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和丈夫杨明吵得天翻地覆。他站在客厅中间,眼睛红得像兔子,手指颤抖着指向正在客厅玩玩具的六岁儿子小宝:"刘月,你老实告诉我,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我被这句话刺痛了,十年婚姻,他居然怀疑我对他不忠。怒火一下子冲上头顶,我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砸在地上,瓷片四溅。小宝被吓得躲在沙发后面,小脸惨白。
"你要听实话是吧?好,我告诉你,小宝不是你的种!"我气极败坏地喊道,眼泪夺眶而出。那一刻,我只是想伤害他,想看他痛苦的样子。
杨明整个人像被雷击中,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沙发上。他的眼神由愤怒变成绝望,又变成冰冷。"十年了,我杨明待你如珠如宝,你却..."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们曾是村里人人羡慕的模范夫妻。杨明老实本分,在建筑工地做工头;我在镇上开了家小服装店,日子虽不富裕但也温馨美满。直到半个月前,杨明工地上来了个年轻会计,红唇细腰,对杨明格外热情。我发现他手机里存着那女人的照片,还有暧昧不清的聊天记录。
"我要亲子鉴定!"杨明突然抬头,目光坚决。"明天就去做!"
我愣住了。我只是气话,怎么闹到要做亲子鉴定的地步?但看着他怀疑的眼神,我倔强地仰起头:"做就做,我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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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在沙发后面哭得直打嗝,我心疼地抱起孩子,瞪了杨明一眼:"你满意了吧?"
夜里,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小宝当然是杨明的孩子,我们结婚第二年就生了他,我从未对杨明不忠过。只是那句气话,却可能毁了我们的家。
第二天,我带着小宝去了医院,杨明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憔悴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和痛苦。采样过程很快,护士轻柔地用棉签擦拭小宝的口腔内壁,小宝懵懂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疑惑。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来医院呀?我不舒服吗?"
我鼻子一酸,蹲下身紧紧抱住他:"没事的宝贝,就是例行检查。"
三天后,我们去取结果。我心里很平静,甚至想着拿到结果后,杨明该怎么向我道歉,我要他跪搓衣板还是端茶认错。然而,当医生递过那张纸时,我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排除亲子关系",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记重锤,砸得我喘不过气来。
"怎么可能?"我几乎是尖叫出来,不顾医生办公室里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一定是搞错了!重新检测!"
杨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转身就走。我追出去,拽住他的袖子:"杨明,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一定是医院弄错了!"
他甩开我的手,眼里全是冰冷和鄙夷:"刘月,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十年啊,我竟然戴了十年绿帽子!"
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小宝怎么可能不是杨明的孩子?我清清楚楚记得怀孕的每一天,记得他出生时杨明激动得哭了,记得他长得多像杨明的鼻子和嘴巴...
到家后,杨明二话不说收拾行李要走。我拦住他:"你去哪?"
"我还能去哪?回我妈那住几天,等我想清楚了再说。"他的眼神让我心如刀割,"你自己好好想想,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杨明,我真的没有背叛过你!我们再去别的医院做一次!"
他冷笑一声,推开我出了门。
小宝放学回来,看到家里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妈妈,爸爸去哪了?"
我强忍泪水,摸摸他的头:"爸爸去外地工作几天。"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噩梦。我白天正常开店,晚上抱着小宝的照片翻来覆去睡不着。杨明的电话打不通,他妈妈见了我也是冷眼相待。村里很快有了闲言碎语,说我红杏出墙,小宝不是杨明的种。
两周后的一天,我妈来店里,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月啊,你跟我说实话,小宝到底是谁的?"
我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妈,我真的没做对不起杨明的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妈叹了口气,犹豫片刻后说:"月啊,妈问你个事。你生小宝那年,是不是在县医院生的?"
我点点头,不明白她为何问这个。
"那时候...医院是不是出过婴儿错抱的事?"
我愣住了,一段几乎被我遗忘的记忆突然涌现。小宝出生那天,医院确实有些混乱,因为同一产房有三个产妇同时生产。但当时护士说一切正常,我也没多想...
"你是说...小宝可能在医院被抱错了?"我声音发颤。
我妈点点头:"我记得你生完没几天,医院就出了这事,闹得挺大。后来医院摆平了,也没人再提。"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形成:如果小宝真的被抱错了,那我的亲生骨肉在哪里?而小宝,又是谁家的孩子?
我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杨明的电话,奇迹般地,这次他接了。
"杨明,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能回来一趟吗?我们得去医院查清楚。"
县医院院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六年前的分娩记录被翻了出来,那天确实有三位产妇在同一时间段生产,其中就有我。
"当时可能确实发生了一些...工作疏忽。"院长擦着汗说,"但事发后我们已经核实过,确认没有抱错婴儿。"
"那为什么亲子鉴定显示我和丈夫与孩子没有血缘关系?"我质问道。
经过反复交涉,医院终于同意帮我们联系另外两位当天生产的产妇。三天后,我们有了结果。
第一位产妇姓张,她的孩子亲子鉴定显示一切正常,排除了抱错可能。第二位产妇姓林,我们联系到她时,她正在准备带着六岁的儿子移民加拿大。
见到林女士和她儿子的那一刻,我和杨明都惊呆了。那孩子简直就是杨明的翻版,连眉毛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证实了我们的猜测:林女士的儿子小林与我和杨明存在血缘关系,而我们抚养了六年的小宝,则与林女士和她丈夫有血缘关系。
医院承认了错误,愿意赔偿,但我们该如何选择?交换孩子?继续抚养已经视如己出的小宝?
当晚,杨明搂着我,眼中含泪:"月,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我靠在他肩头,看着熟睡中的小宝,心如刀绞:"我们养了六年的孩子,突然说不是亲生的...杨明,我舍不得小宝。"
杨明沉默片刻:"我也舍不得。虽然他不是我们亲生的,但这六年的情分,哪能说断就断。"
最终,经过与林家的多次协商,我们达成了一个令人心碎又温暖的决定:各自保留抚养了六年的孩子,但允许孩子知道真相,并定期安排两个家庭见面,让孩子们能认识自己的亲生父母。
那天,我蹲下身,轻轻告诉小宝真相时,他懵懂的眼神让我泪流满面。
"妈妈,那我还是你的宝贝吗?"他小声问。
"永远是,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是妈妈的宝贝。"我紧紧抱住他。
第一次见到亲生儿子小林时,我心中五味杂陈。他长得太像杨明了,可他叫别人妈妈,对我却很陌生。
林女士泪眼婆娑地握住我的手:"六年来,谢谢你们照顾我的孩子。"
"也谢谢你们照顾了我们的孩子。"我哽咽道。
现在,两家每个月都会见面,孩子们已经成了好朋友。小宝知道了真相,但仍然叫我妈妈,叫杨明爸爸;而小林也慢慢接受了我和杨明是他的亲生父母这个事实。
村里人知道了真相后,那些闲言碎语终于停止了。杨明对我比从前更好,常说是他对不起我,差点因为误会毁了这个家。
有时候,看着两个孩子在一起玩耍,我会想:命运真是奇妙,一场医院的疏忽,牵连了两个家庭,也给了我们意想不到的亲情。
那句赌气的话"小宝不是你的种",阴差阳错竟然成了事实。但无论血缘如何,爱是真实的,亲情也是真实的。正如我妈常说的:亲生的,养的,都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我感慨万千。生活有时会给我们沉重的打击,但只要心中有爱,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小宝依然是我的宝贝,小林也多了一份我们的牵挂,这个家,因祸得福,反而拥有了更多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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