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军事集团的浙江派，有五人是军队的领军人物，他们是谁？

【1940年夏】“委员长，这事非陈诚不可。”参谋次长靠在大班桌旁，压低嗓子。蒋介石抬头，点了下头，案头的军事地图随手掀开一角。对话不过十来个字，却把“浙江人带浙江人”的默契展露得淋漓。沿着这条线索往下梳理，浙江派在国民政府军政格局中的分量便一目了然。

浙江人在三民主义旗帜下结成的核心圈子，很早就与蒋介石的个人命运捆绑在一起。1925年春，蒋介石出任黄埔军校校长，随后率领教导团“东征”潮汕。浙籍青年陈诚、汤恩伯、胡宗南皆在队列中。北伐顺利推进，蒋氏对同乡的信任与日俱增。1930年中原大战，蒋鼎文一度掌握主力兵团，陈诚、胡宗南各领一军，浙江派的班底基本成型。此后十余年，他们的位置几乎没有旁落过外省人。

先说陈诚。1902年生于丽水青田，黄埔一期。长坂坡式的个头和眼镜，让他在兵营里并不起眼，然而此人善于统筹、凡事琢磨细节。1933年蒋介石清剿闽变，陈诚以“福建追剿军”总指挥身份出场，短短六周让“福建人民政府”烟消云散，得了一个“委员长左膀”的外号。抗战全面爆发后，他晋升副总参谋长，转而主持后方兵站与军政改革，土木系也在这一阶段大扩编。罗卓英、黄维、胡琏这些凶悍师长，全凭陈诚提拔。合理地说，国民政府末期还能维持基本战线，陈诚贡献最大。

蒋鼎文则是另一副面孔。诸暨人，1903年生。北伐时期打硬仗，外界称他“飞将”。1936年西安事变后，蒋介石急需一个老资格武人坐镇武汉，蒋鼎文临危受命。遗憾的是，上世纪四十年代后期他风光不再，一度被讥为“走马看花的司令”。即便如此，蒋介石仍保留了他的编制与待遇。原因很简单：浙江派的架子不能倒，老虎也要摆门口。对外是震慑，对内是稳定。

空军总司令周至柔的经历更为特殊。台州临海人，出身日本士官学校骑兵科，却又跑到意大利都灵学飞行。1937年上海会战，他调动仅有的三十多架战机进行“昼夜轮番骚扰”；机群损耗惨重，却成功牵制了日军舰炮火力，为陆军主阵地拖出了宝贵三天。抗战中后期，他先后整合苏制、德制、美制装备，国民政府空军的雏形因此成型。周至柔的价值，在于让蒋介石看到了现代化兵种的可能性。

汤恩伯的履历夹杂了太多传奇。金华武义人，黄埔四期。1939年南昌会战，汤部死守高安，兵力伤亡七成却硬顶了一个月，日军写战报时甚至在注释里标注“汤之疯勇，罕见”。1946年起他统辖四十万中原兵团，李宗仁暗中嘀咕：“汤若识政事，河南局势未必乱成这样。”一句牢骚，却折射出汤恩伯的双刃属性——能打，难管。蒋介石还是押宝，因为浙籍高级将领中，汤恩伯是少见的“攻坚型将才”。

胡宗南最晚成名，却声势最大。安吉人，黄埔一期。早年在军校是个腼腆书生，上战场后却迅速冒尖。1935年绥远抗战，他的骑兵旅夜渡黄河抢占包头，给日伪军“蒙甘计划”塞下第一颗钉子。抗战后期，蒋介石将他推到西北，授予整编第一战区司令，总兵力五十万。胡宗南坐西安，守潼关，名义上提防延安，实则拱卫大后方安全。西安人给他起了个外号“胡半个省”，形容其地盘之大。有人评价胡宗南军事素质在黄埔同窗中并非顶尖，但心思细，忠诚度高，这正和蒋介石胃口。

这五人之外，俞济时、邱清泉、李士珍等浙籍军官层层铺开，浙江派的网越织越密，有意思的是，他们在前线动作各异，却在政治立场上呈现惊人的同声同气。用国府档案里的行话讲，“浙系之要，关键在于人情与乡谊的双重担保”。帮里帮亲，本来就是江南商帮惯用的生存哲学，被蒋介石拿来运作军队，就成了一种制度化的用人方式。

有人曾统计，从1937年到1945年，国民政府陆军集团军总司令的任命中，浙江籍占比始终维持在四分之一上下；航空、宪兵、特种部队则更高。换句话说，浙江派在高阶指挥链条上形成“关键节点控制”，即便局势坏到谷底，也能确保蒋介石的命令传得动。这一点，外省将领心知肚明，却无可奈何。

值得一提的是，浙江派并非铁板一块。陈诚与蒋鼎文在整军方向上时有分歧；汤恩伯和胡宗南对防御战略与出击战略也吵过脸。可一旦牵涉到对中央的忠诚问题，内部矛盾即刻熄火。外人都说浙江人精明，可在蒋氏集团里，这份精明被包装成“讲契约”的标签：拿职位，就要给回报，划分势力，也要服从安排。蒋介石熟谙其性，轻轻一拨，就能达到制衡效果。

1949年春，局势已不可收拾。陈诚在台北主持迁台事务，周至柔正忙着把能飞的飞机和能动的机库通通往南搬。汤恩伯和胡宗南各守一隅，终究抵挡不住战局崩解。蒋鼎文则在上海“静候命令”。同年六月的一次内部谈话，蒋介石叹道：“浙江子弟能文能武，可惜时势催人。”短短十个字，不见感性却含着深意。事实正是如此，浙江派曾为蒋介石搭建起一条“同乡—忠诚—资源”的快车道，也随着败局而一并沉没。

回顾这段脉络，浙江派五位军事干将从北伐一路走到大陆最后一战，既塑造了国民政府的军事骨架，也局限了其用人视野。帮里帮亲可以迅速集结力量，却难以涵盖更广泛的社会资源。当风向逆转，同乡网络失去增量，转而成为负担。历史悄无声息地宣判：单一地域纽带构成的统治集团，终究难逃封闭化的宿命。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