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伟明：迟来的桂花香

我工作室的院子里有两棵桂花树，一棵是月桂，另一棵是金桂。今年天气酷热，热天漫长，平时中秋时分应该闻到的桂花香气却姗姗来迟，好像桂花也得了内分泌紊乱的病。在江南，如果没有闻到桂花香，似乎整个秋天就缺了点什么。

从小寄养在外婆家的我，对江南古镇庭院里的那几株桂树印象深刻。每当秋天来了，天香云外飘，总能芳香袭人，满屋溢香。那细细碎碎的小花朵，颗颗如米粒那般大小，缀在枝间。它们抱成一簇簇的明黄，那黄透着玉质，鲜鲜嫩嫩的模样。外婆告诉我，月亮上的桂花树是有故事的，说是有一位叫吴刚的人，因为犯了错误，玉帝罚他砍伐月亮上的桂花树。可是，具有旺盛生命力的桂花树随砍随合，他每砍一斧，桂花树就会长出新的树枝。一日不砍，桂花树就会疯长，将月亮撑破。所以，吴刚只能没日没夜砍伐那不死的桂树。桂花盛开时，外婆就用竹竿把桂花打下来，为我制作出别具一格的桂花糕、桂花粥、桂花茶等，让我得到舌尖上的享受。那先闻其香，后觉其甜，香中带甜，甜里含香的桂花食品，与我的味觉纠缠不休。只要想起桂花，那香气就在我心里回荡。

中秋节前后是江南桂花盛开的季节。一朵朵桂花看似微小却沁人心脾，看似平凡却芳香不凡。当年，我住在曲水园里，那高高低低的桂花树恣意盛开，香气时近时远，或浓或淡，秋色便伴着香气，驻足整个古典园林。李渔曾在《闲情偶寄》中写道：“秋花之香者，莫能如桂，树乃月中之树，香亦天上之香也。”江南的青绿，有了桂花，不尽是色美、气香，更有了温馨的气息。桂花，从不以姿色取胜，而是以润泽温情去关怀世人。在我的心目中，桂花不是凡花，是带有仙气、没有“尘格”、有“灵根”的江南“繁花”。“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我引它为“仙友”。

良辰美景的秋日，举杯邀月成对影。在人生的诗情中，往往是“江南无所有，聊赠桂花酒”。江南的桂花酒，是治愈人生“躺平”的药方，是催人释放香气能量的佳酿。金秋赏桂，闻着幽香，看着秋景，无疑是一种赏心悦目、修身养性的放松体验。今年的桂花虽然开得晚，但依然是“独占三秋压众芳，何咏橘绿与橙黄”。无论丹桂、金桂，还是四季桂，相继绽放，虽然迟到，依然美好。

又是一年秋色满园，又是一年桂花飘香。岁月流转，花开花落，唯有这份期待与惊喜，让生活才不至于乏味与无趣。

原标题：《晨读 | 曹伟明：迟来的桂花香》

栏目编辑：华心怡 文字编辑：蔡瑾 史佳林

来源：作者：曹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