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临终前把11套房子全给舅舅，我妈默默接受，四年后剧情反转

注意：本文故事情节皆是虚构，人物、地点、事件皆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文章内容旨在修心明性，启迪智慧，无关封建迷信，若有缘者得见此文，还请理性阅读。

“什么？你再说一遍！”

舅舅苏建军一巴掌狠狠拍在物业管理处的大理石桌面上，震得水杯都跳了起来。他那张因为焦虑而浮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物业经理被吓得往后一缩，但还是硬着头皮，尴尬地重复道：“苏先生，您说的这11套房产，早在八个月前，就已经分批完成了产权转移手续……”

“不可能！”舅妈王丽萍的尖叫声刺破了整个大厅，“那是我婆婆亲口留给我们儿子的！遗嘱！有遗嘱的！谁敢卖？”

“可是……”物业经理一脸为难，指着电脑屏幕，“系统里显示，原业主……”

“什么原业主！我妈就是原业主！”苏建军双眼通红，他一把揪住经理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脸上，“我告诉你，我儿子等这笔钱救命！你要是敢胡说八道……”

“苏先生！您冷静点！”经理慌了，“系统显示……原业主……她姓苏，叫苏静啊！”

“苏……静？”

舅舅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

01

ICU病房外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吐。

我和妈妈苏静赶到时，舅舅苏建军正靠在墙上，一脸的焦急。他那身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看起来是守了很久。

“姐，你可算来了！”他看到我们，立马站直了身子，“妈的情况很不好，医生说……”

妈妈苏静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她没说话，只是抓紧了我的手，快步走到ICU的玻璃窗前。

里面，外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插着各种管子，安静地躺着。

舅妈王丽萍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看到我们，她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着一种奇怪的笑：“姐来了，快坐。我和建军已经守了两天两夜了，眼睛都没合过。”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反感。他们家开车到医院不过半小时，妈妈却是从千里之外的小城，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火车赶回来的，脚都肿了。

表弟苏明，二十出头的人了，正戴着耳机在角落里打游戏，头都没抬一下，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苏明！”舅妈喊了一声。

苏明这才不耐烦地摘下一只耳机，含糊地喊了声：“姑姑。”

妈妈“嗯”了一声，就在舅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睛死死地盯着病房里。

“姐，你别太担心。”舅妈王丽萍往妈妈身边凑了凑，“医生说妈这次是突发脑溢血，年纪大了，很难说……哎，我们做儿女的，只能是尽孝了。”

她嘴上说着“尽孝”，可我总觉得她的眼神里藏着别的什么。

我们就这样在外面守了三个小时，一个护士突然快步走了出来：“病人心跳恢复了，刚刚醒了，说想见家人。”

我们所有人都涌了进去。

外婆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浑浊，她看到我们，嘴唇动了动。

“妈……”妈妈苏静第一个扑到床边，抓住了外婆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静……”外婆的声音像生了锈的铁片，“我……我不行了……”

“妈，您会好起来的！”

“别……别骗我了。”外婆喘着气，目光转向了舅舅，“建军……建军也过来。”

舅舅苏建军和舅妈王丽萍立刻挤了过去。

外婆的目光在我们几个脸上扫了一圈，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我名下……有11套房子……福安街的、锦绣小区的……”

她每说一个字都要停下来喘气。

舅妈王丽萍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死死地盯着外婆。

“我……我想好了。”外婆看着舅舅，“建军是独子……这些……这些房子……全都留给建军。”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我清楚地感觉到，妈妈苏静抓着我的手，猛地一抖。

舅舅苏建军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妈！您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能要呢！姐还在呢……”

“你闭嘴！”外婆突然有了点力气，“你是苏家的根……必须给你。”

舅妈王丽萍赶紧上来扶着外婆：“妈，您别激动，建军他是……他是高兴坏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外婆的目光转向了妈妈苏静，那眼神很复杂，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静……你，你别怪妈偏心……”

妈妈苏静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过了好久，她才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妈，我知道了。”

“妈！”我再也忍不住了，大喊了出来，“这不公平！凭什么！我妈也是您女儿啊！”

“闭嘴！”妈妈苏静厉声喝止了我，她的力气大得吓人，抓得我手腕生疼。

外婆闭上了眼睛，好像很累：“就……就这么定了。”

