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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看迟子建的《世界上所有的夜晚》,那个因矿难而去世的丈夫,那个被妻子冷冻在冰柜里十年的丈夫,也是一个矿工。
我喜爱的诗人陈年喜,也曾是一名矿区的爆破工。
这部电影,仅是题材,就非常吸引我。
《米香》
2009年 中国大陆
女人结了婚要是不被丈夫待见,那日子真够难过的。
米香就是这样。
老公动不动玩失踪,一连几个月不见人,也不管她和孩子,而且经常对她家暴伺候。
原因很简单,她生了个傻儿子(脑瘫儿)。
米香在丈夫的恐吓下,不得不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她本没有错,可还是被丈夫无情地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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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为了儿子皮娃儿将来能安稳幸福地生活,她跟随村里姐妹马金花到了北方一个小煤矿上,只为“嫁死”。所谓嫁死,就是指女人有意嫁给矿工,等矿工在矿井中遇难后,获得其巨额赔偿金,这种行为在矿工眼里叫“骗婚”。
这些常年在井下少见天日的男人们,偶尔会渴望能与那么个知冷知热的人一起生活,但一想到这类女人中不知藏了多少只涂着嫁给那笔赔偿金的,便在唏嘘的同时对其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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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香并不着急立刻实行这不光彩的想法,新环境中的生活甚至还催生了内心对早已死灰般爱情的想象。她在矿井边卖豆花的时候遇上了大李,一个高大英俊又喜欢着皮娃儿的年轻人。
后来从金花口中得知他不仅本身家庭条件差,家里人口还特别多、负担重,她便放弃了。接下来再见面,便冷酷地挑着担子从他旁边擦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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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成为她丈夫的,是又老又丑又驼背的王驼子,米香在一片心灰意冷中成了新娘。
至此,米香经历了两次婚姻,却不曾赶上一段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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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米香是值得同情的,第一次结婚后常遭丈夫打骂,离婚后还带着个儿子;
是值得赞叹的,为了能给亲骨肉一份小孩子应得却超越了一个女人自身能力的生活,毅然决定远走他乡;
是无奈的,在真正心仪的人与给儿子美好未来这一构想的较量中败下阵来;
但也是会被鄙夷的,自私地只为钱去跟一个几乎能当自己爹的男人结合,成为了众多骗婚女人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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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为了能让王驼子早点死,她采用了老家的风俗:在某个清晨,把月经中用过的卫生巾埋在矿山上,听说这样就可以让受诅咒的人得到惩罚。
后来,矿井真的出事了!可死的竟是大李!她心动的男人!
当听到驼子的一声“米香”后,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而后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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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诅咒夺去了真正爱着的人,她痛苦地再次来到矿山,试着把那包东西挖出来,却被矿石砸伤了脚。
然而在医院期间,王驼子对皮娃儿和她的精心照顾,以及回家后他对皮娃儿的疼爱,都让她从心底渐渐温暖起来。她决定为这个男人和已然存在的家庭做出改变,甚至还想着为这家再生个孩子,让满心的爱完完全全地转移到丈夫和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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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米香决定好好过一家三口的生活时,悲剧再次降临。王驼子被查出患有肝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徒弟在某次洗澡后发现他所吃的药,才转告了米香。
米香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伤心,只是不断劝说他放弃矿上的工作,一家子就这么开开心心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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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驼子在给米香和皮娃儿买了礼物,并提前过了年后,答应米香最后一次下井把事情做完。当他在井下找到易塌方地段后,便奋力地用铁锹铲墙壁,最终把自己活活地埋在了里面。
故事的最后,漫天的爆竹声和唱戏声淹没了她深深的苦痛,米香最初的目的终于达到,可没有去领赔偿金,只是带着儿子离开了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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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部电影中,米香讲的全是四川话。她是未受教育的象征,但就是这样一个素面朝天的朴素女人却一次又一次承受了命运的打击,像偶然的,却又像命定的。
这样的故事,关乎生活、关乎爱情、关乎命运,在新闻报道中也许只是浅淡的几笔,但在光影流转之间却被描绘得如此细腻感人、令人动容。
同时,电影里底层穷苦的生活诠释了爱情另一种珍贵的方式。这与金钱,教育,名利无关;直击的是复杂而又纯粹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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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电影,脑子里一直回荡王驼子不断喊米香的话:
米香,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米香,今儿你真好看。
米香,你是在担心我吗?
米香,皮娃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米香,我驼子能娶到你做媳妇,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米香,明天吧……
米香,明天我死了,还是爱你。
米香,我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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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香,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呢?是我跟你说:我们结婚吧,还是我默默收卧在你的脚旁,还是我蹬着三轮车带着你说要快点回家去的时候呢?
米香,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呢?我们的爱情,你会记多久呢?可是我病了,无力医治了。我想用我全部的生命为你,你要好好活着啊……
米香,我走了,离开你那么无奈、那么痛苦、那么不舍。“娶到你是我驼子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我已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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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味,《米香》,只是讲了米香这个小女人。
这个曾在为人妻和为人母的道德围墙内苦苦攀岩的女人;
在人性的本能需求与现实矛盾中苦苦挣扎的女人;
将在循环流转的人生之轮划出一个大圆后,开始找寻另一番生活的女人。
丨编辑:慕溪
丨图:来自电影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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