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刑的味道能把人逼疯,可吴石一句福州话《正气歌》把电流盖得死死的,这谁顶得住?
1950年3月,台北青岛东路35号,保密局少校李资生端着咖啡守通宵,对面坐着国民党中将参谋次长吴石,中将的肩章早被扯掉,只剩衬衫第二颗纽扣死死不松。李资生手里握着蔡孝乾供出的地下交通网,却迟迟写不下笔录,因为吴石一句“我干的是国家,不是党派”把审讯室噎成了真空。李资生后来写报告,用了一句“最难不是让他开口,是让他闭嘴”,上头看完直接摔笔:娘的要的是名单,不是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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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那份口供影印件,最上头一行铅笔字被橡皮擦得发毛,还能认出“密使一号”四个字。李资生说,那天夜里他给吴石递了七次烟,第八次自己抽了,因为知道对方根本不会接。保定军校的老规矩,左手小指在杯底敲三下,意思是“到此为止”,吴石照做,李资生瞬间懂了:再问就是侮辱同行。同行二字把李资生整破防,他毕业南京中央警官学校,同一批同学早升上校,他混到少校还干脏活,对面这位却拿中将当间谍,饭碗差距大到让人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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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谱的是吴石进审讯室那天,随身只带两样私物:一张手绘的台湾海岸潮汐表,一本《正气歌》手抄。潮汐表被血水浸透仍折得方整,李资生原以为这是军事机密,后来才懂,那是吴石给自己挑的刑场——他算准涨潮时间,想让自己尸体被海水带走,别留在岛上。可惜算盘落空,6月10日是干潮,枪声一响,他倒在沙洲,血渗不进海水,全被沙子喝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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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枫那边更狠。女人被逮住后直接吞金,金片子是她在台北“太太圈”打麻将赢来的金项链熔的,三寸长,两头磨尖,像一把小匕首。吞了没死,看守又给她灌肥皂水催吐,她吐完第一句话问的是“老吴怎么样”。李资生旁听记录,写“女共犯情根深种”,被女督察划掉,改成“意识形态中毒”。朱枫执行前夜,跟吴石隔一堵墙,两人用敲水管互通,敲到第三遍只剩一声“勿言”,李资生亲耳听见,他说他当时莫名火大,觉得被排除在世界之外,那种孤独比电刑更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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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惨的是动笔。上面要求吴石写自白书,写好了可以转“感化院”,写不好直接枪。纸笔推过去,吴石先写了一个“石”字,写完把“口”那一竖拉得老长,像一把断枪,随后停笔,说“字如其人,宁可碎,不愿歪”。李资生盯着那一点墨迹,汗把领口浸透,他突然明白这不是抗拒,是羞辱:对方用毛笔告诉他——你们只能毁掉我,休想掰弯我。那天夜里李资生回到宿舍,把自家收藏的《曾文正公家书》烧了,老婆问怎么了,他说“字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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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办完,李资生升了一级,拿到嘉奖,却申请调去警校教课,理由是“身体欠佳”。同事笑他怂,他笑笑不说话。1959年他带学生去马场町野外勘查,自己站在当年行刑的沙洲上,突然跟学生说:挖。学生挖出一枚铜纽扣,正面是国民党徽,反面刻着“W.S.”。李资生当场掉眼泪,学生以为他风沙迷眼,其实他比谁都清楚,那纽扣是吴石衬衫第二颗,当年枪响后他亲手埋的,本想留个“战利品”,结果半辈子过去,战利品成了烫手证据。他把纽扣塞进兜里,回头写教案,首页只有一句话:信仰这玩意儿,真他妈会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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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台湾监察院给吴石案开公文,列了八大违失,李资生早就瘫在床上,靠鼻胃管续命。护工读新闻给他听,他听完只伸两根手指,护工以为是“V”,其实是“二”——第二颗纽扣还在他床头柜,铜绿爬满字母。李资生没等到平反正式公告,临走前夜突然拔管,留下最后一行字在护士记录单:别烧,歪了。护士不懂,把纸扔了,我却看得懂,那是他跟吴石学的,字如其人,死也不歪。
吴石留下的手绘潮汐表现在躺在台北档案馆,编号“W-250”,纸角被他生前折成一条细缝,打开正好对准福建方向。有人测算过,如果1950年那天是涨潮,他的血会顺着海水漂回对岸,可历史偏偏选了干潮,于是血只渗进沙子,成了岛屿再也甩不掉的胎记。李资生说,他一辈子忘不掉那股咸腥味,不是海水,是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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