舅舅和舅妈对视了一眼，那股喜悦是藏都藏不住的。

我被妈妈强行拉出了病房。

“妈！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在走廊里甩开她的手，哭着喊，“那11套房子！那明明是……”

“别说了！”妈妈打断我，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惫，“让她安心地走吧。”

“可是那……”

“我说别说了！”妈妈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你外婆快不行了，算我求你，别闹了，行吗？”

我看着妈妈那张苍白憔悴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我恨，我恨这该死的不公平，更恨妈妈的“懦弱”。

两天后，外婆走了。

02

外婆的葬礼办得很大。

舅舅苏建军包下了最好的灵堂，请了最贵的司仪，买了最好的墓地。

葬礼上，舅舅哭得撕心裂肺，好几次都“晕”了过去，全靠表弟苏明扶着。

舅妈王丽萍更是从头哭到尾，嗓子都哑了，眼睛肿得像核桃，见人就说：“我妈命苦啊……她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亲戚邻居们都围着他们，纷纷夸赞：“建军真是个大孝子啊！”“苏家的香火，还是得靠儿子。”“老太太没白疼他。”

而妈妈苏静，穿着一身黑衣，只是沉默地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烧着纸钱，眼泪无声地流。

有几个多嘴的亲戚在旁边小声议论：“你看苏静，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女儿就是不行，到底是外姓人。”

“唉，11套房子全给了儿子，她心里肯定不舒服呗。”

我气得发抖，想上去理论，妈妈却拉住了我，对我摇了摇头。

葬礼刚结束，才过了三天，舅妈王丽萍就找上门来了。

她穿着一身新买的黑色连衣裙，虽然是丧期，但那料子一看就很贵。她还破天荒地给我们带了一大袋进口水果。

“姐，在家呢？”她人还没进门，声音就传了进来。

妈妈正在厨房给我们做饭，我们住的还是十几年的老房子，又小又暗。

“丽萍来了，快坐。”妈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舅妈王丽萍走进来，目光在我们家这小客厅扫了一圈，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姐，你这房子也太老了，该换了。”她坐在我们那掉皮的旧沙发上，好像生怕沾上灰。

“住惯了。”妈妈给她倒了杯水。

“哎。”王丽萍叹了口气，喝了口水，“姐，我知道妈那个遗嘱，你心里肯定不舒服。”

妈妈没说话。

“不过你也别怪妈偏心。”舅妈开始她的表演了，“建军毕竟是儿子，苏家的产业，不给他给谁呢？你和悦悦（我的小名）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我捏紧了拳头。

“我今天来呢，也没别的意思。”舅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我和建军算了一下，妈留下的那11套房子，现在市价可高了，加起来……啧啧，至少五千万！”

她故意把“五千万”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们商量了，等过了头七，就赶紧去把过户手续办了。姐，妈当时当着你面说的，你……你可不能反悔啊。”

妈妈苏静终于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妈的决定，我认。”

舅妈王丽萍立刻笑开了花：“哎呀，我就知道姐你最通情达理了！你放心，以后你和悦悦要是有什么难处，跟弟妹说，我们现在有钱了，绝不会不管你们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那行，我先走了，我们还得去房管局问问手续。姐，你忙。”

等门“砰”地一声关上，我再也忍不住了。

“妈！你为什么不告诉她！那些房子，那些房子明明……”

“悦悦！”妈妈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股冷意，“吃饭。”

“我不吃！我气都气饱了！”我哭喊道，“妈，你清醒一点！那是五千万啊！那是你辛辛苦苦一辈子……”

“吃饭。”妈妈打断我，把一碗米饭重重地放在我面前，“人死了，房子是带不走的。但活着的人，得吃饭。”

我看着妈妈，她太冷静了，冷静得让我害怕。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忍？那些房子，明明都是她年轻时，一套一套拼了命赚回来的！外婆一辈子没工作过，舅舅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他们哪来的一分钱买房？

当年妈妈为了不让外婆被人看不起，才把房产证全写了外婆的名字，只说是外婆“投资有道”。

结果，养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03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四年就过去了。

