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段时间,我已七十多岁的岳父,不厌其烦地打电话给我的妻子,要求他们老两口要到县城的我家常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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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妻子向我征求意见时,我果断拒绝了,虽然我知道这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现在的处境艰难,在村里除了受尽侮辱和虐待外,还要时时防备着人们的暗算。可这是他们的咎由自取的结果,怨不得别人。
我岳父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小惠是我的妻子,我们经年在县城的建筑队搬砖,生有两个儿子,自然手头不太宽绰,生活压力很大。
他的二女儿也就是我的小姨子水莲,跟了一个原来的镇民政主任。我的唯一的一个舅子,是原村里的一把手,他们近几年犯了事,我的连襟和小舅子现都在经受着牢狱之灾。
对于他们二人跌于贪腐的陷阱,诚然,主要是他们自己三观不正,造成的后果,可我的岳父却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要说是他这个自私自利格局低下的市侩小人,一步步把自己的亲人送进了牢房,是一点也不为过的。
岳父母从分田单干后,就在乡下赶四集做着,售卖五金百货小农具等这样一小生意,形成了他无利不起早,一切的行为都有很强目的性的市井小人的,奸滑刁钻,投机取巧唯利是图的秉性。
我与岳父是同村不同姓,虽两家住的相隔很远,分的土地却挨在一块,在我与她女儿小惠恋爱时,大多数人都不看好,因为我母亲早逝,父亲弄着我兄弟俩,骨头夹筷子三条光棍,日子很贫困,精明的岳父是不会同意的。
可没想到父亲托媒人过话时,他却很痛快地答应了。后来,我才明白,疏于农耕的岳父,是把我乃至我全家当成了他的种地机器。
从此后,他只是赶集后酒足饭饱,悠闲地去地里转转消消食而已,他近十亩的责任田的耕作,就成了我们爷仨的专利。
但等到我与小惠成婚时,他还是没饶过我们,恬不知耻的要了六千块的彩礼,这在当时可是天文数字。无奈的父亲只好不顾廉耻的求了亲戚的亲戚,朋友的朋友才好歹凑足了这笔钱。
他的二女儿水莲,当时刚高中毕业,长得肤白貌美亭亭玉立,被当时驻村的一个叫刘全的计生专干看中,整天有事无事的到岳父家跑,梦想着吃这口天鹅肉,水莲却看不上他的矮粗脖子短,和年轻轻的“绝顶聪明”,始终不予理踩。
可岳父却打听到刘全是个有背景有靠山的家庭,断定以后肯定前途无量,便想尽了一切办法,促使水莲回心转意与刘全结了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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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岳父所料,刘全虽志大才疏,可有贵人提携,经年后做到了镇上的民政主任,在为岳父带来丰厚回报的同时,也为以后整个家庭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近水楼台先得月。刘全先是给家庭富足殷实的岳父办了低保,后又给仅有些轻微腰突的岳母办理了残疾证明。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拿到了,本该农村生活无以为继的困苦人家,才能享受到的待遇。村里人知道后,不但不认为这是不公,反而觉得人家是有本事的人。
随之带着厚礼当然还有钞票,来求我岳父通融一下,给他们的老人办低保,办旧房改造等事宜的越来越多,甚至十里八乡的人也趋之若鹜。
刘全起先觉得这样违规办理这些事情,很是不妥,告诫岳父不要这样随便收人家的钱财。可岳父却说:“有权不用过期无效。从古到今都是撑死大胆的,饿死胆小的,你只要上层关系处理好,就不会出问题。”
岳父还通过刘全,给村里几个大族群的人家老人办了低保,亲自从中斡旋拉票,又授意刘全在上面活动,我的舅子在一次村里换届中,毫无悬念地成了村里的一把手。
我的舅子当过几年兵,人还算正直,至少心底里没有他父亲那些花花肠子,一些无良的事他一是不想干,二是他根本也想不到怎么干,都是他的父亲耳提面命,背后操纵,才渐渐让他上了路,也由此跌进了贪腐的深渊。
比如:村里的一座简易桥一年的雨季被冲毁,村里一个孤儿从小受村人恩惠,吃百家饭长大,后来成了有钱人,想为家乡干点事,想独资重修这座桥。
