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 阿富汗能学印度，用水制约巴基斯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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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打工牛马的狂想

编辑|姜心宇

审核 |江怡 范家菀

（大概这个路径，仅供参考） 图源：“打工牛马的狂想”微信公众号

和很多遭受战争的国家一样，故事的开头都是类似的。

阿富汗曾是一个繁荣的国家，拥有美丽的城市和充足的食物与水资源。但战争毁了一切。

一、处于共享河流上游

阿富汗先天水资源禀赋优越，在与邻国共享的河流中处于上游核心位置。

该国境内分布着三大河流系统：北部的阿姆河（Amu Darya）、西南部的赫尔曼德河（Helmand River）以及东部的喀布尔河（Kabul River）。

这 些河流主要来自高海拔山区的积雪融水和冰川融水。河水从山峰流下后，汇入环绕中部山脉的山谷与沙漠平原。部分河流会流入伊朗、巴基斯坦、塔吉克斯坦等邻国，这使跨境水资源局势可能变得十分紧张。

2025年10月底，阿富汗和巴基斯坦边境冲突后， 塔利班最高领导人毛拉维・希巴图拉・阿洪扎达（Mawlawi Hibatullah Akhundzada）下令，计划尽快在库纳尔河（Kunar River）上修建水坝，以限制巴基斯坦获取水资源。

单看河流流量（ 不考虑建造工程等其他因素 ），的确能对巴基斯坦境内用水产生影响。

库纳尔河长约500公里，发源于巴基斯坦开普省Chitral的兴都库什山脉，靠近巴边境Broghil山口。这条河在巴基斯坦境内被称为Chitral河。

在巴基斯坦境内与几条支流相遇后，向南流入阿富汗，经库纳尔省（Kunar province）和楠格哈尔省（Nangarhar province），在贾拉拉巴德与喀布尔河汇合，再加上Pech河的水量补给，（此时整条河被称为喀布尔河）又向东进入巴基斯坦，最终在巴基斯坦旁遮普省的Attock市附近汇入印度河。

喀布尔河是阿富汗与巴基斯坦间最大、水量最充沛的跨境河流。

不少印媒此前报道，这条河对巴基斯坦的用水需求很重要，尤其是开普省。库纳尔河水量减少将对印度河产生连锁反应，进而影响旁遮普省。

更重要的是，与巴基斯坦和印度签署的《印度河水资源条约》不同，目前没有任何条约规范这些河流的水资源分配，这意味着巴基斯坦无法立即采取法律手段使阿富汗放弃该计划。

但尽管处于多条水源上游，阿富汗过去没能把这些水留在国土内，现在似乎也不容易。阿国内 灾害管理局副局长曾表示， 当水流经阿富汗时，没办法储存，只能任由它流入邻国。

二、何以至此？

回看过去，阿富汗水资源管理似乎并不缺少框架，但每次都无法完全实施。

1950年， 阿富汗 启动“水利使命”，这时的水资源和灌溉基础设施尚能本国满足需求

但不久后便陷入战乱。1979年苏联入侵，内战爆发，1996年塔利班掌权，“911”后阿富汗战争爆发……

战争中，水成为牺牲品。

在水资源保障薄弱地区，农业机会减少导致年轻男性缺乏经济收入来源，他们往往把加入极端组织视为养家糊口的途径。由于前政府未能有效解决水资源和粮食不安全问题，使其合法性受损，这让极端组织得以将自身塑造成合理的替代选择。

战争期间，由在阿富汗存在数百年的地方非正式水资源管理机构“mirabs”分配稀缺水资源。加尼政府时期及西方捐助界在阿富汗水资源部门改革中，曾广泛支持这一制度。

但在极端组织控制区域，他们强迫mirabs转向种植罂粟（阿富汗法律禁止的非法作物），并常常通过武力将水资源分配向罂粟种植倾斜。

这不仅减少了这些地区的粮食作物产量，还破坏了mirabs的正常运作。阿富汗一度是全球最大的鸦片生产国，供应了全球90%以上的非法海洛因。但罂粟种植能给极端组织带来巨额利润，却无法养活阿富汗人民。