这四年，我和妈妈的生活，和舅舅一家的生活，变成了两个世界。

舅舅一家并没有立刻去办过户。我后来听亲戚说，舅妈王丽萍找人算了，说外婆刚走，马上转移财产“不吉利”，而且房价还在涨，他们不着急。

但他们虽然没有房产证，却拿着外婆的“口头遗嘱”和死亡证明，把自己当成了那11套房子的真正主人。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这“预期”的五千万资产作为信用担保，从外面借了大量的钱。

他们搬出了原来的旧房子，住进了市中心三百平的江景大平层。

舅舅苏建军换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舅妈王丽萍开上了红色的保时捷。

表弟苏明，更是拿着家里的钱，开了一家“互联网科技公司”，租了最高档的写字楼，手下招了二十多号人，天天在朋友圈晒他的“创业日常”和各种高端酒会。

舅妈王丽萍成了贵太太，每天的生活就是美容、打牌、出国旅游。她的朋友圈里，不是在巴黎铁塔下喂鸽子，就是在马尔代夫晒太阳，配的文字总是：“哎，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反观我和妈妈。

我们还住在那间老破小里。

妈妈依旧守着那个小小的水果店，每天凌晨四点就要去批发市场进货，冬天满手都是冻疮，夏天被蚊子咬得全是包。

我大学毕业了，找了份普通的工作，工资不高，光是还助学贷款就紧巴巴的。

这四年里，最难熬的就是过年。

每次家族聚会，舅舅一家都是全场的焦点。

“哎呀，建军，又换车了？”

“丽萍，你这貂皮大衣真亮堂！”

“苏明，年少有为啊，都当上CEO了！”

舅妈王丽萍总是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小生意，不值一提。主要还是靠我妈留下的那点底子，让我们没压力。”

然后她就会转过头，拉着妈妈苏静的手，故作关心地说：“姐，你那水果店还开着呢？哎呀，太辛苦了。要不我给苏明说说，让悦悦去他公司上班？怎么着也比现在强。”

我冷冷地说：“不用了，表弟那公司，我高攀不起。”

舅妈的脸沉了一下，随即又笑了：“悦悦这孩子，就是太要强。姐，你得劝劝她，女孩子嘛，别太累。”

舅舅苏建军则会拿出一个红包，塞给妈妈：“姐，拿着，过年了，给悦悦买点新衣服。别跟我们客气，我们现在不差这点。”

那个红包，我打开过一次，一千块。

而他给苏明买的一块表，就要二十万。

我看着妈妈平静地收下那个红包，说“谢谢”，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这四年，我问过妈妈无数次：“妈，你到底在等什么？你为什么不去把房子要回来？”

妈妈总是说：“悦悦，快了，别急。”

“快了是什么时候？”

“等他们站到最高的时候。”妈妈一边削着苹果，一边淡淡地说。

04

从第三年开始，我发现妈妈苏静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守着水果店的女人。她开始频繁地“出差”。

“悦悦，妈去一趟广州，那边有个很大的水果基地，我去考察一下。”

“悦悦，妈去上海，听说那边的进口水果卖得好，我去看看渠道。”

她一走就是三五天，有时候甚至一个星期。

回来的时候，她会带很多当地的特产，但人也黑了，瘦了。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一个开了二十年水果店的人，需要这么频繁地去“考察”吗？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妈妈的房间灯还亮着。

我悄悄走过去，门没关严，我从门缝里看进去。

妈妈根本没在看什么水果订单。

她戴着老花镜，面前摊着一大堆文件。我看不清全部，但借着台灯的光，我清楚地看到了几个字——《房产转让协议》、《委托公证》、《税务申报》。

我的心猛地一跳。

妈妈还在看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有日期，有地址，有不同的名字。

就在这时，妈妈的手机响了。她立刻合上了文件，拿起手机，压低了声音。

“喂，张律师？”

“对，是我。”

“办得怎么样了？……嗯，福安街那三套已经办完了是吗？”

“好……对，必须是分批打包，不能一次性出手，动静太大了。”

“剩下的八套，你按我说的，继续找下家。对，价格可以稍微低一点，但我要求必须全款，而且……对方的背景要干净。”

“我明白，你放心，所有的证件都是合法的。”

“钱……不要打到我以前的账户，打到我新开的那个银行的卡上。对。”

妈妈挂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吓得赶紧跑回了房间，心脏“咚咚”地跳。

妈妈在……卖房子？

她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妈妈像往常一样在做早饭。

“妈……”我试探着问，“你昨晚在忙什么？”