这天大的好事,岳父竟与儿子密谋后,想尽一切办法百般阻挠,背后使绊子把事情搅黄,最后又通过刘全活动,向上面争取了资金,又在村里集了资,才又修了一个简易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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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搞路路通工程时,本镇都有够资质的筑路队,可他们却以招标为幌子,用了一个几百里外的工程队来干。他们这样做村民心里明镜似的晓得其中端倪,可都又无可奈何。
后来村里实在无油水可捞,岳父却独具慧眼,发现了一笔大财富。那就是我们村北汶河南岸一片墓地底下,丰厚的沙子资源。
据岳父测算保守估计,至少有价值四五百万元的沙子藏在地下。于是,他们便整天密谋着怎么攫取这笔财富。鬼精的岳父当然明白,平坟掘墓是世间四大恶行之一,这个事肯定是难度极大,可已利令智昏的他们已顾不了这些。
这是我们傅家二十几户小姓人家的六十多座坟茔,当然我的祖先和母亲也安葬在这里。当我知道他们要我们傅姓人家迁坟时,专门从县城的建筑工地赶来,阻止他们干这伤天害理的事情。
其实这些年,我对他们的恶行,出于至亲出于善意,多次奉劝他们适可而止,事情不要做得太过分,以免惹起众怒无法收场。
可他们除了置若罔闻我行我素外,岳父还以“穷鬼”,“无用的东西”来斥责辱骂我这个大女婿。这次也不例外,除遭一顿奚落嘲笑外,岳父还责令我迅速带头,把祖坟迁到自家的责任田里去。
说来也不得不服他们的办事能力,我们傅姓族里还出了两名在县里工作的副科级人员,也不知他们使用了什么妙招,竟带头把祖坟迁了。其他人看大势已去,也只好无奈地领了五百元的迁坟款,悄悄迁了自己的祖坟。
我的父亲虽然捶胸顿足大骂亲家的无良行为,可也只有我们爷仨眼含热泪,迁走了自己的祖宗坟墓。
可世上没有绝对的事,一个叫傅茂林的人,看起来木讷老实,其他事情上都是送来顺受任人摆布,但就迁坟这件事上,笃信风水和易经的他,百毒不侵,尽管我舅子和岳父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可他就是不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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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根筋地认为,一旦迁了坟破了风水,他这一家人就完了,就会大祸临头就有灭顶之罪。因而,他死也不干,不惜以生命来抗争,也许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终于,在挖掘机将要挖到他祖上的坟头时,他义无反顾的一头撞在挖掘机上,脑浆迸裂一命归西,茂林叔以生命捍卫了他的信仰和尊严,不禁使我们傅姓人家即悲伤又汗颜。
多行不义必自毙。闹出了人命,当然惊动了有关部门,自然也就扯出了我舅子这些年的劣迹和巨额的贪腐。
拔出萝卜也就带出了泥,连我连襟刘全的问题也全部水落石出。不但两人都判了十年以上的重刑。怎么吃进去的又怎么吐了出来,我的岳父也就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我舅子的媳妇和儿子,已不能也无法在村里立足,只好回了娘家,我的小姨子,落得如此下场,人已半清醒半疯颠行尸走肉般的好歹活着。
老谋深算的岳父,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种人其实也不后悔,他们知道即便后悔也毫无用处。
说句不厚道的话,农村人喜欢落井下石,更喜欢墙倒众人推,因为这样做没有任何风险,还会满足他们的阿Q心理。
现在失势的已风烛残年的岳父,走在街上公开遭人唾骂,门上时常被黏上狗的排泄物,养的羊被莫名的药死,地里将要收获的农作物,被人用除草剂毁坏,房前屋后栽的树木,被人把树皮剥得溜光,主人当然也像自己被扒光了衣服一样,伤害性不大污辱性极强。正可谓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从人性亲情的角度看,至亲的岳父到了这种地步,我应该接受他,可我的内心告诉我,掘了我祖坟的这种人,我接受后,将寝食难安,无法面对。
另外,我真怕他扭曲没有人性的言行,会影响到我的两个儿子,重蹈他们舅舅姨父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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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人的一切行为,无不受社会环境和家风的影响,现在看起来,后者似乎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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