再加上干旱，农民种植选择大幅受限，粮食不安全问题加剧，使其更靠近极端组织。

极端组织还一度把水资源（及水利设施）用作武器。例如，2021年5月，其在巴达赫尚省推进过程中，切断了该地区800多个家庭的供水。

就这样，数十年的战争摧毁了该国的大部分灌溉系统与水坝。国内专业技术人员数量减少，同时也限制了水资源研究专家实地考察范围。

虽然这期间，阿富汗尝试了一些水资源管理，但几乎都没有得到实施。

比如，2005年，被视为解决水资源问题的万能方案“综合水资源管理（IWRM）”模式，开始在阿富汗推行。

IWRM模式是西方组织提供的蓝图，但阿富汗当时不具备实施基础，水利基础设施严重短缺，政府能力薄弱，缺乏环保组织，也没有私营部门参与。

2021年，塔利班掌权后，数十亿美元的国际援助被冻结，进一步加剧了当前局势，其中包括专门用于水资源、环境卫生和个人卫生（WASH）项目的30亿美元资金。

和邻居巴基斯坦一样，阿富汗也是最容易受气候变化影响的国家之一。

但与南亚大多数国家不同，阿富汗的降水并非主要来自季风。该国极度依赖冬季降雪，这些积雪在种植季融化后汇入河流，成为主要水源。

随着气温升高、冬季缩短，降雪量不断减少，2014年至2020年，阿富汗全国降雪量下降了近20%，冬季降雨量更是减少了60%。

2018年2月，阿富汗积雪量创下2001年来同期最低纪录。当年阿富汗国内发生严重干旱，联合国表示，阿富汗西部有超27万人因干旱流离失所，这一数字比因冲突被迫逃离家园的人数还多。

三、喀布尔首当其冲

气候变化对喀布尔的冲击显而易见，喀布尔几乎完全依赖地下水，这些地下水由附近兴都库什山脉的积雪和冰川融水补充，但随着积雪逐年减少，地下水位急剧下降。

还有大量人口向喀布尔涌入，三十年前，喀布尔人口不足200万，如今激增至约600万。但仅有20%的家庭接入了自来水，供水也极不稳定，许多地区每周仅能供水两三天。

经济条件有限的家庭通常使用社区共享钻井，而有能力承担钻井费用的家庭则有私人家庭钻井。

2010年后，太阳能水泵成为许多家庭的选择，太阳能水泵可24小时运行，替代了昂贵的柴油发电机抽水和费力缓慢的手动抽水。

尽管太阳能水泵的引入带来便利，但也增加了喀布尔含水层的取水量。由于缺乏用水教育，且没有严格执行的用水法规，太阳能水泵使家庭和社区能够抽取远超自身需求的水资源，而无需承担短期后果。

这导致喀布尔每年开采的地下水，比自然补给量多出4400万立方米。超过12万口未经监管的钻井和数百座工厂，正以近两倍于可持续水平的速度消耗着城市的三大主要含水层。

老旧且维护不善的储水箱和管道，又导致水资源从地下抽取后出现大量浪费。

一些中产阶级家庭能够负担专用、坚固的储水箱，保持水质新鲜且避免阳光照射，而许多贫困家庭则使用廉价容器在阳光下储存水，导致水受到藻类和微生物污染。

Mercy Corps警告，喀布尔城市可能很快成为现代史上首个完全干涸的首都，危机或将导致经济崩溃。

清洁用水的匮乏已迫使部分学校和医疗机构关闭。那些依赖运水车供水的家庭则需付出高昂代价，一些家庭的水费支出已占收入的30%，而2021年这一比例仅为5%。

那些无力买水的人，需要步行数公里从有公共水泵的地区取水。

部分私营企业正利用这场危机牟利，它们擅自挖掘新井抽取地下水，随后大幅抬高价格出售。

虽然塔利班当局已启动包括水资源回收利用，以及在全国修建数百座小型水坝等措施，但仍受资金和技术能力限制。

在阿富汗，战争已经过去，但它的“遗产”无处不在，有些是静态的、被深埋地下；有些则依旧鲜活，持续产生影响。

参考资料：

1.Bone-dry Afghanistan stares at future famines

2.For the first time in modern history a capital city is on the verge of running dry

3.Kabul Could Become First Modern City to Run Out of Water

4.Afghanistan’s Water Crisis

5.Water and (in-)Security in Afghanistan as the Taliban Take Over

6.Kabul On Course To Be World's First Capital To Run Out Of Water

7.Drought and war bring Afghanistan to crisis

8.Lowest snowfall in years signals drought for Afghanistan

9.More Afghans displaced by drought than conflict, U.N. says

10.KABUL’S WATER CRISIS AnInflectionPoint forAction APRIL

11.Afghanistan To Echo India's Indus Water Move, Stop River Flowing Into Pak

12.After India, Taliban-ruled Afghanistan rushes to turn off Pak's tap

本文转载自“打工牛马的狂想”微信公众号2025年11月16日文章，原标题为《阿富汗能用水制约巴基斯坦吗？ 》

本期编辑：姜心宇

本期审核：江怡 范家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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