妈妈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没什么，帮一个老朋友处理点法律纠纷，她家里的房子闹得厉害，我帮着看看。”

妈妈撒谎了。

她不慌不忙地把一个煎蛋放在我碗里：“快吃吧，上班要迟到了。”

我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突然明白了。

妈妈不是在“等”，她是在“做”。

她在布一个很大的局，而我，和舅舅一家一样，都是局外人。

05

转折点来得又快又猛。

第四年的秋天，表弟苏明的公司出事了。

不是经营不善那么简单。

他的“互联网科技公司”，根本就是一个非法的集资平台。他用“高额返利”做诱饵，骗了上百个投资人，卷走了几千万的资金。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的恐慌，苏明还想用钱压下去。

但窟窿太大了。

当他拿不出钱来兑付时，愤怒的投资人直接报了警。

新闻铺天盖地。

“科技CEO苏明涉嫌非法集资被捕！”

“受害者围堵苏家豪宅，要求还钱！”

我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吃晚饭。

几乎是同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一接通，就是舅妈王丽萍歇斯底里的尖叫：“悦悦……悦悦你妈妈呢？让她接电话！让她过来见我！”

“舅妈？你……”

“苏静！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害我们啊！”

我被她骂得莫名其妙，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我们家的门被砸得“砰砰”响。

我打开门，舅舅苏建军和舅妈王丽萍冲了进来。

他们哪还有四年前的意气风发。

舅舅的头发白了一半，西装上全是污渍。舅妈王丽萍更是疯了一样，没化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

“苏静！”王丽萍一进来就想去抓妈妈的头发，被我一把推开。

“你疯了！”

“姐！”苏建军“扑通”一声，跪在了苏静面前。

我惊呆了。

“姐，你救救我！你救救苏明吧！”他抱着苏静的腿，鼻涕眼泪一起流。

“苏明被抓了！他欠了外面三千万啊！那些人说……说不还钱，就要……就要剁了他的手啊！”

苏静就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他。

“姐，我求你了！”

“我拿什么救你？”妈妈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

“房子啊！”舅妈王丽萍尖叫起来，“我们有11套房子！妈留下的！我们把房子卖了！卖五套就够了！不！卖四套就够了！”

“哦？”妈妈挑了挑眉毛，“你们不是说，那房子要等升值吗？”

“都什么时候了！”舅舅苏建军爬起来，抓住妈妈的胳膊，“姐！那房子还在妈的名下，我们……我们一直没去过户！我们明天就去！你……你得跟我们一起去，你是见证人！你得签字！”

舅妈也反应过来了：“对对对！苏静，你必须去！当初妈可是当着你面说的，你答应了的！”

他们已经火烧眉毛了。他们以为，只要妈妈这个“见证人”点头，他们就能立刻把那些房子变现，去填那个天大的窟窿。

妈妈看着他们俩，看了很久。

久到舅舅和舅妈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

然后，妈妈笑了。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好啊。明天几点？我跟你们去。”

舅舅和舅妈愣住了，随即狂喜：“早上九点！房管局门口！姐，你可一定要来啊！”

“放心。”妈妈说，“我一定去。”

06

第二天，我请了假，陪着妈妈一起去了。

我们到房管局门口时，舅舅和舅妈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们一夜没睡，但精神看起来亢奋得吓人。

“姐！你可来了！”舅舅苏建军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公文包，里面是他准备的所有“证据”——外婆的死亡证明、他的户口本，甚至还有一份他自己写的“遗嘱见证说明”。

“走，赶紧进去！”舅妈王丽萍拉着他就往里冲。

办理产权转移的窗口人很多。

舅舅一家挤到了最前面，把公文包“啪”地一声放在了柜台上。

“你好！我办继承过户！”舅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我妈去世了，她名下有11套房子，我是唯一继承人！”

窗口里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先生，请排队。”

“我这事急！人命关天！”舅妈王丽萍在旁边喊。

他们的吵闹引来了大厅经理。经理把他们带到了一个VIP咨询室，估计是怕他们影响别人。

我和妈妈被允许作为“家属”旁听，我们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苏先生是吧？”经理拿过了舅舅的资料，“您母亲是……”

