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程菲跳”一战成名，退役后获副教授待遇，未婚成为父亲心病

2004年雅典夏夜，19岁的程菲站在自由操场边，听见教练陆善真低声叮嘱：“大胆去做，别回头。”一句话，像鞭子，又像盾牌。那是她第一次踏上奥运赛场，名次只是第四，却让队里看到了她爆发式的腿部力量。回国没多久，训练计划临时调整——跳马成了主攻项目。

训练馆的气味，不外汗水、镁粉和胶皮。别人做三十次，他让程菲做五十次；别人用三块垫子，她只用两块。陆善真有句口头禅：“敢翻过去，地板就会接住你。”开始她也犯嘀咕，转身给父亲打电话，“真要改？”电话那头回应干脆，“勇气这东西，先拿出来才算你的。”

2005年墨尔本世锦赛，“后手翻转体半周接前直540”干净落地，观众席爆出一阵低呼。屏幕上闪出的英文拼写——CHENG Fei——宣告世界体操史上首个以中国女子命名的跳马动作诞生。裁判打出9.662的高分，程菲捏着护腕，像是不敢相信，却又毫不意外。回国时她手里拎着金牌，也拎着一张写着三行字的纸：跳马女子世界排行榜，第一行是自己的名字，第二行和第三行，留白。

随后两年，中国女队在跳马和自由操上彻底翻身。2006年丹麦阿胡斯，女团冠军；2007年斯图加特，程菲完成跳马三连冠，国际体联统计显示，她在这两个项目的平均难度值高出其他选手0.2分。数字不大，意义却足以抹平中美之间长久的技术差距。

北京奥运会到来时，五个16岁小将簇拥着她。比赛前夜，程菲递给队友们一人一个红色发箍，“亮点要一致，气场才够。”场内自由操配乐《黄河》鼓点炸开，她第一串空翻刚落地，全场分贝已破百。团体金牌写进史册，可她本人的单项却出现摔坐，跳马只收获铜牌。媒体追问，她摇头：“责任我担着，回训练馆再算。”

遗憾往往伴随伤病。2009年起，膝关节、跟腱、腰椎轮番报警，韧带积水一次比一次严重。为了伦敦周期，她试过把冰袋绑在腿上睡觉，也试过局部封闭。可2012年6月一次转体落地时响起刺耳的“咔嚓”，检查结果：右膝前十字韧带二级撕裂。宣判一样的诊断书逼她离开赛场，同年退役。

离开体操垫，她把注意力转向课堂。2015年，武汉体育学院硕士毕业，主修运动训练学。学院直接给了教学编制，副教授待遇——34岁当上体院副院长，在业内并不多见。她把《竞技体操专项训练》课程拆成三节，理论一节、示范一节、心理调节一节，学生直呼“硬核”。

公众视野里的程菲，一度因为体重迅速增长被误解。事实是激素药物和代谢紊乱让她无法进行高强度有氧。她试过少油饮食，也试过水中康复，可指标依旧顽固。对于外界议论，她只说：“运动员身体是工具，报废也正常，关键看还能做什么。”

感情生活成了家里最大的盲区。程立高常拿着老照片发呆：“姑娘小时候笑得多灿烂，现在总顾不上自己。”亲友介绍对象，她礼貌见面，却总婉拒继续接触——不是挑剔，而是不愿把竞技生涯遗留的病痛拖给别人。父亲急得直叹气，她只是笑，说等缘分。

2022年，她被湖北体操协会推选为副会长，职责之一是发现下一位“程菲跳”的主人。训练场上，有时能见到她扶着新秀的肩膀，重复那句当年听来的话：“大胆去做，别回头。”年轻队员回答得干净利落：“知道了，程菲老师！”老馆灯光昏黄，可那一句对答透出的锋芒，依旧像2005年墨尔本的空翻——利落，响亮，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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