看官大殿的居士。

也是曾经武则天的“情人”。

只是因为舞阳长得像武则天，便痴迷于她，并认为她就是武则天的投胎转世，而当舞阳坚决不认时，他居然拔刀打算杀死舞阳。

可是呢？

就在他打算刺进舞阳胸口的时候，忽然挨了一闷棍，舞阳又被人救走了。

这又是谁？

接下来的故事里，我们会看到“百变郎君”的登场，他劫走舞阳是因为他擅长“换脸”，也就是说把甲的脸皮割下来放到乙的脸上，舞阳因为像武则天，所以这张脸很“值钱”。

我们也可以看到卖炭翁的登场，他劫走舞阳是因为深信武则天转世的传闻，所以看到很像武则天的舞阳，便果断决定杀之，以维护大唐的安全。

每个人都是黄雀，每个人也都是螳螂。

这样的故事设置很明显——

编剧试图通过舞阳不断被绑架的命运，来引出各种心怀鬼胎的人群，他们或者是为了财，或者是为了情，或者是为了所谓的家国大义，让一个弱小的女子，在长安权与利的漩涡里几度沉浮，脱不了身。

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丑恶的众生相。

但结尾，编剧却抛出了另一个维度的答案——

原来对于舞阳来说，她本身就在逃。

她想逃脱的，是母亲的控制。

这样的故事收束方式本来并无不可，它就像在质问，我们看惯了各种政治风云与利益冲突之类的“大事件”，可有人去问问这个小女子的内心？

是很以“人”为本的做法。

但放在这个故事里，却显得有些尴尬起来。

原因很简单——

编剧在这个故事里一直在渲染“舞阳像武后”这事的敏感之处，非但需要特地去向太平公主确认，还在强调市井中“武后重生”的留言，再加上皇帝也开始过问此事，它给观众带来的心理暗示就是，这件事的背后必然有着一个很大的政治阴谋。

不然，怎么解释在这个故事里有另一个死去的女子（舞阳的“替身”），但主角团连身份都不去追查？

既然以“人”为本，那么这个死去的女子，不比另一个女子失踪更重要吗？

这都是如今的谜底，所无法自圆其说的。

说到底，这一季的编剧似乎已经不再想把朝堂势力当作背景板来写了。

他想写出政治漩涡的感觉来。

但力有不逮。

最终只能呈现出类似“成佛寺的哭声”这样虎头蛇尾的效果来。

当然，还是我在前面说的，在同类作品里，哪怕是《唐诡3》这样的质量，也已经不错了。

但我们喜欢《唐诡》的原因是什么？

不是它宏大。

而是在于它能认真对待每一个案子，在故事上精打细磨，狠狠去扇那些流量为王的项目的脸。

就像去年的《仵作之死》。

它首先是断案的扎实。

我至今仍记得那个案子的捕头，被认定为嫌疑人的原因，是在于他在报告时多说了一个“又”字：

（仵作之妻）丈夫才死

不在家好好待着

却又去了珍宝阁

一个“又”字，代表着这个捕头实际上已经不止一次跟踪仵作之妻了。

明显是对其有着不轨的想法。

而正是在缜密的推理基础上，我们才会对故事试图呈现的社会风貌与人性情感全盘接受。

可《唐诡3》呢？

至少在我看了十来集的感受是，这个系列在故事上也没那么讲究了。

第一个故事里，男主能力抗千军。

第二个故事中，雷声大雨点小。

给人的感觉，就是编剧既想做出权谋线，但一时又找不到什么抓手，于是只是不断地跃跃欲试，使得原本该努力的地方，变成惯性操作，得过且过了。

这让我为《唐诡4》担心。

据说，接下来的这一部在下个月就要开播了，属于是两季连拍。

只是不知道。

这部“国产良心”，能否重新挣回观众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