“这是我妈的死亡证明！这是我的身份证！这是户口本，我是她独子！”

经理点点头，在电脑上查询：“好的，您母亲叫……嗯……您要继承的房产地址是？”

舅舅一口气报出了11个地址。

经理在电脑上敲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

“怎么了？”舅舅的心提了起来。

经理抬起头，表情很困惑：“苏先生，我们系统里显示……您母亲的名下……没有任何房产登记。”

“什么？”舅舅“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能！你是不是查错了！你再查查！福安街三套！锦绣小区四套！绝对有！”

“先生您别激动。”经理被他吓了一跳，又核对了一遍，“真的没有。这些地址的房产倒是在，但是……业主信息不对。”

“这……这怎么回事？”舅舅的汗都下来了。

“我帮您查查历史记录吧。”经理也觉得蹊跷，开始查起了交易记录。

我和妈妈安静地坐在角落，妈妈端起桌上的纸杯，轻轻吹了吹里面早已凉透的茶水。

过了五分钟，经理的脸色变得更古怪了。

“苏先生……这11套房产……在八个月前，就已经被分批打包出售了。现在……现在已经是别人的房产了。”

“轰——”

我感觉舅舅的脑子炸了。

“卖……卖了？”舅妈王丽萍的声音变得像鸭子叫，“卖给谁了？谁卖的？那是我家的房子！谁敢卖！”

“是原业主卖的啊。”经理说。

“原业主不就是我妈吗！”舅舅吼道。

“不是啊。”经理把屏幕转向他们。

“这11套房产的登记业主，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你看，这位女士……她姓苏，叫苏静。”

“苏……静？”

苏建军和王丽萍，像两个生了锈的机器人，脖子一卡一卡地，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

他们死死地盯着我妈妈。

妈妈放下纸杯，抬起头，对他们微微一笑：“弟弟，弟妹，你们找我？”

07

“苏静——！！！”

舅妈王丽萍的尖叫声，几乎掀翻了房管局的屋顶。

她像个疯子一样朝妈妈扑了过来：“苏静，你敢卖我的房子！我要杀了你！”

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推开。

“保安！保安！”大厅经理吓坏了，赶紧喊人。

苏建军整个人都傻了，他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我们回家说吧。”苏静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平静地说，“苏建军，这里人多，不好看。”

舅舅像是被牵线的木偶，浑浑噩噩地跟着我们往外走。舅妈王丽萍还在后面疯狂地咒骂，被两个保安架着。

回到了我们那间老破小。

一进门，舅舅苏建军的最后一丝力气也泄了，他瘫倒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舅妈王丽萍冲到厨房，抓起一把菜刀。

“王丽萍！你敢！”我抄起一个凳子护在妈妈身前。

“你把房子还给我！你把钱还给我！”她哭喊着。

“你的房子？”苏静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弟妹，你倒是说说，哪一套是你的？”

“那……那是妈留给建军的！11套！你凭什么卖！”

“妈？”苏静笑了，“建军，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你觉得，妈有11套房子？”

舅舅苏建军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姐……那……那是妈的名字啊……”

“是啊。”苏静点点头，她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我第一次看到，她床底下有一个小型的保险柜。

她输入密码，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

苏静把文件扔在苏建军面前的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苏建军，你好好看看。看清楚，这些是什么。”

苏建军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购房合同。日期是二十五年前。

“这是……福安街的房子？”

“对。”苏静说，“那年我二十岁，在电子厂打工，没日没夜地加班，攒了三万块钱，付了首付。买了我人生的第一套房。”

她又指了指第二份：“这是二十三年前。我辞职了，开始做服装生意，这是我赚的第一笔钱买的。”

“这是二十年前……”

“这是十五年前……”

一份，又一份。

11份购房合同，11份房产证的复印件。

每一份上面，“购买人”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苏静。

“苏建军，”苏静看着他说，“你上大学的钱，是我卖服装赚的。妈生病住院的钱，是我卖房子付的。你结婚的彩礼钱，也是我给的。”

“妈一辈子要强，她总觉得儿子没出息，女儿又没嫁个有钱人，她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所以我把这些房产证，都拿给了她。”

“我告诉她：‘妈，这些房子，您拿着。您就跟外面说，是您买的。您拿着收租，就当是您的养老钱。’我只是想让她晚年活得体面一点。”

