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人间，人生都是双向奔赴

烟火人间，人生都是双向奔赴

作者︱孙树恒

今天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零下八度。

青城天气有个特点，有风就冷。好在今天阳光明媚，就暖了些。

阳光刚漫过城市的肩头，小郭丫的邀约就顺着风来了，带着老家奈曼方言的热乎气，请到奈曼人家聚餐。

到了809美食街，推开奈曼人家饭馆的门，一屋子乡音撞进怀里，在王府雅间，十四五个人围坐成一大桌，碗筷碰撞的声响，夹杂着爽朗的笑，瞬间把异乡的疏离感冲得烟消云散。

小郭丫跑来跑去，给大家沏茶倒水，递过来的茶杯里，茶水冒着袅袅的热气。她没什么别的心思，不过是念着大伙儿都是离乡的老乡，想凑在一起热闹热闹，就像在老家时，谁家做了好吃的，喊上邻里街坊围一桌，图的就是这份纯粹的欢喜。

这个年过半百的女人，长得不磕碜，像“郭美美”，单身好多年了，坚称再不找男人了，“找男人没用”，估计让哪个男人伤透了心。揣着对女儿的牵挂，从奈曼老家一路奔到这座城。女儿在夜场做驻唱歌手，渐渐有了名气，她便守在女儿身边，一日三餐，嘘寒问暖，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这样的奔赴，不求轰轰烈烈，只愿朝夕相伴，便是人间好光景。

同桌的黄六哥，和我是奈曼一中的同届同学，当年可是酒厂厂长的儿子，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家，那算得上是响当当的“高干子弟”。记忆里，他在老家成家生子，有份安稳工作，还开着一家麻将馆，日子过得有声有色。谁也说不清，生活是怎么转了个弯，让他也成了单身，又怎么和这座城里做买卖的美女老板牵上了线。有段日子，他逃回了老家，以为要断了这段缘分，没成想美女老板一路追了回来。今天，两人并肩坐在那儿，眉眼间满是默契，看着倒也般配。人生就是这样，兜兜转转，那些看似意外的相逢，原来都是一场双向的奔赴，遇见了，珍惜了，便是知足。

花大姐的故事，在座的老乡都熟。当年她跟着当兵的来这座城，满心憧憬着安稳日子，最后却分道扬镳，连孩子的抚养费都没落下。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吃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如今孩子在广东站稳了脚跟，有了体面的工作，她还咬牙给孩子买了房，眼看就要张罗婚事，比那些不恋不婚不育的年轻人，着实让她省心不少。只是往后的日子，她心里犯了难：是去广东帮孩子带孙子，还是留在这座熟悉的城？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拿不定主意，就找个大仙算算，经历苦难的人总有这样朴素的办法，给迷茫的日子找个出口。她的奔赴，从跟着爱人到陪着孩子，一路风雨，却也在时光里熬出了甜。

旗蒙医院的老梁夫妻，还有当了半辈子兵的张“司令”、祥子，都是奔着孩子来的。操劳了大半辈子，原以为退休能享享清福，谁曾想，看孙子、带外孙子，成了新的“工作”。每天被孩子的哭闹声、笑声填满，连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可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这份累，是甜的；这份忙碌，是天伦之乐。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在含饴弄孙的欢喜里，累并快乐着，这是他们与子女、与孙辈最温暖的双向奔赴。

看着满桌的老乡，听着熟悉的乡音，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感慨。人生哪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境遇，我们当下的生活，都是过去一个个选择叠加的结果。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决定，早已悄悄刻下了余生的模样。

有人偏爱小县城的安逸，每天下班能吃上家里的热饭，周末约上朋友打打麻将，日子过得安稳自在；就像我，当年选择来到这座城，习惯了深夜的加班，承受着快节奏的压力，却也在大城市的机遇与视野里，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没有哪种选择更好，也没有哪种生活更对，每一条路，都是自己选的，每一份经历，都值得珍惜。

而最动人的选择，从来都关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有人退休后，选择在家养花种草，享受清闲；我却一头扎进了文化与经济的研究里，每天写一篇文章，做一个短视频，参加各种社会活动，日子过得充实又鲜活。这些微小的坚持，如同涓涓细流，慢慢拼凑出未来的轮廓。生活从没有突然的改变，所有的当下，都是过去选择的累积。

若不是孩子们考学来到这座城，在这里工作、扎根，我们这些老乡，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在两千多里外的异乡相遇。是子女的奔赴，牵引着我们的脚步；是生活的羁绊，让我们在这座陌生的城里，有了彼此的陪伴。

这份缘分，要感谢“奈曼人家”这个平台。在这里，我们遇见了乡音，解了乡愁，把异乡过成了故乡。东哥和秀华，几乎是长在奈曼人家的，我隔三差五也往这跑，这里就像我们在城里的一个家。

今天小郭丫来聚餐，还特意从家里带来了炖牛肉、炖鱼、白斩鸭和一碟凉菜，再点上几个家常小菜，热热闹闹坐了一桌。一旁的老板建华笑着打趣：“就像小郭丫这样，奈曼人家能赚多少钱呢？”话里带着调侃，却更多的是亲近感。不外道最好。就像吃面条，卤子不要钱一样。那就自己带个饼，要一碗卤子，也是一顿饭。

其实，人间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金钱与名利，而是这份不带功利的相聚，这份双向奔赴的温暖。小郭丫奔赴一场热闹，我们奔赴一份乡情；黄老六奔赴一段情缘，美女奔赴一份真心；花大姐奔赴孩子的未来，孩子奔赴更好的人生；我们奔赴子女，子女也用他们的成长，温暖着我们的晚年。

这烟火人间，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行。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奔赴；每一次相遇，都是一场成全。我们在生活里跌跌撞撞，在选择中慢慢成长，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子，因为有了彼此的奔赴，变得格外温暖而有力量。

夕阳西下，宴席将散，可心里的暖意却久久不散。愿我们都能在这烟火人间，守住每份双向奔赴的缘分，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活出属于自己的安稳与欢喜，不负时光，不负遇见。

（作者档案：孙树恒，笔名恒心永在，内蒙古奈曼旗人。蒙域经济30人专家组成员，呼和浩特市政协智库专家。第一期鲁迅文学院省级作协会员线上培训班学员，中国金融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 内蒙古作家协会会员、内蒙古茶叶之路研究会副会长，内蒙古诗书画研究会高级研究员兼副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