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2月1日深夜,通化车站的汽笛声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风里拖着长音,一列载满苏军回撤物资的军列缓缓离开。灯火熄灭的瞬间,滑雪帽下的一双日军残兵眼睛在暗处闪着光——他们等的,正是这种守备真空。
通化并不大,却像楔子插在浑江与长白山之间。山高林密、矿藏丰厚,更可贵的是三面群山的屏障,使得这里天然成了兵家眼中的“铁门闩”。早在松花江沿岸枪声初起时,日方参谋就给东京发过密电:如果本土不保,通化可作“复国根基”。因此,在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时,城内仍聚集约1.6万名关东军官兵与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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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9月,八路军南满支队接防,成立“通化地区日本人民管理委员会”,希望通过政治感化分流遣返。大多数普通士兵只是想活命回家,但另一群人却将“管理”理解为耻辱。125师团参谋长藤田实彦便是其中最危险的一个。
藤田当年在南京曾指挥坦克钻破中华门,凭借血债一路升至大佐。投降后,他带着粮款藏入石人沟矿井,给自己起了个汉名“田友”,四处招募散兵游勇。他口头禅只有一句:“想见父母,先把共产党赶出通化。”听者不少,尤其那些害怕战犯公审的旧军官。
机会来自县党部书记孙耕尧。此人伪满时期为王道书院院长,战后摇身接受国民党委任,表面温良,实则急于把共产党赶出地盘。藤田有武装,孙耕尧有合法身份,狼狈为奸顺理成章。二人商定:暴动成功后通化成立“中日联合政府”,日本人集体改编为“台湾籍”,仍由藤田掌兵,孙耕尧主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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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扩充实力,藤田以“回国船票”为诱饵,偷偷整编三千余名原关东军下级军官;孙耕尧则安排内线混进八路军机关、航校、炮校,企图在起事时夺飞机、坦克。暴动日期定在农历正月初四,即1946年2月3日,暗号是“电灯三灭三亮”。
阴谋原本缜密,却败在一次偶然。2月2日晚,巡逻的朝鲜义勇军连长高应锡拦下一名臂缀青天白日徽章的行人厉声问道:“干什么去?”那人支吾“赴宴”,又说不出地点,被押回后泄漏出“今晚灯号”口供。就这样,敌人苦心经营五个多月的计划,一页纸便被掀开。
当晚17时,通化党政军首脑紧急会商。城里能用的正规武装只有朝鲜义勇军500余人、警卫队百余名,本地八路主力正在长白山剿匪。可喜的是,朝鲜义勇军无一人被渗透,成为唯一可靠的拳头。会议拍板:速擒头目、封锁通信、保住飞机坦克。
夜色刚合,支队长刘西元带卫士冲进县党部,将孙耕尧连同作战地图、袖标一并扣下。与此同时,航校、炮校门岗加强哨卡,机枪口对准机库,日籍飞行员和坦克手被反铐。首脑落网,却并未阻止血腥冲突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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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3日凌晨两点,通化全城的灯光忽明忽暗三次。数以千计的日伪残兵推倒路障、持枪冲向市政府、支队司令部与电话局。机枪火舌划破夜空,雪地上留下暗红的弧线。敌人虽多,却被火力封锁在街角。浑江两岸,喊杀声此起彼伏。
最惨烈的一幕出现在红十字医院。日本女特务河野熊波事先把400名留守医护分为三“战斗班”。凌晨三点,他们手握手术刀、骨锯闯入病房,疯狂刺向正在换药或高烧的我军伤员。柴田班护士长悦子带头下刀,19岁的实习护士阿春紧随其后,只求“多取首级”。短短四十分钟,一百五十多名卧床战士殒命。
病房尽头,李姓营长凭借藏匿手枪连开两枪击倒悦子、阿春,却寡不敌众。幸好高应锡率一个连及时赶到,手榴弹在走廊炸响,血迹、棉絮与玻璃渣漫天飞舞。女特务河野当场被击毙,医院暴行就此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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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看守所里的婉容与溥杰夫人嵯峨浩几乎被暴徒劫走。机枪子弹打碎窗棂,嵯峨浩缩在墙角,用被褥遮面。不到十分钟,增援部队清扫楼道,歹徒尸体横陈,危机解除。
天色转亮后,狭小的通化街巷堆满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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