苏静的眼圈红了：“我没想到，她真的信了。她信了这些都是她的。她甚至……临死前，要把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一切，都给她的宝贝儿子。”

苏建军的脸，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

“那……那你……”他抖着声音，“那你当时在医院……你为什么不反驳！你为什么说你知道了！”

“我能说什么？”苏静反问，“苏建军，那是咱妈！她躺在床上，剩最后一口气！我跟她说什么？我说‘妈你糊涂了，那些房子是我的，你一分钱都没有’吗？”

“我让她走得安心一点，有错吗？”

“我认了她的‘遗嘱’，是出于女儿的孝心。我不想她在最后时刻，还要面对自己一无所有的现实。”

苏静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孝顺我妈，不代表我要养你这个拖油瓶一辈子。”

“苏静！你！”

“我给了你们四年时间。”妈妈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四年，你们但凡有一天，拿着你们挥霍的钱，来我这个水果店，对我说一句‘姐，这些年你辛苦了’；但凡你们在过年时，给悦悦一个像样的红包；但凡你们对我还有一丝一毫的亲情，我今天都不会做得这么绝。”

“可惜，你们没有。”

“你们只把我当成一个傻子，一个可以随便踩在脚下的垫脚石。”

“所以，八个月前，我开始卖房了。没错，11套，全卖了。卖得干干净净。”

08

“钱呢！钱！”舅妈王丽萍疯了，她扔了菜刀，开始翻箱倒柜，“钱一定在家里！你卖了五千万！你把钱藏哪了！”

我们家小得可怜，她三两下就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些零钱，什么都没有。

“别找了。”妈妈苏静冷冷地说，“钱，不在国内。”

王丽萍一听，随后瘫在了地上。

“姐！姐你不能这么对我！”舅舅苏建军爬过来，再次抱住苏静的腿，这次是真的嚎啕大哭。

“我们是亲姐弟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苏明是你的亲外甥啊！他要坐牢的！那三千万……你随便分我一点……不！你借给我！我给你打欠条！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苏静一脚踹开了他。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她做这么粗鲁的动作。

“苏建军，你20岁，我养你。你30岁，我帮你结婚。你40岁，我养着咱妈。现在你快50了，你还想让我养你儿子？”

苏静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扔在他脸上。

“这里面有五万块。是我给咱妈烧的最后一笔纸钱。”

“拿着这笔钱，滚。从今以后，我苏静，没有你这个弟弟。”

舅舅苏建军看着那张卡，又看看苏静决绝的脸，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最后是被舅妈王丽萍连拉带拽拖走的。他们走的时候，骂声、哭声、求饶声，响彻了整个楼道。

邻居们都打开门看热闹。

妈妈苏静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世界清静了。

那天晚上，妈妈给我做了一桌子菜。

“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悦悦。”妈妈给我夹了一筷子肉，“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妈不争，不是妈懦弱。”她摸着我的头，“妈只是在等一个，让他们摔得最惨的时机。如果我一开始就要回房子，他们只会觉得我无情，亲戚们也会戳我的脊梁骨。但现在，他们是自己跳进了火坑，谁也怪不了。”

“人啊，只有在站到最高点再摔下来，才会知道疼。”

后来的事情，我都是听亲戚们传说的。

舅舅苏建军一家彻底完了。

债主们收走了他们的豪宅、豪车。因为诈骗金额巨大，表弟苏明被判了十五年。

舅妈王丽萍受不了这个打击，精神失常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而舅舅苏建军，一夜白头。他那五万块钱很快就花光了。他一个五十多岁、一辈子没吃过苦的男人，什么都不会做。

最后，有人看到他在天桥底下，跟流浪汉抢吃的。

而我，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辞掉了工作。

妈妈也关了那个开了二十年的水果店。

“妈，我们去哪？”我帮她收拾着行李。

“去海南。”妈妈笑了，笑得像个孩子，“我给你爸说过，等我们老了，就去海边买个小房子。”

“我爸……他会看到的。”

“嗯。”妈妈苏静拎起行李箱，阳光照在她脸上，那些皱纹好像都舒展开了。

“悦悦，记住。”

“人活一辈子，可以善良，但不能没有锋芒。”

“我们不欠任何人的。我们只欠我们自己一个，安稳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