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1月7日夜,太行山深处滴水成冰。就在这条夜色如铁的山谷里,八路军总部的电话铃突然响起,彭德怀一句半带调侃的话飘进话筒:“坂垣那帮家伙去年让你打惨了,如今又想试试手气。”一句话把欧致富彻底提醒——黄崖洞保卫战,箭在弦上。
黄崖洞只是黎城县山脊间不起眼的一片石谷,却藏着华北最大的兵工厂。地雷、手榴弹、七九式步枪,几乎全靠这里供应前线。冈村宁次盯了足足一年,他知道,只要掐住这条“血管”,太行抗战就会大出血。
早在春末,左权带着工兵排把山体凿得满目疮痍:核心阵地、暗堡火力点、三道雷区,一环扣一环。山外的人看不见玄机,只觉得石崖像被啄过的蜂窝。半年工事刚完,敌人的“秋季捕猎”计划便浮出水面。
坂垣师团选中了黎城方向。五千余人外加山炮、重迫击炮,排着长蛇阵沿清漳河一路北上。表面上,这支部队不过是“支援战线整顿”,实际目标正是黄崖洞。对八路军而言,这一次对手不是零星小股,而是号称“皇军铁拳”的主力团旅。
11月8日拂晓,南口阵地的积雪还没踩热,侦察兵便带回急报:敌先头部队已逼到上赤峪。欧致富立刻封锁吊桥,重机枪口对准峡口。鹅毛雪飘,视线模糊,正合适埋伏。他只给各连一句话:“别吝啬子弹,但要让地雷先说话。”
上午十点,山那边响起闷雷似的炮声。敌人试着用炮弹“扫雷”,想清出一条安全走廊。他们把百余只山羊赶在最前,打算让畜生去趟空雷网。七连冀如明心里有底,雷场里多是踏击雷,人踩马踩必炸,羊却触不发。果不其然,羊群平安通过,紧随其后的步兵刚踏进雷区,轰鸣声连成一片。短短半小时,崖前多出两百多具尸体。
下午,敌炮火改射纵深,显然想拔掉我军火炮。全团仅两门旧式山炮,十二发炮弹,珍贵得跟黄金似的。左权在总部一口批复:“十二发,全部给我砸出去。”三枚校准,余下九枚专点那两门日式九二山炮打。烟雾散尽,敌炮位成了废铁堆。
天黑后,日军换招。毒气弹拖着黄绿色烟带飘进南口,欧致富被呛得眼冒金星,仍撑着喊:“没面具的,用湿毛巾。”话音未落,人已晕倒。三营长顶了上来,照旧把敌人摁在壕沟前。毒气没打开缺口,反倒泄了敌锋芒。
进入第四昼夜,敌方换上火焰喷射器,妄图直烧兵工厂门口。水窑口阵地一旦失手,后面就是机器掩埋区。八连死顶,二营火力压制,战线烧得通红。喷火器喷出的火舌十几米长,每次逼近都被密集手榴弹打断。火星落在积雪上,雪咝咝作响,像油锅下水。
直到第六天夜里,彭德怀判断时机成熟,命令部队撤入二线,“让敌人自己往里钻”。七连、八连边撤边布雷,后撤其实是“以退为守”,把敌人往弹药坑、陷阱里引。敌军进得越深,补给线越长,随即暴露在外围游击队的偷袭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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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8日拂晓,黄崖洞北侧突然响起枪炮。外线部队夜袭西井,切敌后路。坂垣师团这才意识到被包饺子,急忙掉头。山谷狭窄,重武器拖不动,只能弃炮弃尸。特务团趁夜追击,一营第一次全员投入战斗,八次冲锋全部顶住,优势火力打成优势气势。
八个昼夜过去,黄崖洞依旧屹立。日军丢下近千具尸体,狼狈撤往黎城。兵工厂机器已由民工、担架队转移完毕,连一块机床底座都没落到敌手。战后清点,我军阵亡伤一百六十六人,战损比接近一比六,创下太行山抗战防御战记录。
战后,特务团得到一面锦旗,旗上四字:保卫水窑。对坂垣师团而言,这却是一笔新旧账并加的耻辱。从广志山到黄崖洞,两次碰壁,阴影挥之不去。华北日军虽仍强势,却不得不承认,一个隐藏在悬崖绝壁中的兵工厂,硬生生改变了他们的作战日程与战略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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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翻阅作战记录,依旧能清晰看到那些迅速变化的秒表时间、炮弹消耗数字与阵地标记。它们在告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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