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息！美联储下调利率25个基点，年度收官决议待定

北京时间10月30日凌晨2点，美联储公布利率决议。

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以10-2的方式决定下调利率区间25个基点至3.75%-4.00%。反对票中，美联储理事米兰希望降息50个基点，而堪萨斯联储主席施密德倾向于按兵不动。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承认，委员会内部分歧较大，12月降息并非已成定局。受此影响，美股盘中跳水，国际金价走弱。

美联储内部分歧

决议声明称，现有指标表明，经济活动一直以温和的速度扩张。今年就业增长放缓，失业率略有上升，但截至8月仍处于较低水平；最近的指标与这些情况相符。通货膨胀率自今年早些时候以来有所上升，仍处于略高的水平。

在新闻发布会伊始，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表示，政府停摆前获取的数据显示，经济活动增长轨迹可能略强于此前预期，这主要得益于消费支出的强劲表现。

对于政府停摆的影响，鲍威尔认为，其对经济活动的抑制作用将持续存在，但这些影响应会在停摆结束后逐步消退。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周三预测，截至本月底，这场持续一个月的政府停摆已导致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至少减少70亿美元。国会预算办公室主任斯瓦格尔（Phillip Swagel）表示，若停摆持续，这一经济损失规模还将进一步扩大。

针对就业市场，鲍威尔表示，现有信息均指向劳动力市场正趋于疲软。“尽管9月官方就业数据已延迟发布，但现有证据表明，当前裁员与招聘活动仍维持在较低水平；同时，在这个活力有所下降、整体略显疲软的劳动力市场中，家庭对就业机会的感知以及企业对招聘难度的感受均在持续下滑。近几个月来，就业市场面临的下行风险似乎已有所上升。美联储正密切关注裁员公告。许多公司正在谈论经济分化态势。低收入消费者正在挣扎，在经济呈现K型复苏这一点上，确实存在某种可能性。”

值得注意的是，本周早些时候，亚马逊宣布将在全公司范围内裁员1.4万人；周三，媒体巨头派拉蒙（Paramount）也表示将在包括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CBS News）在内的多个部门裁员至少1000人。联合包裹服务公司（UPS）透露，今年将裁减4.8万名员工。上周，塔吉特（Target）宣布将削减1800个总部岗位，这是该公司十年来首次实施大规模裁员。

鲍威尔表示：“目前有大量企业要么宣布将大幅缩减招聘规模，要么实际已启动裁员，而且这些企业在解释原因时，很多时候都会提到人工智能（AI）及其所能发挥的作用。我们正对此保持高度关注。”他随后表示，在数据中心和芯片领域的人工智能投资，目前也是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从核心特征来看，当前的情况与互联网泡沫时期不同 ——如今这些估值极高的公司，实际上是有实实在在盈利等支撑的。”

对于物价问题，鲍威尔认为若排除关税影响，当前通胀水平实际上已与2%的目标相去不远。“美联储估算显示，关税在核心个人消费支出（PCE）价格指数中所占权重约为0.5至0.6个百分点。这意味着若剔除关税因素，核心PCE通胀率可能处于2.3%至2.4%的区间。关于关税引发的通胀，基本判断是，这类通胀已然出现，且可能进一步上升，但它将属于一次性的涨幅。”

美联储主席也谈及了此次表决背后的分歧，负责制定利率政策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成员，对于央行下一步应采取何种行动，尚未达成共识。部分委员倾向于暂停降息，而另一些委员则支持继续进一步降息。“在本次会议的委员会讨论中，成员们对12月应如何行动存在强烈分歧。12月会议是否进一步下调政策利率，并非已成定局，远非如此。”他进一步解释道，“事实上，我们目前已再次完成两次降息。无论中性利率水平最终确定为多少，相较于一年前，我们当前的利率已向中性水平靠近了150个基点。如今，越来越多的声音认为，或许我们至少应该在当前位置暂停一个政策周期。”

结束量化紧缩

美联储在政策声明中决定于12月1日结束量化紧缩（QT)。委员会同时计划调整投资组合结构——将到期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的本金收益重新投资于短期国债（Treasury bills）。

量化紧缩的操作方式是美联储允许一定规模的持债到期后不再续作。理论上，终止这一进程将缓解市场流动性面临的下行压力，并可能推动货币市场利率回落。截至目前，量化紧缩已使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规模从2022年9万亿美元的峰值降至当前的6.6万亿美元。

本月中旬以来，随着货币市场利率整体上行，联邦基金利率价格的缓慢走高。这一市场利率变化向众多美联储观察人士表明，量化紧缩进程可能已从金融体系中抽离了过多流动性。若流动性抽离过度，美联储可能会失去对联邦基金利率的有效掌控 ——2019年9月上一轮量化紧缩期间便曾发生过此类情况。

未来政策前景如何

近期公布的私营部门调查显示，尽管美国政府停摆仍在持续，但10月份经济增速有所加快，亚特兰大联储GDPNow对本季度美国GDP增速预测依据上调至近4%。

标普全球服务业PMI从9月的54.2升至10月的 55.2，创三个月新高。制造业PMI则从9月的52.0微升至10月的 52.2。不过企业表示，高额关税正对出口造成冲击，给来年经济蒙上一层阴影。标普全球首席商业经济学家威廉姆森（Chris Williamson）表示：“美国经济在四季度伊始保持强劲增长势头。然而，企业对来年前景的信心进一步下滑，目前处于过去三年来的最低水平之一。企业普遍担忧各项政策的影响，其中关税问题尤为突出。面对需求疲软与激烈竞争”，企业难以将成本转嫁至消费者身上。标普表示，这一情况有助于抑制通胀。

就业市场情况如履薄冰。本月早些时候，全球人才与职业转型公司挑战者（Challenger Gray Christmas）表示，2025年美国裁员人数或将自2020年以来首次超过100万，与此同时，自动数据处理公司（ADP）报告显示，上月美国私营部门就业岗位减少3.2万个。

第一财经记者汇总发现，华尔街普遍认为，目前美国经济在一定程度上处于 “观望状态”，既未出现快速增长，也未显著走弱。企业正等待关税政策尘埃落定，再决定是否扩大招聘或推进大型投资计划。

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定价显示，在鲍威尔暗示12月可能暂停行动后，市场预期降息概率从议息会议前的93%降至近70%，明年的宽松预期也有所收紧。

牛津经济研究院美国副首席经济学家皮尔斯（Michael Pearce）在发送给第一财经记者的报告中表示，此次降息决策基本符合预期，但意外投下的鹰派反对票表明，未来政策动向的争议正不断加剧。“受政府停摆导致数据缺失影响，12月是否降息仍存在不确定性。我们预测，未来几个月美联储将维持利率不变，并在2026年以每季度一次的频率完成三次降息。”

高盛资产管理公司（Goldman Sachs Asset Management）多资产解决方案全球联合首席投资官埃利松多（Alexandra Wilson-Elizondo）表示，单次温和的通胀数据、稳定的通胀预期，以及各类传闻显示劳动力需求降温，这些因素均支持美联储采取谨慎的宽松倾向。“若当前形势保持不变，12 月会议再次降息25个基点的可能性较大。”她进一步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