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叫“幸福里”。
名字挺讽刺的。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空气里混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不知道哪家飘出来的油烟味。
许念站在楼道口,死活不肯往里走一步。
“我不要住这里!这里人住的吗?脏死了!”她捂着鼻子,一脸的嫌恶。
我拖着两个大号行李箱,没好气地回头看她。“你不住这,想住天桥底下?”
“我可以去住酒店!我有钱!”她还在嘴硬。
“你哪来的钱?”我问。
“我……我卖个包就行了!”
“可以,”我把其中一个箱子推给她,“自己打车去。卖了包,开了房,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这栋楼没电梯。
我吭哧吭哧地把箱子拖上五楼。开门,一股尘封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客厅连着阳台,卧室的门关着。家具是那种老掉牙的款式,沙发套都洗得发白了。
我把箱子扔在客厅,累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口传来了动静。
许念拖着箱子,一脸不情愿地出现在门口。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大概是想明白了。
她那些所谓的闺蜜,接到她的电话,要么说自己在国外,要么说家里不方便。
至于她那个男朋友,电话压根就没打通。
她没地方去了。
“箱子放那,自己收拾。”我指了指卧室。
她没动,站在玄关,打量着这个她从未想象过的空间。
“厕所在哪?”她憋了半天,问。
“那边。”
她走过去,推开门。
一秒钟后,一声尖叫划破了老旧小区的宁静。
“啊——!这是什么东西!马桶怎么是蹲着的!”
我掏了掏耳朵。“将就一下吧,公主殿下。”
那天晚上,她没吃饭。
把自己锁在卧室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把我们的行李大概整理了一下。
除了几件换洗衣物,我什么都没带。而她的箱子,打开全是各种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最贵的一瓶面霜,比这房子一个月的租金还贵。
我把它们全堆在角落,给她找了张小桌子放。
半夜,我被客厅的响动吵醒。
我轻手轻脚地走出去,看到许念正鬼鬼祟祟地在冰箱前翻找。
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我下午买的两瓶矿泉水。
“饿了?”我问。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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